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打斗
“殿下,这可是人之常情的事!沈嘉言的性子与嘉珞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况且沈嘉言行事张狂,我实在看不上眼!”孙烨辩解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与烦躁,平日里孙烨都是温和不已,今日却突然因为这事发了大火,赵佑岱转身看他,眼里忍不住有些戏谑。
他上前走了一步,忽然笑出来:“这下本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沈嘉言一直会以这种态度对待我了。其实换个角度看,要是我是他,也许做得还会更加过分一些。”
“哪里会!”孙烨还想再说,不过赵佑岱摆摆手,让他赶紧去为沈嘉言送药,他虽说气闷,还是只能点头称是,掀开门帘便走了出去。
夏日虽说白昼长,但是一旦太阳下沉之后,便会很快就转入黑夜。不过今日倒是一个好天气,黑夜来临之际,月亮慢慢爬了上来,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洒下浅白又皎洁的光。
孙烨不久便回来了,说是沈嘉言倒是不别扭。看见自己来送药,也没做出撵人的举动,虽说面上还有一丝不悦,不过好歹还道了一声谢。赵佑岱闻言淡淡一笑,倒是什么也没说,吩咐孙烨回去休整,日后扎根在西山军营,要做的事情可还多着。
待他走后,赵佑岱盯着营账外的月光,唤来一个侍从,对他耳语几句。之后他默默坐在塌上,又将沈嘉珞的画像拿了出来,看着看着似乎入了神。
“你哥哥在为难我,你也要气我,不知我跟你们俩兄妹上辈子有什么仇怨,一个接一个折腾我,你说……”
控诉的话一句接一句,说的人心里也开始有些难受。虽然他已经竭力在控制自己的嫉妒,但那股强烈的嫉恨还是像烈火一样蔓延到他的心里,燃烧了他的五脏六腑。平生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了这么强烈的独占心,似乎只要别人多看沈嘉珞一眼,他都会有想将那人扒皮抽筋的冲动。原本平静淡然的翩然公子,终究变成了情感的困兽。
待他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一些后,派出去的侍从也回来了,朝他禀告了自己打探到的事。赵佑岱点点头,摆手让侍从出去,他自己则起身在箱子里翻找了片刻,拿出了一壶酒,又找出两个杯子,放在怀里,施施然走了出去。
等到了侍从说的那处,他看见沈嘉言果不其然坐在一棵黑魆魆的树下,正望着远处的月亮发呆。今晚的月亮很白,很亮,美好得让人觉得它不像是冷冰冰的月亮,而是一位傲然独绝的绝世美人。
如此美景,与人对饮倒也不错,即便那人也许不太喜欢与自己对饮。
赵佑岱淡淡一笑,加快了脚步,朝沈嘉言走去。
古人常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一种魄力,也是常人所不具备的胆识。赵佑岱倒是觉得,在这个层面上,自己倒是不失为一个有胆色的人。
毕竟,换了沈嘉言,不一定会主动找不待见他的孙烨喝酒,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吗?
沈嘉言正在那儿望月,想着这次一守在山里,得半月才能出去一次。可今日回来得匆忙,都没与孙柔嘉见上一面。虽说她是个豪气的女子,但这一别还是要许久才能见面,她的心里多半是不舒服的,那么回上京之后,再见到她,她一定是少不了要对自己撒娇一番的。
一想到孙柔嘉,他的心倒是不自觉柔软起来,嘴角也牵起了淡淡的笑意。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副将,因此也没有回头去看,而是问了一句:“李光,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吗?有事等我回去再处理。”
本以为说了这话之后,“李光”就会自觉地回去。但是令沈嘉言意外的是,那人的脚步非但没有远,反而越走越近。沈嘉言有些不忿,拧眉回头望去,去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怎么是你?安王殿下。”沈嘉言的眼里藏不住的诧异,不过随即他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对赵佑岱请安:“见过殿下。看来这还是是个好地方,既然殿下要来喝酒,那末将就先告退了。”刚说完,沈嘉言也没等赵佑岱说句什么,打算立刻就走。他与赵佑岱只要呆在一处就不舒服,这地方要是被他看上了,那就让给他吧,谁让他好歹是个王爷呢。
不过赵佑岱却叫住了他:“沈将军,与本王对饮几杯如何?”沈嘉言难以置信地抬眸,问道:“安王殿下,我们还是不要做这样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事了吧。”
一听这话,赵佑岱笑了出来,他的眸子发亮,带着某种真诚的味道:“沈将军,只是本王今日无人相伴对饮,又瞧着月光独好,若不邀人一起,岂不是辜负了这无边胜景?”
这样说来,倒有些道理,听赵佑岱语气真挚,也没有什么阴谋的味道。另外,赵佑岱今日再怎么说还是救了他,沈家家训第一条便是做人要知恩图报。这样想来,今夜与他喝酒,也算还了他的恩情吧。于是沈嘉言没有多想,见推脱不掉,还是应下了。
两人在一块石板上随意坐着,刚开始沈嘉言还有些拘谨,总担心自己不够规矩有礼节,被赵佑岱挑出什么毛病。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赵佑岱根本不在意这个,因为他坐得比自己随意多了。这样一来,他也放开了,弓起一条腿,将手搭在腿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半晌之后,喝了酒的沈嘉言倒开始说开了,他还是真真诚诚地朝赵佑岱道了一声谢。不过救命恩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的杯子接过来,给他满上一杯,又开始喝起来。这样随和的赵佑岱,沈嘉言没有见过,他的心防和对赵佑岱的不满也淡了些,竟开始与赵佑岱闲聊起来。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聊的人自然少不了沈嘉珞。
沈嘉言大大咧咧问道:“殿下,你与舍妹不过见过一两次,你为何对她如此执着?一见钟情么?我家妹妹似乎也没有那种惊为天人的美貌。”虽然是漫不经心的语调,但是沈嘉言的眼底一片清亮。他倒是想看看,到底赵佑岱怀着怎样的心思?如果他心怀不轨,存着利用的心思,他定是不会给他一丝一毫接近沈嘉珞的机会。趁现在自己的妹妹陷得还不是太深,他定然要将这段孽缘斩断。
赵佑岱喝了一口酒,脸色有些发红,他捏着酒杯,转脸看了沈嘉言一眼,随即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一般,低声说道:“沈将军,我与沈嘉珞不只见过一两次,我们算起来相识了许久了。”
他的眼里升起了一轮圆月,不过明月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水光。
“怎么会?殿下你们不就是几月前在郊外遇见过一次吗?我与嘉珞形影不离,在我印象中,你们似乎并没有任何交集。”沈嘉言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
但是他哪能想到,赵佑岱接下来会这样说:
“沈嘉言,我与她,早在三年前就相识了。在若尔草原,我就心仪于她。”终于将心中的郁结一吐为快,赵佑岱又满上了一杯酒,不知滋味地喝着。
“什么!”沈嘉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将酒杯定在石板上,久久回不过神来。不过片刻之后,他忽然站到赵佑岱面前,完全不顾所谓的尊卑质问道:“这么说,我妹妹一直挂念的那个叫兰长青的男子是你?”沈嘉言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他以为赵佑岱不过是一时兴起,这下可好,原来两人在三年前就早有渊薮。
沈嘉言几乎立刻就想打自己一顿,三年前是他唯一一次没有与沈嘉珞去于胡看望舅舅,没想到仅仅一次,竟然为妹妹惹来这么大一个麻烦。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起沈嘉珞不止一次为那个叫兰长青哭泣流泪的样子,那模样一看就是情根深种,此生非卿不嫁的意思。望着眼前这个光风霁月却又捉摸不透的男子,沈嘉言不由得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脑海中的愤怒还是先于担忧攻陷了他的理智,他一把将赵佑岱的衣服抓起来,将他活生生拽起来,没忍住就使劲打了赵佑岱的胸口一拳。
赵佑岱的手里还拿着酒杯,他想到沈嘉言会恼羞成怒,但是没有想到沈嘉言的胆子会这么大,竟然会上来就直接动手。一时没有防备,他被沈嘉言打退,倒在石板上,捂着胸口,脸上浮起一丝怒气。
“沈嘉言,你胆子很大!”赵佑岱站了起来,神色不明地看着沈嘉言。
不过沈嘉言倒也不是一个吃素的,在赵佑岱的威压之下,他依旧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说:“赵佑岱,你明明知道嘉珞心里有你,三年前你还不辞而别!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她在于胡的那半个月都是在床上过的!她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瘦了许久。你就算不喜欢我妹妹,也不至于这么糟蹋她!你是天之骄子,可是我妹妹也是沈家的心头宝,你这般作践她,竟然还有脸回来找她,赵佑岱,你从哪里学的,脸皮这么厚?”沈嘉言越说越气,简直恨不得冲过去再给赵佑岱一拳。就算今天要被赵佑岱以以下犯上的罪名关进大狱,他也一定要给妹妹出气,赵佑岱的行径简直太可气。
不过赵佑岱只是看了沈嘉言一眼,神色晦涩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的声音如此低哑,甚至还有一丝颤抖。当时与沈嘉珞相认之时,如此匆忙,他都没有时间与沈嘉珞好好互诉衷情。本以为之后有的是机会与她好好亲近,没想到竟然又因为必勒格闹得天翻地覆。
“呵!赵佑岱,你自己干的混蛋事,你现在来问我是不是真的,你的良心莫不是被狗吃了?我妹妹也真是眼光不行,放弃大把的权贵子弟不要,竟在你这棵树上吊死了,真叫人生气。”
赵佑岱虽然脾气好,现在也愧疚着,本来不愿意与沈嘉言计较。他现在怨恨自己,多骂几句倒也无妨,但是如果说他不是沈嘉珞的良配,这句话明显触怒了他。
于是在沈嘉言还准备再痛骂赵佑岱几句就扬长而去时,赵佑岱却忽然冲过来,朝他地胸口重重砸了一拳。沈嘉言一个没注意,刚刚喝的酒,几乎全都吐了出来。不过他倒是没受伤,皮糙肉厚又多年习武,赵佑岱的一拳对他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
不过赵佑岱突然出击却惹恼了沈嘉言,他一把将酒杯扔在一边,握紧拳头就朝赵佑岱冲了过去。赵佑岱也不是吃素了,在南陆的那几年,好歹也勤学苦练了许久,如今是派上用场了。
他摆开架势,也与沈嘉言过起招来。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现在又是贴身肉搏,心里多少都带了怨气。你一拳我一拳,打得倒是不亦乐乎。几个回合下来,赵佑岱的墨发被扯散,披在肩上,让他看起来犹如神祗,他的脸上也被沈嘉言打得青了一大块。沈嘉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腿上被赵佑岱冷不防贴踢了一脚。
两人打得难分难舍之时,孙烨赶过来看到被打得头发披散的赵佑岱,心头一阵火气。他飞身上去,挡在赵佑岱的眼前,朝沈嘉言大吼一声:“沈嘉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安王殿下动手,我看你的脑袋怕是不想要了。”
不料听了这话,沈嘉言根本没有冷静下来。他想起了孙烨一直阻拦他与孙柔嘉的事情,也对他升起了怒意,趁着在与赵佑岱争斗,也朝送上门的孙烨扑了过去。孙烨没想到沈嘉言已经有些听不进人话了,一时没有防备,被他揍了一拳。之后他反应过来,也咬着牙准备报仇,三个男子混战起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躺在相隔一米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嘉言抹了一把汗水,说道:“赵佑岱,你竟与孙烨起来对付我。不过你看就算你们二人联合,还是无法取胜,哈哈哈!”
回应他的只有孙烨与赵佑岱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