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骑术比试
见赵佑岱答应得那么爽快，沈嘉言的眼底闪过一丝怀疑，不过转瞬间，他又换上了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招呼身边的副将说道：“去准备两匹马，还有备好必备的东西，快去！”
“安王殿下，请吧！”沈嘉言笑着说道，眼里有藏不住的得意。骑术可是他最擅长的，他就不信赵佑岱一个娇生惯养的王爷，还能在这方面赢了他。至于刚刚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爽快，多半是因为不想在士兵们面前丢脸吧！但是赵佑岱难道以为比试开始之后，他就不会丢脸吗？真是笑话！
赵佑岱极深地看了沈嘉言一眼，那眼神里有打量也有释然，一瞬之后，他也轻笑着点头，朝前走去：“走吧，沈将军。”
见安王轻松迎战，与鼎鼎大名的沈将军要来一场比试，士兵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像是一只只长颈鹅一般，想要看热闹。更多的人，被赵佑岱淡然的气度所吸引，纷纷欢呼喝彩，现场的气氛亦是十分热烈。
孙烨看了这一幕，回头与季安对视一眼，看向沈嘉言今日搞这一出，还是有些好处的。起码在刚刚一露脸，就为殿下笼络了一些民心。不出意外，骑术高超的殿下是一定会取胜的。那么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就能想要的东西。
简直一举两得。
因为今日赵佑岱不知道沈嘉言会这样，也就穿了一身轻薄的暗纹袍子，虽说不失矜贵，但是这样的着装明显不太适合骑马。季安连忙跟上去，在沈嘉言的指引下，进入营房，伺候赵佑岱穿衣。
一盏茶之后，一身戎装的赵佑岱掀开营帐门帘走了出来。冷硬的铠甲在明色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衬得原本面部白皙，眉眼如画的赵佑岱，平添了一丝英气。他的眉敛在一处，周身的气质又冷又淡，像极了一位铁血的将军。
沈嘉言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打扮，不得不承认，赵佑岱的皮相还是长得颇好的，要不然也无法吸引自己的妹妹。
不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要是没有本事，那还不是草包一个。沈嘉言收敛笑容，从士兵的手里接过一黑一白两匹骏马，疾步走到赵佑岱面前，将白马的缰绳递给赵佑岱，说道：“殿下，请上马。”
赵佑岱也不客气，道谢之后，轻身上马，拉着缰绳，踢了马肚子几脚，朝前方走了几步。
嗯，不错。这倒是一匹好马，沈嘉言虽说有意给自己使绊子，但是做得也不是十分过分。
“请安王殿下与沈将军准备好，哨子一响，您二位即可出发。以跑回一来一回为准，谁先返还，谁便是胜者。”副将的手里拿着一个哨子，看着两个意气风发的男子骑在马上，他的心绪也有些复杂，不敢有丝毫耽搁。看二人都对自己回应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后，他手疾眼快地将哨子含在嘴里，使劲吹了一声。
霎时间，一黑一白两匹骏马跑了出去，马的身后只卷起了一圈圈的灰尘，众人一时间只能听见哒哒的马蹄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待尘埃散去之后，只能看见远处的山头上一黑一白的两个小点。
众人面面相觑，更多是惊讶。在他们的印象中，这场比试只要安王殿下不输得太惨，他们也是会服他的。毕竟沈将军的骑术在上京是远近闻名的，三年前他可是一举夺魁的武状元。而安王殿下，一看便是矜贵不已，皇室子弟细皮嫩肉，更多善玩心术和手段。在骑术上要胜过靠这个吃饭的沈将军，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了。
可是没想到，眼下两人竟有了打平的趋势？安王殿下原来这么强？那为何以前不出风头呢？要是早早展现出来，怕是如今的太子之位不会落在赵佑谨的头上。
而在几里外策马狂奔的两人全然听不见这些议论，赵佑岱许久没有骑马，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因此稍微落后了一些。不过等他熟悉之后，慢慢将速度提了上去，最后领先沈嘉言一段。不过沈嘉言也不是吃素了，他好歹是如假包换的武状元，在众人的眼中，更是不凭借沈相的势力，依靠自己的本事被提拔为将军的人。看见赵佑岱超过了自己，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明白了赵佑岱当时一口答应的低泣从何而来。当时他以为他不过是为了面子强撑，现在才发现，赵佑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毕竟能够跑得比自己快的人，整个大梁也没有几个。出身皇室的赵佑岱居然能领先他一截，本来就很令人意外了。
不过诧异过后，沈嘉言还是一鼓作气，抄了一条近路，又跑在了赵佑岱的面前。本以为赵佑岱会恼羞成怒，但是令他意外的是，赵佑岱虽然一派严肃，但是脸上没有一丝怒意，反而是淡定与坦然。
他觉得他忽然有些看不懂赵佑岱了。
一时之间，沈嘉言走了神，一个不留神，他竟没注意到马蹄的右前方有一块大碗般大小的石头，马跑得极快时，也不会注意到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于是等沈嘉言反应过来时，黑马已经的前蹄已经踢到了那块石头，马受了惊吓，双腿朝后高高抬起。沈嘉言也不可控制地朝后仰去。变故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时间抓住马的缰绳，整个人就朝后倒去。
就在沈嘉言以为今日定要将一世英名毁个一干二净时，一根绳子却忽然伸到自己的手边，他手疾眼快，迅速抓住了绳子。在绳子的帮助下，他一使力，便稳稳地站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已经摔伤的黑马。
他朝前看去，发现赵佑岱正骑在马上，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关切。沈嘉言有些难以置信：“你明知道我今日是故意刁难你的，无论是跨火盆还是赛马，都是我想给你个下马威想出来的办法。我就是存心要给你难堪，你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顿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所以安王殿下，为什么要救我？这件事也是我骄傲自满才导致的，你大可以继续完成比试，将我好好洗涮一顿，建立威信，毕竟证明你比我强，不正是建立威信的好手段吗？”
“所以，您为什么要救我？”沈嘉言紧紧盯着赵佑岱，今日不问出一个答案，定是不会罢休的。
此时阳光已经有些淡了，西山草地上的草全都黄了。昏黄的阳光撒过来，让草的颜色变得更加橙黄。远处有蝉鸣，不过还是非常安静。
“呵，沈将军就这么固执，一定要个答案？”赵佑岱突然笑了，那张如同皎玉一般的脸变得十分明艳生动，他看向上京的方向，微微有些失神，“说起来你也许不信，我这是为了她。你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哥哥。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要撒气，我也理解。不过你怎么报复我没有关系，只不过要是你今日受了伤，她倒是不见得心疼我，倒是一定会心疼你的。所以，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我不是仁慈，只是为了她。”
说完这么一通话后，赵佑岱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红霞，不知是夕阳的温柔还是想到了谁。
沈嘉言一愣，半晌没说话。这么说，自己今日还是沾了妹妹的光了？哼，不过别以为今日救了自己，他就会接纳他与沈嘉珞的事情。妹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完全没有必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不过沈嘉言的脸色终究好看了许多，虽说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他还是朝救命恩人抱拳行礼。赵佑岱淡淡颔首，这时副将似乎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连忙骑马过来，就看见了沈嘉言骑的黑马，现在倒在地上怎么起不来了。他一紧张，看安王还坐在马上候着，想到沈嘉言十分看重这场比试，提议将马给沈嘉言，怎么也得将比试赛完。
赵佑岱刚想点头，但是沈嘉言摆摆手，快步翻身上马，摆摆手说道：“不必了，胜负不是明摆的吗？安王殿下，胜了。并且殿下胜得合情合理，是我技不如人。”
说完，他又转身对赵佑岱说道：“末将骑术不佳，多谢安王殿下相救，今日胜负已分。请殿下与末将一同回去吧。”
赵佑岱一听，看向沈嘉言的眼神里又多了一抹深意，看来沈嘉言的气度还是不小，确实能当得起将军这个称号。
古来有多少将军自傲不已，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这种将才不可重用，因为一旦自傲得没有尺度，那么最有可能的后果就是港币自用，全然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建议。若是大敌当前，有这种将才在，国家覆灭完全是拜他们所赐。
他淡声说道：“那就听沈将军安排，本王没有意见。”不过赵佑岱有预感，这次过后沈嘉言对自己的态度应该会好转。之前不知道因为什么，沈嘉言总是看自己不顺眼，这下他应该不会再如此针对自己。
果不其然，听见赵佑岱的回答后，沈嘉言就打马朝前跑去，赵佑岱跟在后面，两匹马飞驰着，在橙黄的草场上，有一种别样的美感。不多时，他们就返回了营地。那些人看见沈嘉言的马换了一匹，还是跑在前面回来，连声欢呼，但是也有些疑惑，为何沈将军会换马呢？而且如果是沈将军获胜，为何他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呢？反观紧跟其后的安王殿下，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脸色，不悲不喜，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的情绪掀起一丝波动。
孙烨一看这样，心里立刻有了合计——多半是出了什么事，不过殿下一定是胜了。但是他从来都是那副样子，这天底下能让他的脸上开始有了喜色与愤怒的人，大概只有沈家小姐吧。
待赵佑岱也停下马后，沈嘉言清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今日的获胜者是安王殿下，今日本将军突然遭遇险情，还是安王殿下出手相救才能化险为夷。咳咳，从今以后安王殿下就是西山军营的监军了，大家要听安王殿下调遣。”
沈嘉言的话一出口，众人哗然，多数人的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本以为安王殿下能够与沈嘉言打个平手已经算不错了，没想到他竟然能胜过沈将军，还能救沈将军于危难之中。看来这位殿下是个有本事的人，只不过以往深藏不露罢了。
西山军营的士兵虽然多数是权贵子弟，有些心高气傲，但是有一点，只要他们的主事比自己强，他们就算如何也是会好好听话的。沈嘉言今日弄了这一出，没能达成目的，反而帮助了赵佑岱，还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心里着实郁闷不已。于是将话说完，又与赵佑岱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他就闷闷不乐地回到营房中去了。
赵佑岱见他垂头丧气，也并未强求，而是叫来孙烨等人回到监军的营房中，商议事情。一进营房，孙烨就忍不住朝赵佑岱竖起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殿下今日扭转形势，不仅没让沈嘉言得逞，还建立了威信，着实是让人敬佩。”
不过赵佑岱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背着手，点点头，却说出一句让孙烨跌破眼镜的话。只听赵佑岱为难说道：“不知沈嘉言今日有没有碰到，要是他有个什么好歹，沈嘉珞一定是要找我麻烦的。到时候一定又会哭哭啼啼，真是烦人。孙烨，你让季安去找找药，送一些给沈嘉言，以后她问起来，我也做得仁至义尽了。你说对吧？”
孙烨欲哭无泪，他还还以为安王殿下火急火燎地将他喊进来，是要商量什么大事呢！原来还是为了他的心上人。他有些气闷，很不想去这个差事，但是在赵佑岱的威压下，还是口不对心地说道：“好，不过沈嘉言皮糙肉厚，哪里会有什么事！”
孙烨想到沈嘉言与孙柔嘉的事情就忍不住有些怨愤，一想到自己的妹妹看上了一个处处与安王殿下作对的人，他就是满心不乐意。眼下，竟然还要为他送药，他更是气愤。
想了片刻之后，孙烨觉得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正准备去送药时，却突然听见自己殿下八卦的声音：“据说沈嘉言与柔嘉有些牵连，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沈嘉言这么针对我了。孙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