“赫连宗，我待你不薄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是赫连之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金钱，权利，无论赫连宗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尽全力去给他，可是为什么，赫连宗还是会去做那些事情，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赫连宗目光微冷：“不错，你确实没有对不起我。不过，赫连常他对不起我母亲！”事到如今，既然已经将真面目暴露出来，那倒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了。
“如果不是赫连常抛弃了我的母亲，那么她不会在外流落最后死在了那帮敌军手中。如果不是因为赫连常，我不会自小便失去了亲情。凭什么你一出生就好像是含着金钥匙一样，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就可以得到。而我却连活着都难？”
这个社会总是不公平的。赫连宗很清楚这一点。而如果想要改变这一点，那么就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赫连宗的体内流的也是大晏皇族的血，那么为什么，一定是赫连之呢？
“不过确实是我命好，机缘巧合下拜师学艺。也是师兄一步一步帮我谋划，助我重回皇宫。”赫连宗说到这里的时候，偏头看了看一旁的韩九问。
不用过多的言语，赫连之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原来你们果真早就认识。”
赫连之突然想到了陆景圆，脸色惨白。他那样为我，可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相信他呢？明明赫连之当初也曾犹豫过，怀疑过。可是自己却还是一口咬定陆景圆所说的这一切全部都是假的。
陆景圆当初一定非常心痛吧，他从西北战场九死一生就是为了回来告诉我真相。他说的那么认真，一定是事先调查过的。而我……
赫连宗仿佛直到他心中所想，轻飘飘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我现在突然发现，你真的好可怜啊。知道你为什么经常患病，而那些太医却什么也查不出来吗，我来告诉你真相。”
“你幼时曾因落水而患病，于是师兄下山为你诊治。其实那个时候你根本就没有中毒，是那根银针本身就有问题。只是很可惜，这些所谓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紧接着，师兄以为你治病为由，逼迫赫连常接我回宫。同时，你每日都会使用的砚台里，也被放入了掺杂着轻微毒素的墨水。这种毒无色无味且每次数量极少，不是非常细心的人是绝对不会发现的。而你，因为常年吸入，导致身体元气大伤。如果不是有师兄在这里，你绝对活不过一月。”
赫连宗还是一身黑金衣袍，但明明往日里冷漠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只见他极缓慢地走来，像是一只潜伏捕猎的猎豹，右手慢慢划过赫连之的侧脸，贴着赫连之的耳边语气暧昧却又有着恶意。
“赫连之，你的身体，再也好不了了呢，只要你乖乖的，这个大晏还是你的大晏。”
赫连之听到了这些话以后，双手猛然收紧，泛着粉色的指尖都被捏成苍白色，一阵阵急促的咳嗽使他难以呼吸，整个身体都在疼。赫连宗的声音在赫连之耳畔就是那样的刺耳。
“你……你！”赫连之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情绪变化太大没承受住，直接就昏倒在了床上。
赫连宗在他倒地前一秒，眼疾手快将人接到了怀里，看着怀中人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
坐在太师椅正在捌万文墨的韩九问见状道：“赫连宗，你可别跟我说你心软了？”
……
往日里的乾安殿都是金装玉砌，在赫连之住进来之后，一切都按照东宫的布置了，可只有赫连宗知道，即使一样，也不同了。
他恨的不单是赫连常，还是整个大晏。
滚金的白鹤似在尖叫，压抑而无助。
“师兄，对于他，我永远都只能心软。”
看着赫连宗离去的身影，韩九问唇边笑意渐淡，似是不经意间瞥了眼墙角，一抹朱红色的衣角悄然离去。
呵，罢了。
韩九问饮尽小葫芦里的清酒，爱恨纠缠，本来就剪不断。
丞相叛逃后。
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不少猜测都隐隐浮出水面。
很快，在大晏的一个边陲小镇，一个新的王朝偷偷地建立起来。这个王朝的名字，叫作韩朝。
丞相自辞官以后便一路招兵买马，又圈地为王好吃好喝的供养这些能人异士。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和赫连宗这个小人决一死战，将他们真正的君主解救出来。
不过，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从丞相离京之日，他便一路派人跟踪丞相行踪。
直到今日，他再也无法继续玩下去这个猫捉老鼠的把戏。就在一堆奏折下面，桌子的边角处，放着一封打开了的信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两个大字，陆焚。
忠心护主他不反对，想杀了他只要有本事他也不介意，可陆焚不该妄图带走赫连之。
醒来后的赫连之较之以往更加沉默，整个人趴在窗前可以呆上一整日，本就瘦弱的身子在衣袖下更显单薄。
自那日之后，赫连宗再未来过。
某日，身边剩下的唯一一个内侍惊恐地闯入大殿，不顾礼节地开始大喊：“陛下，丞相死了！”
赫连之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气急攻心猛咳了一大口血，连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难辨，去梦里吧，那里有疼爱他的父皇母后，有与他争吵不休的“晏都公子”陆景圆，还有……
还有无数镜花与水月。
一滴泪被人从眼角拭去。赫连宗看到韩九问移开把脉的手，道：“师兄，他怎么样了？”自从赫连宗从边境回来以后，他每天都会去问韩九问同样的问题。而每一次，韩九问都是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告诉他赫连之如今已是大罗神仙都难救的地步。
“赫连宗，你要是真想让他活命，无非，改天换命。”
“……师兄，我想改大晏的天，也想换回赫连之的命！”
自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若是他偏偏都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