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顾桢出手
必勒格的眉头皱成一团,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直在耳边萦绕,一种无以复加的愧疚也逐渐浮上心头。他也蹲下来,举止轻柔地为沈嘉珞顺气,眼里充满怜爱:“嘉珞,别哭了。”
语气里早已染上浓浓的心痛。
他试探着将沈嘉珞揽进怀里,可是令他意外的是,少女瘦削的身体却忽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力量,她将小脸抬起,用手擦了擦还没干的泪痕,有些抗拒地说道:“必勒格,我只当你是哥哥。我们这样,于礼不和。”
于礼不和四个字像是一堵厚厚的围墙隔在自己和沈嘉珞中间,让必勒格的心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他扯出一抹笑问道,“我对你的好,你一直都没有发现?还是说你对我没有半分的男女之情?”
无论是哪一个答案,对必勒格而言都是不小的打击,但是他还是问出来了,他想看看到底在沈嘉珞的心中,把他当成了什么!
他不要当她的哥哥,他想当她永远的丈夫。
沈嘉珞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像极了一只可怜的兔子。她撑着身子慢慢站起来,脸上全是镇定与清醒,像是雪后的天空,孤冷而又空远,让必勒格没来由有些发慌。
“嘉珞,我对你那么好,你不可能还当我是哥哥。三年间我们来信无数,那些深情厚谊,是一个哥哥会对妹妹做的事吗?”
闻言,沈嘉珞重重一颤,长舒了一口气,努力将语调放得温和:“必勒格……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不远千里来为哥哥上一柱香。可是我的答案依旧是三年前的那个,我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一直以来,我都当你是哥哥。我以为三年前我拒绝了你,你便会就此死心,毕竟你已经娶妻了。可是没有想到其其格竟然会派人刺杀我,我侥幸捡回一条命,可是也明白原来你并没有放下我。必勒格,我对你一直一直都只有兄妹之情,你……放过我吧。”
哥哥新丧,她实在没有任何的心思与精力再谈这些事情,她只想守着父亲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辈子。
与赵佑岱的缘分想必尽了,那么她也不愿意再投身于他人的怀抱,这颗心给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温和一笑,真心实意地感谢必勒格:“多年来与你相识,每次去若尔草原你都会带我去草原上纵马狂欢,现在想想,真是年少轻狂。”
必勒格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便已听到沈嘉珞说出了这一番老气横秋的话,可是她还没有及笄。
目光染上哀痛,他又急又气,将心中龃龉尽数说出:“我知道你还忘不了他,可是你真的能原谅他吗?嘉珞,你最爱的哥哥因他而死,你真的迈得过心里的坎吗?”
当然迈不过,沈嘉珞惨淡一笑,眼里全是辛酸与无奈。若是她能像话本子里面的男男女女一样以爱情为天,没心没肺那倒也是一件好事,就不用如此摧心摧肝了。只是她做不到,做不到踏着哥哥的鲜血嫁给赵佑岱。
“必勒格,我不会嫁给他。”沈嘉珞简短说了一句,便像是耗尽了心头血一般,扶着树大口喘气。见状,必勒格也不好再逼,只怪自己太过心急,她的性子一向刚直,若是硬逼,还会起到反效果。看来只能慢慢来。
于是他缓和语气道:“嘉珞,是我莽撞了。你身体不好,我带你回去休息吧。”顺手扶住沈嘉珞。
沈嘉珞虽说还有些抗拒,但见他态度诚恳,也没有拒绝,顺从地跟着他回到院子里。
萨仁见两人回来时脸色都不好看,想必必勒格求娶一事又黄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念叨着天气凉了,莫要在外面着凉了,就接过沈嘉珞,带着她往屋子里走去。
凝视着那个娇小的背影,必勒格有些无奈,还想追上去,但还是止住步子,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慢慢碾碎,才转身离开。
“小姐,怎地回来便一直在发呆?”萨仁为沈嘉珞倒了一盏热茶,便在她的身旁落座,关切地用手摸摸她的头。
沈嘉珞这段时间瘦得厉害,两腮凹陷下去,原本显得丰腴的小脸已然瘦削,虽说看起来更加动人,但少了许多的生机与神采,尤其是她经常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让萨仁很是忧心。
她摇摇头,呷了一口茶,漫不经心道:“无事,只是有些疲困了。萨仁你先出去,我想休息一阵。”
明显回避的态度让萨仁眉头紧皱,她还想再劝一两句,但见沈嘉珞油盐不进,只好作罢,为她加了一床被子,才走出去。
皇宫。
“桢儿,许久不见你好看了许多。你这容貌放眼整个上京城,也能算得上数一数二呢。”皇后捂着嘴对坐得很近的顾桢夸奖道,这个侄女今日进宫来陪轩儿玩耍,都是娘家人,她自然说话更加圆滑。
被夸奖的少女顿时羞红了脸,娇笑道:“皇后娘娘谬赞了,桢儿远远比不上上京的贵女,在家中从未被夸过,也只有到了您这里,才总是被夸。”虽然这样说,但是在侍奉的宫女和皇后眼里,顾桢将腰杆挺得直直的,脸上全是骄傲之色。
这样的人皇后见多了,只要夸奖一两句,甚至不需要给什么好处,就能让她死心塌地。于是她又开了一个话头儿:“桢儿已经及笄,可有心上人了?”
“皇后娘娘,您……的眼睛真好,一眼就看出了桢儿的心中所想。是的,桢儿有心上人,这个人想必皇后娘娘也能猜到。”
见顾桢半分忸怩也无,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嘲讽,不过她还是温和笑道:“桢儿的性格真是豪爽,颇有本宫当年的模样。能否告诉姑姑,你的心上人是谁?”
顾桢左顾右盼,见侍女在一旁侍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便用央求的眼神看向皇后。皇后虽然不耐,但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挥袖将宫女打发走,又看向顾桢:“桢儿说罢,姑姑总不会嘲笑你。”
“是安王殿下!”顾桢说出来便捂着嘴笑了,少女娇羞的情态一览无遗。这个答案在皇后的意料之中,她了然一笑:“原来是安王啊,桢儿的眼光确实好。安王这几日才从东南返回,这次立了大功,想必不日便会被封为太子。到时候,桢儿可就是太子妃了。”
说着,皇后的语气中已然出现淡淡的嘲讽,但是顾桢并没有听出来,反而顺着皇后的话说:“是的呀,安王殿下玉树临风,在一众皇子中都十分出众。要是能嫁给他,定然是一件幸事。到时候,桢儿可就是被上京贵女们羡慕的对象了呢!”
皇后:……
这女子真是蠢笨,若赵佑岱是皇子中最为出众的,那自己的儿子赵佑轩又被放在什么地位呢?自己是顾家人,却半点维护自己人的本事和自觉都没有。想到她还有利用的价值,皇后强忍住对顾桢的不满,又笑道:“那桢儿可要加油,早日俘获安王的心。”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顾桢的痛处,她的沮丧被皇后尽收眼底。明知顾桢为何苦恼,但是皇后还是明知故问,执起顾桢的手,假惺惺地关切道:“桢儿怎么了?为何不高兴了?可是姑姑说错了什么话?”
顾桢倒是立刻反应过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皇后娘娘,无事无事,桢儿只是想到安王殿下心有所属,有些难过罢了。”
“可是沈嘉珞?”皇后一语中的,让顾桢有些措手不及。
“您……怎么知道?”顾桢垂下头,有些难为情:“不久前安王殿下出征时,我曾亲手为他做了一个荷包,可是他连看都没看,便丢回给我了。听说他对沈嘉珞十分心仪。”
“可是沈嘉珞有什么好?她不过是家世豪横罢了。眼下沈将军离世,沈家全凭沈相支撑,沈相又能撑多久?到时候沈家败落,我倒要看看沈嘉珞还有什么傲人的资本!”
顾桢根本没有考虑自己应不应该在此时此刻说出这些话,但是一想到沈嘉珞抢走了她最爱的男人她便嫉妒得发狂,竟然在皇后面前将自己的心思尽数说出来了。她有些忐忑,讷讷道:“皇后娘娘,刚才是桢儿说错话了,您莫要责怪。我只是太心急了,加上……”
没想到皇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了拍顾桢的肩膀,附耳在她耳畔说道:“桢儿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呢,想不想得到安王的心?若是想,就听姑姑一句话。”
顾桢哪能不愿?一直以来她都对皇后又敬又怕,没想到今日皇后还会主动为她出主意,她倒是觉得受宠若惊,连忙回答道:“愿意的,桢儿愿听皇后娘娘的计谋。”
见顾桢已然上套,皇后执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又为顾桢解释了一阵子。
良久,顾桢才有些摇摆不定地问道:“皇后娘娘,此事是否太过剑走偏锋了?若是失败了,安王殿下定然会十分厌恶我的。”
厌恶你与我何干?皇后面露不屑,却还是劝道:“桢儿,若想成事,就不要顾虑太多,有姑姑为你撑腰,怕什么?”
“这……”
“怎么,我顾家的女儿连这点胆识也无?”皇后激了一句。
“好,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