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之这一病,吓坏了一干大臣。
“诸位大人放心,陛下只是过于劳累以至于旧疾发作,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
有了太医的话,大臣们才算是放下心来。由于新皇患病,近日无早朝,一干大臣们只能私下里聚在一起商讨这些事情。
而也就在赫连之昏迷的这几日,一个人突然来到了皇宫之中。
“水……水。”也不知是赫连宗来得巧还是怎得,赫连之就在这一天醒了过来,发出孱弱的声音。
侍从都被支走,屋里只有赫连宗能够帮他了。于是,赫连宗倒了一杯水递到了赫连之面前看着他喝下去。
“你回来了!?”赫连之还以为是在梦中,努力晃着脑袋想要维持清醒。
回来后的赫连宗明显黑了,五官似乎被风沙割得更加凌厉:“我回来了。这都是真的。”
赫连之眼眶一热,连忙低头抿紧了唇:“你最近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话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就像只好不容易找到家的奶猫。
赫连宗带着笑意静静看着:“我啊,我去西北了,顺便组建了一支军队。”
赫连宗这句话说得轻松,可是西北战报赫连之至今还在心中,对于人说的这些话的分量,赫连之再清楚不过了。
“自卫军的首领……是你?”赫连之难以置信的望着赫连宗。什么时候,赫连宗变得这么厉害了。
“嗯。是我。”
“好厉害。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会带兵打仗哎。可是你怎么就去西北了呢?万一你出什么事……”赫连之开始数落起了赫连宗的这些决定。太冒失了。
“不离开,难道要继承皇位吗?别忘了,你才是太子,国之储君。一道密诏而已,算什么。朝堂之上我一定做得不如你。不如出去转转。正好听说西北战事吃紧,就过去了。好啦,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赫连宗听着眼前人不断数落,眼底都是柔情。
“哥,留下来吧。我们一起将这个大晏打造成海清河晏,国泰民安的大晏。”
不得不说,赫连之是真的非常信任赫连宗。以至于赫连宗说什么就信什么,没有丝毫的怀疑。
在赫连之不读恳求下,赫连宗最后同意了。
紧接着,赫连之下召,封赫连宗为摄政王,共理朝政。与此同时,赫连宗是自卫军首领的事情被广泛流传,大晏的忧患解除,国泰民安。
朝臣和百姓都在歌颂大晏的两位皇族。一文一武,和和睦睦。
赫连宗自从被封为摄政王以后,每日便会有很多的大臣前去拜访,赠一些小玩意,赫连宗每每都是大大方方迎进府中,举杯共饮,和朝中众臣相处甚好。
甚至还有人偶尔提起当初想要让赫连宗称帝的事情。一时间,摄政王府门庭若市,风光无限。
赫连之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调养好了以后,上了几天朝。可是,大臣们很快便发现,赫连之的脸色和精气神都不对劲。
就在一日丞相与赫连之正在商讨国事时,赫连之突然晕了过去。
太医们忙成一团,用尽方法却发现他们根本查不出任何病症。无奈之下,他们想起了一个人。
太医首问道:“不知国师大人可在?在下学问尚浅,实在是无法医治。还望国师大人搭救。”
“快,快去请国师!”有反应快的人已经立刻去派人找国师入宫了。
很快,韩九问便来到了皇帝的床前,细细给赫连之查看过一番以后,沉吟片刻说道。
“还是当年落下的病根,再加上近一段时间劳心伤神,陛下确实是应该好好调养一番了。眼下这种情况陛下是不能再主持朝政了,诸位还是尽快商议出合适的人选吧。”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久就有人试探着开口:“臣看,摄政王就很是适合,一无二心,而可堪重用。”
很快就有人附和着开口。
有韩九问在身旁,赫连之并没有昏睡多久,又开始了幼时每天被灌药的生活。依旧还是从侍从口中听说外面的事情。
谁同谁交好,谁同谁结仇什么的,朝堂上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可是没过半月,赫连之便发现,赫连宗已经拉拢了大半个朝堂。
赫连之想要走出房门,却“恰巧”的每一次都会被侍从或者韩九问拦住。
“陛下,您还是安心养病的好。”
赫连之目光带着审视,眼前的人似乎变了一副样子,脸上的敷衍都宛如实质化,他轻声道:“国师,朕只是想走出乾安宫,而非出宫,国师为何一定要拦朕?”
“陛下,臣并未拦您,而是出于对您的身体负责,毕竟,大晏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君主。”
健康的君主。
赫连之听罢只觉得好笑,如今宫里宫外都变了天,也只有韩九问可以治疗自己的病……
“国师果然懂得多,连挟天子以令诸侯一事估计都能做的如鱼得水。”
“陛下慎言,臣,从未有此打算。”
赫连之深呼吸了几下,按捺住心底的悲怆,一向清澈的眼底酝酿着不甘,良久,闭上眼,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山河何在,他何在。
许久没露面的赫连宗意外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时间点可真是巧啊。
没想到几个月未见,本就孱弱的青年如今更是连腰肢都不堪一握,白皙的手腕都泛着冷玉般的光。
肃杀的黑色倒是像极了初见的那日。
赫连之讽刺地笑道:“有何贵事?”
来人只是坐到他的对面,给两个人都斟了杯热茶。
“赫连宗,你要是看在我们血缘的份上,就放过丞相。”
那夜,丞相从爱子身死的悲痛中缓过来,却意外得知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意欲闯入皇宫救出赫连之的他被牢牢防守的禁卫军发现,他只能让人传话给赫连之,自己带着先帝密军逃亡韩朝。
赫连宗笑意不变,但说出的话却让人直坠冰窟:“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心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