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惹上麻烦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京,还在与两个荷包做斗争的沈嘉珞对此茫然无知。经过阿清的指导,她绣的一树梨花勉勉强强能看了,而给沈嘉言绣的竹子,也开始勾出了形状。
这几日赵佑岱和哥哥都十分繁忙,出征不是小事,何况这次还要面对瘟疫侵袭,所以更要做好十成十的准备。沈嘉珞知道他们有要事在身,因此也没去打扰,只是默默约了孙柔嘉,让她陪伴自己一起去西山的光禄寺为他们祈福,顺便求两张平安符放在荷包里,如此定能保佑他们平平安安。
去西山的日子定在明日,在阿清的监督和萨仁的力挽狂澜之下,荷包终于成型了,沈嘉珞有些骄傲,恨不得捏着荷包睡。她欢快的声音从雕花木窗中飘出来,窈窕的身段也透过窗子,被立在不远处的男子尽收眼底。
他望了望自己腰间佩戴的玉牌,虽说贵重,但是一旦她将荷包送给自己,他还是要日日夜夜佩戴的,毕竟是她亲手做的,说不定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儿。一时没控制住,他低低笑起来。
“安王殿下,这是大白天,怎么您梦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沈嘉言还是那样,见赵佑岱一脸奸笑地盯着自家妹妹发笑,他就觉得不舒服。今日他将赵佑岱请过来商议行军大事,刻意瞒着沈嘉珞,免得两人又腻腻歪歪。没想到赵佑岱是个精明的,指名说要在这间小房间商议,他一时不知为何。等到往窗子边一看,他才醒悟过来。
这家伙!
赵佑岱收了笑,挑眉看向沈嘉言:“怎么沈将军说话又开始带刺了?若是本王没有记错,沈将军的大事好像又得延期,也不知道本王的好话,能管住多久的时间呢?沈将军不知,本王一生气就要乱说话,就怕到时候又让沈将军坐立不安了……”
好歹毒!沈嘉言有些气愤,果然是求人就要矮上一大截,以往赵佑岱哪次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想到那件事还没定下来,沈嘉言缓和了神色,尽量温和道:“安王殿下,不如我们还是回到正事上来吧,您看应该如何安排粮草问题……”
敞亮的厢房里,两位大梁的天之骄子正在商议,他们面色凝重,虽然不知这次渤海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趁火打劫,但是他们面对的,都将是一场恶战。
若是赢了,他们自然可以享受无边的尊荣;但若是输了,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便是他们的结局。
可无论如何,作为大梁的子民,他们都将竭尽全力一战,只为维护尊严。
清晨,沈嘉珞一早便起来梳妆,绾了一个小巧的灵蛇髻,乌黑的发上点缀了一颗明珠,脖颈上系了一条红绳,而红绳之下,则是赵佑岱取给她的玉佩。小姑娘本就花容月貌,因为夏季炎热瘦削了不少,越发显得柔弱娇美,惹人怜爱。阿清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虽说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但毕竟露水湿重,极易沾染寒气,她想了想,还是从衣箱里取出一件红色的披风,为沈嘉珞系上。
“小姐,早晨起来凉,将这件披风带上,等暖和一些再取下来吧。”
沈嘉珞好好应下了,只是出门时,阿清还是在软塌上看见了那件披风,她摇摇头,还是将它收进了衣箱里。小姐贪凉,要是让她多穿些衣服,实在不可能的。
小跑着出了沈府,孙柔嘉的马车已经侯在外面,沈嘉珞急忙跑过去,准备亲亲热热地唤一声“柔嘉姐姐”时,没想到孙柔嘉掀开车帘,有些惊喜地看着她:“嘉珞,你看多巧,我正打算看你来了没,你便来了。”
虽然孙柔嘉笑得亲切,但是沈嘉珞还是从她的眉眼间捕捉到了一丝哀愁。是了,除了哥哥要去东南外,孙公子一贯是与赵佑岱一起的,想必也要去。
她一步便跳上了马车,搂着孙柔嘉的脖子,小声地安慰道:“柔嘉姐姐,不用担心呀,我们这番前去祈福,佛祖见我们心诚,定然会保佑哥哥他们凯旋的。”
没想到,孙柔嘉的眼眶瞬间便红了,她有些难过:“其实我很不希望哥哥和嘉言去东南,那个地方多危险啊。要是染上瘟疫或者是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是好?”说完,她便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一时间沈嘉珞也觉得手足无措。
连一贯大大咧咧的孙柔嘉都成了这样,更是说明此行凶险,看来哥哥与赵佑岱都不愿让她担心,故意将此行的艰难掩盖下来。
但是既然他们不愿意让她哭,她就要笑得灿烂,诚心地为他们祈福,而不是哭哭啼啼,为他们增加哀愁。
想到此处,她拍拍孙柔嘉的细背,轻声安抚。
与此同时,车轱辘声也渐渐远了,缓缓驶向西山寺。而另一边,一辆马车也从顾府驶出,同样往西山寺前去。
长公主府
赵佑婉望着眼前站着的这个一脸阴狠的女子,竟止不住有些害怕。添香的身上还穿着被关进太子府时所穿的衣服,如今早已破败不堪,还散发出一股臭味,她不动声色地离添香远了些。
“你们先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闯。”
不得不说,赵佑婉管起宫女来,还是颇有长公主的气度的,添香看着唯唯诺诺拔腿就跑的两个宫女,忍不住感叹道。不过她倒是要看看,被人拿捏住七寸的赵佑婉,还能不能这样风光呢?
“说罢,你想干什么?以及,你神神叨叨所说的本公主的秘密,又是什么?”赵佑婉坐在软榻上,涂满红色蔻丹的手捏住一只小巧的茶杯,大红色宫装铺散在软榻上,看起来着实是娇媚无双。
不过细细一看,便能发现其实她的手指在止不住颤抖。
她很想知道,添香到底知道什么秘密,以及她所说的秘密,到底是不是她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若是这个死丫头将秘密说出来,她会毫不犹豫将她杀死,反正人是她从太子府捞出来的,当时费了许多功夫,添香这个人,早就应该死了。只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
“呵呵,长公主。您是打算将奴婢的话套出来之后,便了结奴婢的性命么?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只要我一死,上京所有的茶馆都会议论长公主的秘辛。到时候,不知道长公主有没有本事将上京所有人的嘴巴都给封住,或者说杀尽上京所有人呢?”
赵佑婉一愣,没想到这个丫头有这么聪明。她敛眉笑道:“怎么会,添香的本事可大着,说说吧,你知道什么?”
添香缓步起身,像个鬼魅一样来到赵佑婉的身边,勾起她的裙角,深不可测地说道:“奴婢知道的秘密,自然是能让长公主失去一切的秘密,比如说长公主,您与皇上到底有没有半分的血缘呢?若是让皇上知道,他娇养长大的公主竟然不知他的孩子,想必会气血上涌吧?那时候,不光是您,德妃娘娘也得遭殃,对吗?公主。”
赵佑婉的脸色瞬间煞白,这个秘密还是她在两年前无疑之间翻到母妃的札记看见的。原来母妃在进宫之前便与一位琴师情投意合,甚至做出了私定终身的事。但是架不住家中的逼迫,硬是强迫她与琴师分开,最后德妃不得不选秀进宫,成为德妃。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德妃会帮助良妃的原因,因为她根本就不爱皇帝。一次偶然,她才明白自己怀孕了。于是原本对皇帝不冷不热的她,为了将这件事遮掩下去,才会主动投怀送抱。只是当目的达成之后,德妃又开始对皇帝不理不睬。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德妃与皇帝并不亲近的原因。
这件事她一直瞒着,甚至没有向母妃求证的勇气。其实问了又怎么样?事已至此,德妃绝不会在札记中伪造这种事情。而这件事给赵佑婉的打击无疑是莫大的,原来搞了半天,她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享受尊荣。
只是多年里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根本无法接受秘密败露之后的惨痛结局,于是她找到机会将札记毁了,并且还派人四处打探琴师。以防万一,她还主动提出要嫁人,毕竟在以往她痴念一个此生都不可得的人,但是出了这种事后,她不得不妥协。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污蔑本公主,看本公主今日不将你杖毙,难泄心头之恨,来人——”
赵佑婉又气又急,恨不得立刻将这个麻烦解决,这样的定时炸弹决不能让她活着。
“呵呵,长公主,这就按捺不住了?奴婢的目标不是你,你何必如此惊慌?是你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我才无奈说出了这样的话,长公主可不要见怪。作为交换,奴婢告诉你一个秘密,拉进您和安王殿下的关系,并帮您离间沈嘉珞与安王殿下,您看如何?”
但是赵佑婉根本听不进去,她还是嚷嚷着要喊人,没想到添香的眼神顿时狠厉起来,一步将赵佑婉按在床上,趁她挣扎之际,将一颗药丸放进了她的嘴里。
“咳咳咳咳咳,贱婢,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说!”
赵佑婉想咳出来,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将药丸给吞了进去,她慌了一把扣住添香的手腕,说道:“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
没想到添香施施然便走开,冷眼看着还在催吐的赵佑婉,冷峻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长公主,既然你听不进去我的话,那便听药的话吧。这药是用蛊虫制成的,以心头血为滋养,不可贸然取出,只有我手里有药,若是你听我的话,事成之后,我便给你解药,但是如果不听话,你就等死吧。”
赵佑婉看着换了个人的添香,忽然开始后悔自己当时为何不让皇帝将她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