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原来她也觊觎赵佑岱啊
光禄寺有一个规矩,若是要求平安符,想要更加灵验,求符的人须步行走上光禄寺的二百零八级台阶,来到大殿之中,对佛祖拜三拜,才能够生效。
“小姐,这台阶看着着实有些多,您能爬上去吗?”阿清犹犹豫豫地问,正想着要不要叫个轿子,没想到沈嘉珞嘟着嘴,摇摇头:“阿清,亏我养你怎么多年,你怎么还看不上你主子呢?”
阿清的嘴角抽了抽,得了,衣食父母也是父母,每个月发月钱也叫养。“小姐,不是看不上您,是怕您累着。”其实阿清更担心的是,沈嘉珞到了半途就泄气,最后不上不下,这才麻烦。
听着主仆二人间有趣的对话,心情好了些的孙柔嘉大大咧咧地说道:“阿清,你别拦着嘉珞了,她好歹跟着我学了好几年的功夫,爬几级石梯算什么?对不对,嘉珞?”
“是呀,我可是跟柔嘉姐姐学过功夫的呢!”
若是三脚猫的功夫,每次都派不上用场的功夫也是功夫,那么自家小姐的功夫倒是到家了。不过看两个心系情郎的女子十分固执,阿清也不再劝解,只是吩咐家丁将随身携带的小食和香蜡带上,她跟在兴致冲冲的两人,朝二百零八级石梯走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哀叹声渐次响起:
“哎呦,阿清快来扶我,我的脚怎么这么麻!”
“嘉珞,你扶一扶我!”
阿清忙得手忙脚乱,有些无奈地看着二人,“两位小姐,你们看,该听阿清的吧?”
正想应下,沈嘉珞却忽然看见身后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她望去,却看见了顾桢。
她与顾桢在兰心杯书画比试上有一面之缘,当时这个女子不知为何,总是一直针对她,甚至最后决赛时那场突如其来的泼墨事故,据说也跟顾桢脱不了干系。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见顾桢也一步一步咬牙朝前走,甚至连仪态也顾不上了,累得满头大汗,头上戴着的金步摇也有些歪歪扭扭,但是沈嘉珞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执着。
顾桢也是来求平安符的吗?她是为谁而求的?
一连串的问号在沈嘉珞的脑海中响起,眼见顾桢就要超过她,沈嘉珞忽然将孙柔嘉拉起,说道:“柔嘉姐姐,我们今日一定要登上去!为哥哥他们求平安符!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
孙柔嘉还没歇够,懒洋洋地应了声:“是啊,但是古话不是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吗?我觉得我们还是休息够了再走吧,佛祖又不会因为我们不休息就觉得我们不诚心,你说呢?”
见顾桢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沈嘉珞的斗志熊熊燃烧,瞬间感觉胸腔里充满了力气,她一把将孙柔嘉往前扯了一步,斩钉截铁地说道:“柔嘉姐姐,懒惰是魔鬼,冲啊!”
这丫头,该不会是脑子坏了吧?孙柔嘉嘀咕了一句。不过歇够了,她也想一鼓作气爬上去,免得一直都拖着,她也就顺着沈嘉珞的力度朝前走了几步,抬眼一看,沈嘉珞却已经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甩了她好几级石梯,笑眯眯地说:“柔嘉,快一些!你好歹还是我师父呢!”
虽然不知道沈嘉珞受了什么刺激,师父二字还是让孙柔嘉十分受用,她三步并两步便追上了沈嘉珞,两个人笑作一团。
同样哼哧哼哧往上爬的路人见到爬得那么开心的两个姑娘,一时惊讶,忍不住想:这么漂亮的姑娘都还要爬山锻炼,自己有什么理由懈怠?于是也更加卖力地爬起了石梯来。
这次换顾桢被甩在身后,沈嘉珞有些得意,她迅速走进大殿内将平安符求得之后,趁阿清和孙柔嘉算姻缘的时间,借口说要去如厕,悄悄躲在佛像身后,因为她看见顾桢进来了。她想看看,顾桢到底是为谁求的平安符?
如果是为他求的,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呢。
正想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沈嘉珞赶紧藏好,准备听顾桢怎么说。
顾桢一开始并没说话,只是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缓缓说道:“佛祖在上,信女顾桢,今日向您求两张平安符,保佑我牵挂的两人。”
两张平安符,沈嘉珞想了想,对了,顾桢的哥哥顾安之也要出征。
她继续尖着耳朵听,“哥哥自幼习武,只是这几年国家风调雨顺,他还没有用武之地。而这次渤海发动战乱,虽说不是信女愿意看到的,但是哥哥好歹有了用武之地。希望佛祖保佑哥哥能够平安归来,建功立业,一扬我顾家声威,将一直压在我们头上的家族,狠狠踩下去。”
顾桢说这话时,脸色狰狞,她想起了父亲语重心长地说沈家当今在朝堂上的地位远胜于顾家,若是他们这一辈再不奋力,怕是要被沈家踩在脚下了。
沈嘉珞虽说看不见顾桢的表情,但是也能从她的话里听出,这是个野心勃勃的女子啊。不是说来求平安符吗?怎么佛祖还有扎小人的功能了?
她太贪心了。
虽说不想再听下去,但是毕竟还有话没说完,沈嘉珞也就好脾气地等着她继续说。“另一张平安符,民女想为自己的心上人求。其实年幼时我与他时常在宫里相见,还能算青梅竹马。只是后来他的母妃逝世,他孤身去了其他地方,我也与他分离了许久。这次他也要为国出征,希望佛祖保佑安王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信女将食素一月表示诚意,希望佛祖能够满足信女的愿望……”
果然是赵佑岱!搞了半天,原来赵佑岱还有一个小青梅!可是这厮从来都没有对自己提过,看来果真有鬼。沈嘉珞越想越气,看来赵佑岱还十分受欢迎,除了她费尽心思要给他做荷包之外,还有顾家的千金等着给他平安符呢!一生气,沈嘉珞就有些冲动,甩袖便佛像背后离开,她不想再听下去了,再听怕是自己都要被醋给酸死了。
好巧不巧,沈嘉珞的鞋子踢倒了油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让顾桢一下子便听出了佛像后面有人。她顿时站起来,女儿家都很要面子,当时她刻意屏退了所有人,就要为了要告诉佛祖自己的心事,眼下怎么还会有人在佛像后面。
她厉声道:“是谁在佛像背后?出来!鬼鬼祟祟偷听算个什么君子?有本事出来?”沈嘉珞躲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出,她倒是不怕顾桢,但是一想到出去之后就要面对“情敌”,她心里就十分憋屈,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沈嘉珞都没发出什么声音,顾桢也以为是一只老鼠在后面翻找食物,也没再计较,只是脸色很不好地便扭头离开。等到叽叽喳喳的人声传到耳朵里,沈嘉珞才缓过神来,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看来顾桢离开了。
明明没有做贼,但是她还是有些心虚。
想到刚刚听到的话,她的脸色有些不郁,不知是因为顾桢还是因为赵佑岱。
她慢慢走出去找到还在与僧人争论的孙柔嘉,本想让她开导开导自己,没想到孙柔嘉一见她来了,便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将她的手拉住,说道:“嘉珞,你给我评理,这和尚说我以后要嫁到天高海远的地方去,怎么可能。我说他测得一点也不准,他还说我没规矩,真是气死人了。”
还没等沈嘉珞说话,孙柔嘉又对坐在姻缘签桶前大腹便便的僧人说道:“看到没,这就是我未来的小姑子!她们家与我们家隔了不过一里地,你这和尚怎么说我要远嫁呢·!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这就喊上小姑子了?沈嘉珞哭笑不得。
僧人看了沈嘉珞一眼,一双小小的眼睛里满是诧异,而后他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即对孙柔嘉说道:“这位女施主,多争无用。贫僧也只是按照签文上的诗句解出来的,若是施主不相信,那便不信。”
这话明显不能让孙柔嘉信服,她朝沈嘉珞努努嘴,指着姻缘签说道:“嘉珞,你去试试看,我看这老和尚会怎么骗你。”
虽然沈嘉珞兴致不高,但还是将芊芊细手伸进签文桶里,准备抽一支。哪里想到和尚有些急了,眼底掠过一丝同情,试图制止沈嘉珞:“女施主,若是不想看,不必勉强,徒增烦恼罢了。”
但是孙柔嘉咬定和尚是找不出话来骗人了,便一把将签文桶抱过来,让沈嘉珞抽。
“施主,不可!”
“我偏要,你奈我何?”孙柔嘉一副得逞的样子,朝和尚示威。
“阿弥陀佛,希望女施主看了不要难过。”
这样的话激起了沈嘉珞的兴趣,她闭上眼睛抽了一支,只见檀香木签上写了两句诗:“命比纸薄哪堪折,一生坎坷浮生梦。”
孙柔嘉已经凑了过来,一看签文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便愤怒地拿过签文,想找和尚理论。只是和尚朝沈嘉珞招招手,她愣愣走过去,听见和尚用无比认真的声音说道:“女施主,您年龄尚小,有时无须如此执着,或许放下眼前之人,会得到更多的福报。”
说完和尚便摇着头走了,沈嘉珞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孙柔嘉跺着脚将和尚骂了个够,才发现身边的沈嘉珞脸色惨白,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她有些慌,想着小丫头应该是听进去了,便将她揽在怀里安抚道:“嘉珞,这和尚说的话一看便不靠谱。连我与你哥哥板上钉钉的事都能被他说成是那样,足见他有多会信口开河。所以说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你一定会顺顺利利,在安王殿下的保护之下与他白头偕老,不要担心了。”
沈嘉珞勉强扯出一个笑意,只是一直到从西山寺回沈府,她的兴致都并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