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多了的后果便是回程的路上,沈嘉珞一直在发呆,任凭阿清怎么与她搭话,她也不提不起兴致回答她的话。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抵达沈府。
阿清看着一声不吭便进府的沈嘉珞,又看了一眼被她忘在身后的画作,心想这可是以往小姐最宝贝的东西,怎么今日竟…。。
叹了一口气阿清将画收好,稳稳地抱在怀里,不知怎地,她想起了三年前小姐刚从若尔草原看望舅舅回来的那段时间,她也是经常如此,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整日的神色都是恹恹的。
不过每次要是若尔草原来信,小姐的心情又会好一些,读完信之后又会陷入失落,如此循环往复。不知过了多久,小姐才恢复了这样天真活泼的性子。
但是今日怎么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往?
不过小姐不说她也不好多问,只能告诉小姐最亲近的萨仁去问问看,毕竟小姐待萨仁如同对待母亲一般,什么事都会告诉萨仁。
打定主意,阿清抱着画便进了府。
上京驿站
“殿下,您总算回来了,真是急死季安了!”刚在侍卫的掩护下进入驿站,一直守在驿站的季安便哭着跑了过来,跪在赵佑岱身边哭得涕泗横流,引得侍卫们纷纷侧目。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自己一直悬着心终于落了下来,喜极而泣有什么不对?
这边季安还在卖力地哭着,在驿站守了许久的孙烨也踏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与季安相比,他便要淡然许多了,不过看见赵佑岱的那刻,他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红。他跪在赵佑岱跟前,涩声喊了一声殿下,仔细一听,声音也是颤抖的,语气里有担心有后怕还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刚到上京地界,赵佑岱便收到消息:太子会在沿途刺杀自己。于是为了万无一失,安王不仅加派了人手护卫,还兵分两路。孙烨与季安一路,孙烨扮作自己,走官道,速度快一些。而安王与乘风则走小道,速度慢于孙烨他们,然后两路人马在驿站汇合。
孙烨这边一路上平顺无事,连蟊贼也没有遇见半个,因此他也有些疑惑,是否消息有误,太子根本没有打算在安王回京途中动手,毕竟这样太过招摇。太子那种心思阴毒的人,看起来不会做这样容易暴露自己的蠢事。
就在孙烨到达驿站,准备安心等待赵佑岱之际,乘风却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安王在途中遇刺,被刺客掳走,消失在密林中。当时孙烨确实慌乱不已,他没有想到,兵分两路竟然还是被太子识破,更让他意外的是,安王殿下竟然被掳走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一是刺客并未明说要在何时何地拿到他口中所说的荣华富贵。二是安王竟会毫不反抗地跟着刺客走,没有留下一丝一毫让他们反击的命令,这未必太不符合常理了。
于是他稍微定了心神,安排死士立马与乘风汇合去寻找赵佑岱,按照他的推测,安王殿下多半会使手段将刺客弄死,并且安王以身犯险,定是为了获取某些能够制衡太子的证据。
不出所料,安王回来了,不过他负了伤,孙烨觉得万分自责。
相比于孙烨和季安的反应,赵佑岱就要平静许多了,他只淡声说了句:“起来罢,赵佑谨也许会到驿站亲迎,做好准备。”
太子殿下会来?孙烨有些疑惑,不过他恭敬地领了命,并立刻叫来王太医为赵佑岱包扎,他自己则出去安排事宜——在明面上,不能叫太子看出端倪,虽然此事他心知肚明,不过还是不能留下把柄。
看孙烨出去之后,赵佑岱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腹部也传来了坠痛,让他疼得有些直冒冷汗。
当时他看见了刺客身上印了太子府中的印记——四爪蟠龙,这是太子手下等级较高的侍卫才能拥有的。而太子府规定,有印者信物不离身,因此他便断定刺客身上应该有太子府的信物。那么要是能拿到信物,之后扳倒赵佑谨时,清理他的罪名时便又可以加上一项谋害手足。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派人刺杀自己,但却是他留下马脚最多的一次。被掳走之时,他当然意识到刺客武功高强,于是他既用了正派的剑术,也用了下三滥的手段,终于将刺客杀死,也取到了信物,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的腹部也被刺客狠狠刺了一刀。
季安从侍卫手中扶过赵佑岱,待他坐在软榻上之后,便轻手轻脚地伺候他沐浴更衣,以便王太医过来看诊。而看到赵佑岱的腹部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时,他有些诧异,尤其是看见上面还像女子一样系了一个结,有些话便脱口而出:“殿下,这是您自己包的么?还挺别致!”
说完之后,他也没想殿下会回应他,一般来说殿下都是不屑回答他的这些话的。不过这次赵佑岱却难得说了一句:“闭嘴!”
季安支着耳朵听,怎么这语气里还有些羞恼?他一时也搞不明白,此时却看见乘风正对自己挤眼睛,刚想问个一两句,但赵佑岱的眼刀立马就飞了过来,他不由得脖子一缩,赶紧住嘴。与此同时,他听见安王殿下说了一声:“乘风出去,事情都办好了么?要是闲得慌,去刷马。”
话音刚落,乘风一溜烟便跑得没影了,风中传来他的话:“殿下,卑职这就去办事。”
这怎么回事?季安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自己半天没跟殿下在一起,就出这么多事?况且从乘风的举止中,他怎么嗅出了一股八卦的味道?这在乘风身上当真少见,何况这件事还与殿下有关。于是季安决定,下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誓死不与殿下分离!
不过这话是不能当面给殿下讲的,因为殿下不仅不会感动,还会冷嗤一句道真是幼稚。
季安摇摇头,伺候赵佑岱穿好衣服后,便请了王太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