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我就是看他不太顺眼
婉青婉青2020-06-16 17:404,303

  不过,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他的心却没有轻松半分。他看着眼前这个背影如潇潇雪松的年轻王爷,再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笑靥如花的沈嘉珞,心忽然重重地坠下去,直至落入了深不见底的冰湖之中。

  这两人,哎……

  他不得不承认,赵佑岱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外貌才干,都胜过上京无数的男子,比起沈嘉珞身边的张长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几乎可以想到,如果赵佑岱专为沈嘉珞而来,那么自己的傻女儿无论如何都是逃不出安王的手掌心的。皇室掌控人心的本事,自己不是早就见识过了么?何况沈嘉珞生性又如此单纯,容易被表面所迷惑……

  哎……

  如果赵佑岱的身份普通一些,他一定乐见其成,甚至愿意促成他与沈嘉珞的好事。试问谁不想要这样的女婿?只是安王生来便是皇室中人,又与太子赵佑谨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那么不出意料,两人最后一战结束后,赵佑岱的结局不是登上太子之位,便是彻底没落,也许小命也难保。

  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这样的人,他不愿意。他宁愿将沈嘉珞嫁给各方面条件都要普通许多的人,也不愿意让她跟着赵佑岱冒险。

  并且,一旦结亲,在外人眼里,沈家便站在了安王一方。想到这里,他暗自摇头,对保持中立独善其身的自己而言,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的。

  于是,他在心里给赵佑岱划上了一个大大的×,表示否决。

  正在他思虑之际,赵佑岱已经走出老远,见他定在原定,迟迟没有动,便转过身客气地提醒了一句:“沈相,请吧。”听到这句话,他的神思立刻回笼,加快脚步跟上,对赵佑岱歉意一笑,而他只是微微颔首。

  没走几步,沈嘉珞两人与赵佑岱沈相两人便不期而遇。

  “见过安王殿下,见过爹爹。”沈嘉珞下跪行礼,不冷不淡地问安。方才赵佑岱翻脸不认人,很显然惹恼了她。本来以为赵佑岱会放过她,不料在几人面前,赵佑岱却像是刻意忽略了她与张长德一般,施施然从他们二人的身旁走过,对他们二人视而不见,还绕有趣味地与沈相谈论起政事来。

  这一等便是半柱香的时间。

  沈嘉珞哪里受过这样的冷遇,她垂下头去,如同蝶翼一般的眼睫扑闪几下,竟然就盈满了水珠。她知道此时不能失态,哭出来多让自己难堪,于是她死死咬住嘴唇,狠狠将眼泪给逼了回去,头也埋得更低了。

  沈相的双眼在两人身上不住打量着,赵佑岱依旧一脸平静,对跪在地上的沈嘉珞视而不见。而自小被自己娇养的沈嘉珞,柔嫩的皮肤如何受得了这冰凉又坚硬的青石板地砖?他心中有些怨愤,当即认为自己方才所想都是痴人说梦罢了!

  都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安王真是为了自己女儿而来,怎么可能会在众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埋怨起赵佑岱。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摆谱摆到了丞相府,安王难道不知道,连皇帝也得给他几分薄面么?

  这样想着,他深深看了一眼埋头不语的沈嘉珞,语气里带着委屈与愤怒,毫不委婉地拱手说道:“安王殿下,小女与张长德方才在向您行礼,不知能否让他们先起身?”

  赵佑岱本来就只是想给两人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沈嘉珞今日如此固执,竟然跪了半晌硬是一句话没有说,他也只好任由她去。

  看她想要倔到什么时候?明明看见他到了丞相府,居然还与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子公然在花园里散步。

  但是赵佑岱却从来没有想到,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向沈嘉珞表明过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何况他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光是凭借那一双眼睛与身上的味道,要让沈嘉珞认出他就是三年前不告而别的兰长青,谈何容易?而且,方才拒绝相认的人是他。

  不过既然沈相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他也就顺着台阶随即说道:“沈小姐,张公子请起罢。”见沈嘉珞起身时有些困难,他几乎要不顾身份上前去扶她一把,像是以前在若尔草原一样。

  只是一双手先于他伸了出去,牢牢扶住了沈嘉珞的身子,支撑着她站稳。

  “张公子,多谢你!”沈嘉珞依旧不愿抬头,咬着唇,嘴里发出细弱的声音。

  “沈小姐哪里的话,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看着身子不好,方才跪久了,回去时记得用热水敷一敷。”张长德有些得意,方才向安王请安之时,莫名其妙就被罚跪了许久。但是能在沈嘉珞需要的时候帮她一把,那么她对自己的好感也一定会不断上涨,况且刚刚扶起沈嘉珞的时候,少女身上馨香的香气瞬间充盈了他的整个鼻腔,让他不由得有些心驰神往。

  他的得意一分不差地落在了赵佑岱眼里,让他的眼神顿时暗得可怕。张长德是么,到底是谁给你的胆量让你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忍耐?赵佑岱袖子里的双手已是青筋爆现,稍有不慎,便会如火山一般勃然喷发,他气得想揍人。

  正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时,沈相却忽然开口:“嘉珞,今日你不是还有些功课未做吗?就不耽误张公子了,早些回去准备吧,可不能再懈怠了。”

  闻言,沈嘉珞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沈相说的话真是让她一头雾水。于是,还来不及遮掩眼底的水雾和咬得殷红的嘴唇,她便问出声:“爹,你说什么?”

  不过与沈相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父亲这是让她现在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她轻声点头,面无表情地朝赵佑岱福了福身,又对张长德说了几句抱歉的话,随即便逃一般离开了。

  沈嘉珞已经走了,可是她身上的那股清甜的香气似乎还存留在空气中,赵佑岱却无暇再嗅,他满心满眼只有沈嘉珞抬头时,她微红的眼眶和有着明显咬痕的嘴唇,以及她向他请安时的冷淡与淡漠。

  她方才是哭了么?而且还哭得那么伤心,只因为在他面前,所以只能用牙齿咬住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此时,赵佑岱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混蛋的事情。先是在众人面前当众说不认识她,伤了她的心,让她丢了面子,还白白挨了一顿训斥。而此刻,又因为他气愤她与其他男子一同游览,他竟然让她在青石板上跪了许久,她的难过与伤心,他竟然一丝一毫也没有察觉。

  一种深深的恐慌攫取了他的心,让他的一颗心都闷闷的,提不起一点的精神。

  那么她会不会这样就决定再也不搭理他呢?而将三年前的一段往事一段情也一笔勾销,到时候她与他就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并且因为自己做过这样恶劣的事情,在她的心里,也许还比不上张长德这样的生人。

  这样的认知让他深深恐惧,在经历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过后,毫无疑问,沈嘉珞就是赵佑岱心上的白月光,也是一盏明灯,如果有一天连她也失去了,那么漫漫余生,他又应该邀何人共度?

  心里一慌,赵佑岱几乎立刻就想去追回沈嘉珞,然后像三年前那样温声细语地求她原谅,再趁机与沈嘉珞亲近一番,这样他们的感情便会更为牢固。

  不过这次沈嘉珞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走得那样快,快得似乎她好像就是一场触不可及的梦,而之前的一切不过都是赵佑岱在凭空臆想。

  “安王殿下,您说要询问些上京的事宜,不知您具体是想知道何事?”见张长德与沈嘉珞已经一前一后离开,沈相决定再试探最后一次。

  听沈相这样一说,赵佑岱迅速收回方才的怅然与失落,正色道:“说这样的,不知沈相是否知道三年前西山寺一名僧人无故被杀之事?”

  西山寺的僧人?三年前?沈相凝神想了一会儿,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安王殿下此行是为了这个目的么?据老臣所知,大理寺一直追查此事并无任何眉目,不知安王可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又或者说,安王殿下要翻三年前的一桩旧案,为的是什么呢?”

  如果没有任何的目的,天下悬而未决的案子千千万万,安王为何就将打算去追查这个案子?所以说这背后必然有自己的筹划。

  “呵呵,在沈相眼里,本王就是这样一个唯利是图之人么?”赵佑岱有些不客气地呛了沈相一句。

  “安王何出此言,不过话说回来,殿下如果真想将这个案子追查到底,不如去问问兰家人。据说,那位死去的僧人出家之前,可是上京兰家的二公子。”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赵佑岱如果去找兰家人,能得到助力,不至于会孤立无援。

  不料赵佑岱听了,只是淡淡点头,随即说道:“多谢沈相提点,本王还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想请沈相解答一二。”

  沈相的面色有些凝重,今日他搞不清楚赵佑岱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他还是口气轻松地说道:“安王殿下但说无妨,臣一定知无不言。”

  “敢问沈相,忠于自己还是忠于父皇?”

  忠于自己还是忠于皇帝?安王倒是真的敢问,自古有云:为臣者忠于君。在皇帝面前,自己的原则与本心毫不重要。许多时候,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必然要舍弃很多东西,原则与本心不过是最轻最轻的东西。沈相倒并不认为自己这是愚忠,从小他便受到这样的教导,加上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也不知不觉将自己放在了皇权之后。

  于是他以意味深长的一笑回答了赵佑岱的问,“安王殿下,老臣是臣子,自然忠于皇上,”他随即又补充一句,“无论何时。”

  呵呵,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赵佑岱的眼底浮起一丝讥诮,沈相这句话很明显,三年过去了,他依旧会以当年拒绝帮助他的理由再次拒绝他。沈相永远只忠于皇帝,并且固执己见不站队。

  “好,父皇一定会因有沈相这样的臣子而高兴,呵呵。”赵佑岱口不对心地赞叹一句,心中对沈相的厌恶则更甚。

  这样不懂审时度势的人,等到他真正掌权时,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因为牵挂着负气的沈嘉珞,碰了钉子的赵佑岱顿时有些神情萎靡。他不想再与沈相多说,于是便匆匆告辞。沈相也因他今日罚了沈嘉珞而颇不高兴,也没有多挽留,只遵循礼节,将赵佑岱送到沈府门口。

  坐在马车里,季安看着一脸阴寒的赵佑岱,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句话惹恼了赵佑岱,到时候自己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不过今早去沈府时,安王殿下不是喜上眉梢么?怎么回来时就成了这个样子?他百思不得其解。

  “季安,上京可有一个叫张长德的人?是什么来头?”赵佑岱忽然发问。

  季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刚回上京,为了迎合殿下的不时之需,他便将官员的册子都给拿到了手里,记了个八九不离十。“张长德,应是去年秋试的探花,据说才情极好,便被破格授予御史的官职,据说此人的相貌也是极为出众,怎么殿下有收为己用的打算么?”

  收为己用?赵佑岱冷笑一声,张长德既然敢像一只苍蝇一样围着沈嘉珞打转,那么就不要怪自己给他一点小小的“惩戒”。

  季安看着赵佑岱,只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是说道:“没有这个打算,只是见他不太顺眼。”

  不太顺眼?殿下不过是第一次与张长德遇见,怎么就会对张长德有这样的评价,更令他意外的是赵佑岱嘴里还能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不过看他眉眼冷冽的样子,他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殿下莫不是在吃醋?而这位张御史就是他眼中的情敌?

  这样一想,季安心里乐开花了,不过面上他还是十分谨慎的,随即附和道:“既然殿下这样说,那就依殿下的,不给他好过便是。”

  赵佑岱抬头笑了笑,这才是贴心的小棉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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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明月照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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