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送别
在西山寺那位僧人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两句签文就像咒语一样,压得沈嘉络的心口喘不过气来,加上又要与赵佑岱分别,她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守在外室的萨仁听见了动静,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轻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为何事烦忧呢?”
沈嘉珞长叹了一口气,将脸转过来对着萨仁,小脸上全是忧愁:“萨仁,你说要是有其他女子也喜欢安王,我该如何是好呢?”
这……萨仁有些烦难,当时塔娜小姐远嫁上京,阿尔斯楞大人是让他在神像面前发过誓的,只能娶塔娜小姐一人。沈相出身世家,世家都讲究多子多福,三妻四妾都是很常见的。可是沈相还是一口便答应了,可让塔娜小姐十分感动。
当塔娜小姐去世之后,原以为沈相会再娶,可是他也没有,而是将两个孩子养育成人。
她当然不会怀疑安王对小姐的情意,但是安王毕竟出身皇家,对子嗣的要求会更高,以后小姐多半是要面对安王身边有侧妃的情况。
见沈嘉珞着实哀愁,她忍不住宽慰道:“小姐您还小,还不懂人情世故。安王容貌俊美,前途锦绣,自然是众多女子欣赏的对象。不过他倾心于您,这不正好说明您的独一无二吗?”
独一无二?这个词极大地取悦了沈嘉珞,不过想到另一件事,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又问道:“萨仁,你看我以后会顺顺利利吗?今日我在光禄寺遇见一个和尚,他见了我直叹气呢。”
萨仁不信佛,草原有自己的崇拜,所以萨仁不以为意,哄着沈嘉珞入睡:“那些老秃驴多半是诓骗您的,小姐一看便是个有福之人,哪里会不顺利呢?”
不得不承认,萨仁是个顶会安慰人的,听了她的几句话,沈嘉珞的心情似乎开朗了些,盖着舒爽的锦被,缓缓入眠。
一晃几日便过,沈嘉言与赵佑岱出征的日子到了。
一早,沈嘉珞便起床梳妆打扮,戴上了赵佑岱送给她的绿松石簪子和珥珰,还有那块羊脂玉佩,收拾妥当之后,东边的旭日才缓缓升起,她踏着朝露,与沈相一同出发前往上京郊外送别两人。
一路上,沈嘉珞虽然困倦,却不敢睡过去,她害怕自己一睡过去,等到醒来之时,就发现赵佑岱他们已经离开了。
约莫走了十来里地,马车忽然停了,歪着头靠在横木上的沈嘉珞如梦方醒,问了一声阿清,已经到了吗?可是无人回答她。
她这才完全清醒,又问了轿夫,竟然也毫无回应。正疑惑之际,车帘忽然被拉开了,一束明媚的阳光射了进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挤了进来。
那人身上带着梨花香味儿,轻轻松松就坐到她的身边,又挑眉将车帘拉下。原本宽敞的马车瞬间狭窄了不少,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让沈嘉珞止不住有些慌乱。
她娇声问道:“长青,你做什么神神秘秘的?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男子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朝她那边移动了几步。
一股更大的压迫感袭来。
她舌头都捋不清楚了,结结巴巴说道:“你干干干什么呀?”
回答她的只有赵佑岱越来越沉的目光。
虽然两人抱过也亲吻过,但是那时候的赵佑岱都像是一块温润的玉一样,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哪里会像今天一样一声不响,叫人害怕。
在他的凝视之下,沈嘉珞低下了头,小脸绯红,总觉得自己今日要吃点亏。
忽然一阵清淡的梨花香袭向她的鼻尖,赵佑岱一把将她压下身下,用了巧劲儿将她牢牢束缚住,在她耳边轻轻吐气:“嘉珞,我二十岁了。”
“我我我我知道你二十岁了……”
这人也真是,将她压在身下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他比自己老很多吗?也真是忒无聊了!
她试着将他推开,男子虽然清瘦,但是四肢有力,压在身上还是很重的。看见她的动作,赵佑岱眼神一暗,将她的双手压到脑袋上,腾出一只手来,慢条斯理地拉开了她的腰带。
“喂,你干什么?”
沈嘉珞真的急了,她不知道今日赵佑岱到底在发什么疯,两个人什么都还没有定下来呢,他怎么可以对自己做这样的不轨之事?
虽说平时他要亲要抱,沈嘉珞都是由着他的,但是这件事是她最后的底线,绝不可以在两人没有正式关系的时候突破,更何况,她才多小,赵佑岱怎么下得了手。
她开始挣扎起来,但是赵佑岱这厮完全不理会,还贴着她的耳朵说着各种骚话,诸如:“嘉珞,你怎么那么美”“嘉珞,我真是忍不住了”“。…。。”
沈嘉珞急得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话,见赵佑岱立刻就要将腰带拉开,她忽然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厮反应极快,美人送上来哪里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他已经觊觎沈嘉珞很久很久了,久到一想到分别,他就被心里的野兽驱使,忍不住要对她做点什么。总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一些甜头,才能支撑他熬过那些厮杀的日子。
唇齿交融间,赵佑岱忽然尝到了一股咸咸的味道,他大惊,将沈嘉珞松开,这才发现怀里的小姑娘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赵佑岱,你真是个混蛋!一有机会你就轻薄我,这次更加明目张胆了,你你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
“你等着,等我见了哥哥,一定要让他打死你,你真是个登徒子。”
“啊啊啊,被你毁了名节,我还怎么活?”
见沈嘉珞越说越夸张,简直将自己说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一样,赵佑岱有些头疼,捂住她的嘴,轻声哄道:“乖儿,原谅我?这次要离开太久,我实在忍不住了。再说了,我们之间的这种乐趣,你确定要告诉你哥哥?”
沈嘉珞瞪了他一眼,“你真是越来越轻浮了。”
他轻啄她的樱桃小嘴,安抚道:“嘉珞,我只对你一人轻浮,这样可好?”
她彻底败下阵来,也不打算再与他争论,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有些得意地向赵佑岱炫耀:“怎么样?本姑娘的绣工不错吧?你不知道这可是我绣了好几天才绣成的,光是名贵的丝线都用了好几种呢……”
小姑娘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赵佑岱仔细端详她手里的荷包,黑色的荷包上缀满了流苏,正面是一树梨花,开得正茂盛,背面是一句很小很小的诗:只愿君心似我心。其实这个荷包算不上好看,良妃是个心灵手巧的,自小便喜欢制作这些小玩意,所以赵佑岱也是见过精美刺绣的。可是这是小姑娘绣的,沈相这么宠爱她,加上她性子活泼,怕是这一辈子都没学过女红。
难为她了。
说着说着,沈嘉珞又将荷包打开,瞪着星星眼说道:“这个平安符你一定要放好呀,我和柔嘉姐姐大老远去光禄寺求来的,我们还爬上了二百零八级石梯呢,所以这个平安符一定很灵验,你要好好戴着哦。”
小姑娘笑着,是很乖巧的模样,可是赵佑岱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忽然间觉得心间一阵难过。
好像自从母妃去世之后就没有人再对他这么好过了,他在人间游荡了很久很久,在小姑娘这里,似乎找到了归宿。
她还喋喋不休地说着,赵佑岱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在她还没看清他眼里盛满的情绪时,他不由分说地吻上来,极尽缠绵。
这一生一世,他都不要辜负沈嘉珞,一定不要。因为如果将她放开,他不知该如何度过尊荣却孤独的一生。
此时起了风,车上挂着的铃铛开始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悠远,狭小的马车里,梨花香与少女清香相互纠缠,不知归期……
“还疼么?”赵佑岱压低声音问怀里的小娇娘,当时分开时,他可看见了沈嘉珞嘴唇上明显的红肿。
“还问,不是都赖你吗?让你节制些,你偏偏不听,这下让我怎么见人?”沈嘉珞瓮声瓮气,埋怨之余还有一丝害怕,要是哥哥知道了,还不得大发雷霆。
赵佑岱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一般,捏捏她的鼻子,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哥哥还忙着呢,哪里有时间管你?”是了,他特别交代孙烨,不要插手孙柔嘉与沈嘉言互诉衷肠。
不远处孙柔嘉的马车里。
“嘉言,你轻点,属狗的吗?”孙柔嘉不满地嘟囔道,“还有,这里也要捏一捏,你不知道为了给你求个平安符,我的脚走得可疼了。”
“好嘞好嘞,还是柔嘉对我最好,嘿嘿嘿,你看看这力度要不要再重些,还有我存了些私房钱,你拿去买首饰,不要亏待了自己。”
守在马车外的丫鬟听了都忍不住红了脸,这沈将军与自家小姐到底在搞些什么?
实际上,沈嘉言正乐呵呵地给孙柔嘉捏腿。
而孙柔嘉呢,像个大爷一样靠在马车上,一脸慵懒,只是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将腿收回,问了沈嘉言一句:“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外室了?”
沈嘉言的眼前划过三根黑线,他哭笑不得:“你瞎说什么?别听那些空穴来风的事儿,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这倒也是。
原本以为她这就消停了,可是孙柔嘉立刻坐起来,面色凝重地说:“你会不会嫌弃我不伺候你呀?”
是挺嫌弃的,别人家哪里有夫君伺候娘子的?
可是他乐意呀。
“没有的事,你看我多乐意。”
沈嘉言十分狗腿。
看他一脸乖顺,孙柔嘉又恢复原状,只是嘟囔道:“看来老和尚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