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原来是他搞的鬼
出征的日子定在七月底,也就是几天之后。赵佑岱将她送回院子之后,刚从孙太傅那里回来的沈嘉言,又来到了她的屋里。沈嘉言是看见赵佑岱离开的,他本以为会看见一个哭哭啼啼的妹妹,没想到小丫头倒是一脸镇定,只是坐在窗前发呆。
背影看起来着实有些落寞。
他本想强撑出一个笑容走过去,但是他惯是个不会伪装的,只怕笑得比哭还难看,让沈嘉珞看了更加担心。
许是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沈嘉珞转过身去,见是沈嘉言,竟飞奔过来,一把扑在沈嘉言的怀里,有些委屈:“哥哥,听长青说你也要一道去东南,我知道你们志在四方,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见到怀里平日里与自己争斗不休的妹妹如此脆弱,沈嘉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嘉珞,哥哥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可是三年前的武状元,谁的功夫能比得上我?就凭渤海人能拿哥哥怎么样?看为兄去将他们杀得落花流水!”
他豪气冲天,一双眼里满是桀骜不驯。
可她依旧担忧:“哥哥,战场上的枪炮可不长眼,你万事小心些。”
沈嘉言将她松开,盯着她的眼睛郑重许诺:“嘉珞放心,哥哥还没娶媳妇儿呢!今年年底定然要凯旋,为你娶个新嫂嫂!”
望着他坚定的眼眸,沈嘉珞似乎有了些信心,乖顺地点头,想着回上京之后,一定要与孙柔嘉约着去为他们二人祈福。
出征的地点在上京,因为突发战事,避暑不得不提前结束,因此在第二日便开始有官员陆陆续续返回上京,沈家也在其中。
“小姐,你小心些,看绣棚都被快被你扯坏啦!”见沈嘉珞一副手生的样子,好几次堪堪刺到了手,阿清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她瞧着再让小姐刺下去,怕是到了天黑也绣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为何这刺绣这么难?我瞧着以前那些嬷嬷们绣荷包可快了,简直比切菜还快,怎么到了我手里,比登天还难呢?”她懊恼地将荷包放下,望着打结的一团丝线发愁,光是要将丝线解开,都得花费许多心思吧。
阿清摇摇头,将那团丝线拿过来,又为她绣了几针,不多时,一株梨花开始有而了些形状,起码有了花骨朵,不再是一团黑漆漆的树干了。“阿清,你这手艺可真好!不如你教教我?”
沈嘉珞有心求教,以前她可是半点女红都不想学的。沈相专门请了绣娘来教她,没想到那时候的她倒是伶牙俐齿得很,一句我又不穿破衣服,将沈相堵得哑口无言。后来绣娘被请了出去,沈相开始教她学画。
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真是太过懈怠!现在连绣个荷包也不会。她原本是想着为哥哥和赵佑岱各自绣一个荷包,到时候再装上从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福,想必这两样加持,定能保佑哥哥与赵佑岱平安归来。
可是没想到,第一关就难倒了她。
阿清见她一脸沮丧,想到以后的事情,忍不住打趣道:“小姐可知道?以后您与安王成亲,那如意枕上的鸳鸯戏水枕巾,可得您自己来绣呢!现在您可得将绣艺练好一些,不然到时候可就会闹笑话喽!”
“真的么?还得自己绣?那我还不得将鸳鸯绣成大公鸡?到时候赵佑岱定然会笑话我的,我一定要好好学,阿清你教教我。”这番话似乎吓到了沈嘉珞,她连阿清话里的打趣都没听出来。
不过若是没有什么变故,就凭安王对小姐的痴情,他们定然是要喜结连理的呀。
“小姐您看看这里,这里只能用白线,要交替着绣,不如您来看看?”
“啊呀,怎么又刺到手了……”
于胡王宫
“王,听说大梁已经挥师南下,看来与渤海定有一战。王的计策真是妙计,先在大梁引起瘟疫,再将消息透露给渤海。就凭渤海王对大梁的嫉恨,定然是要落井下石的,两国交战,上敌三千自损八百,怎么说也会大伤元气,到时候就是我于胡称霸的时候了!”
心腹大臣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只是必勒格的心思似乎已经飘远了。三年前的今日,沈嘉珞从上京来到于胡看望自己的舅舅,而就是在那时,他对她倾诉爱意,却遭到她的拒绝。难过之际,母妃又为他安排了联姻的人选,从此骄傲的必勒格每走一步,都要受到别人的制约。
这种感觉,糟透了!
他不耐烦地松了松衣襟,打断心腹的话,问道:“巴图大人最近可安分了些?”这老头子,自从其其格被人下药,失去了生育的功能之后,他便日日上书说要彻查真相。但是这件事是远在上京的沈相做的,就算知道又有什么办法?更何况是其其格自己先去招惹沈嘉珞的。
心腹敛眉,沉吟道:“巴图大人倒是没有再上书,只是说要见其其格王妃一面。王,您说是见还是不见?”
必勒格已然十分不耐烦,他随意地挥挥手,说道:“他想见便让他见吧,其其格最近精神不好,将她严加看管,定然不能让她跑出去成为一个笑话。”
心腹领命下去,必勒格起身,踱步到宫殿外。
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而在不久前这里还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他想起很久以前,沈嘉珞可喜欢花了,而他向她许诺,若是她成为了他的妻子,他会为她在房子四周种满鲜花,让她时时都可观赏娇人的花朵。
可是如今,他不顾一切将花海种起,却不知道何时才能为花海迎来主人。
他微微敛眉,明年沈嘉珞便及笄,赵佑岱那厮定然不会放弃这个将嘉珞收入囊中的机会,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的龌龊心思?
跟他相比,赵佑岱占了一个近水楼台的优势,方便他讨好沈嘉珞和沈相。但不到最后,谁知道赢家是谁呢?
他可以为沈嘉珞空置后宫,废除王妃,这一生只有她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赵佑岱能做到吗?中原最讲三宫六院,就凭赵佑岱的性子,就算不会为了权力,他也不会只娶嘉珞一个。
况且,赵佑岱这次出征,能不能活着回去,还看他的运气呢。
他勾了勾嘴角,这次战争他不会插手,但是他会给渤海送去一封密信,若是谁能取赵佑岱的首级,于胡将与渤海生生世世成为友邦。
而在王妃殿,则是另一番光景。巴图大人颤抖着双手将王妃殿的门推开,一股腥臭的味道便传来,一个蓬头垢面,犹如鬼魅的女子僵硬地转过身,似乎因为太久没看见过光线,她适应了许久才看清来人。
但是只看了一眼,她便捂着嘴迟钝地哭出来:
“父亲——”
巴图大人心酸得无以复加,眼前这个女子怎么会是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可是于胡王妃,是整个于胡国最风光也最美丽的女子,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赶忙跑过来,忍着不断翻涌的胃,心痛地问道:“其其格,到底是谁将你害成了这个样子?你告诉父亲,就算拼了这条老命,父亲也定然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之前巴图不是没想过这件事会不会是必勒格搞出来的鬼,但是想到必勒格还算有情有义,虽说当王的人心狠手辣,但是对待自己的女人还是会存着一丝怜悯的。更何况,其其格重病之后,他还曾派太医开看望过其其格。于情于理,必勒格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自己手上还握着他的把柄,他不敢这样公然挑衅。
其其格一听这话,抽抽噎噎哭出来,她无比后悔当时因为嫉妒去招惹沈嘉珞,没想到那个女人那么受宠,不仅逃过一劫,还为她引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先是宫中莫名其妙来了一个巫师,说是自己有血光之灾,给了她一个娃娃,让她将娃娃放在屋子里与自己入眠。没想到自己有了这个娃娃之后,几乎每晚都夜不能寐,闭眼便是沈嘉珞惨白着脸要找她算账的画面。
后来她的精神开始错乱,整日拿着剑说要砍杀女鬼。后来又不知谁在她的饮食里下了绝育散,长期服用之后便会失去生育的能力。自从刺杀之后,必勒格从上京回来便不再搭理她,两人更不会行房。有天她忽然出血,太医来诊断说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
她一听便昏厥过去,醒来便发现枕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只是小惩大诫,若是再去招惹沈嘉珞,下一次直接取命。
其其格这才明白,原来都是沈家派过来报复她的人。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只是小惩大诫,但是她却丢失了自己最为宝贵的两样东西,容貌和生育能力,没有了它们,自己跟个废人相比又有什么两样?
而这一切,都是沈嘉珞造成的!
她心肠如此歹毒,自己不过是因为嫉妒派人刺杀她,但是她却给了她这样惨重的报复,将她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望着父亲担忧的目光,其其格不自然地低下头,半晌之后她坚毅地将脸抬起,编造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将沈嘉珞塑造成对必勒格痴心一片却得不到回应的恶毒女人,将她塑造成一个遭遇报复的小白莲花。
巴图对这个女儿一向宠爱,一听这话,立刻破口大骂,发誓要为其其格报仇。
听见这话,其其格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沈嘉珞,我定然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