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梓七愣怔半晌才回过神,眸眼复杂,双唇紧抿。
“医生!快,顾梓七醒了,赶紧送她去检查室,看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哗!
在顾梓七昏迷时间超过两个月时,就有人判决顾梓七或许会成为植物人。
此时众人哪怕光听到顾梓七这个名字,都恍惚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接着连忙就跟在陈芸身后疾步朝着顾梓七病房内走,原本脚步极快,可到门口时,脚步霎时停顿了下来。
为何,因为此时顾梓七面色太过淡然,仿佛身受重伤的不是她,像别人,但比起这个,更像行尸走肉!
震慑人心的一幕让陈芸颤了颤,嘴唇张开又合,合着又张,半晌才开口:“去,带她去检查室。”
声色无比沙哑,也恰好唤回了医护人员的理智。
“顾小姐,我们需要带你去检查一下。”
顾梓七嗯了声,根本没力气开口说话,几个护士轻手轻脚的把顾梓七扶在了担架上,在路过陈芸时,陈芸抿紧唇:“祝你好运!”
顾梓七微眨眼,陈芸目送顾梓七跟着医护人员们离开,直到看不见时才赶紧甩了甩脑袋,给傅唐与唐钰他们纷纷打了个电话。
虽说此时很晚,但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手中有任何紧要的事,或许在听到顾梓七清醒时,都会第一时间赶来吧。
果然。
傅唐与唐钰连忙起身穿戴好衣服便朝着外面走。
开口令唐钰停滞住脚步的人依旧是唐倾,而令唐钰一步未停的人,从未变过,就是顾梓七。
唐倾眉头松了开:“我还以为顾梓七可能会昏迷很久很久呢,没想到还是醒来了,那她还算运气好。”
话虽难听,但事实就是这样。
从担心,焦虑,恐慌不安,再到好似接受现实,种种情绪变化,皆有时间而起。
唐钰垂下眼帘:“你要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准备去机场,要出国拍戏。”
唐钰嗯了声,微点头便转身离开,唐倾淡然的眸眼霎时复杂了起来。
滴滴滴。
此时没睡的人还有一个,那便是梁子夕!
时间过去越久,她就越恐慌,常人会认为顾梓七一辈子都不会醒来,但只有梁子夕认为,顾梓七像是一头沉睡的茧,而时间则是鉴定她破茧化蝶,或变为雄狮唯一的见证人。
时间越久,她就越认为顾梓七早晚会以一极其震撼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梁子夕敛下眸色,划开了手机,当听到对方说的话时,面色丝毫不变。
“顾梓七醒了。”
“是的薄小姐,就在刚才,顾梓七已经被省院的医护人员送到了检查室。”
梁子夕眸底一深,男人微皱眉;“薄小姐,是否有事吩咐?”
梁子夕起身打开了门,当看到漆黑一片的别墅时,嘴角泛起丝冷笑:“去找人通知顾梓七,我跟薄璟琛即将要结婚的消息。”
虽说暂时只是订婚,但不出意外,必然会结婚。
何况,顾梓七不一直认为薄璟琛只爱她一个吗。
只要梁子夕一想到最近薄璟琛的激烈反应就愤怒,如春笋般窜入四肢百骸,却在想到顾梓七即将心如死灰时,又松开了眉头。
愉悦的说;“记得,最好事无巨细的告诉她,比如,薄璟琛在大众之下,究竟是如何宠我梁子夕的。”
曾经又是如何对待的顾梓七。
让她好好对比,省的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是。”
梁子夕挂断电话便拢了拢披肩,如珍珠般小巧的脚拇指踩在地面,明明没点声音,却让偌大别墅寂静不少。
梁子夕面上冷意愈加深沉,她可忘不掉做了两个月轮椅,隔段时间就去医院输液的事。
而这都是顾梓七给她带来的,她费尽心思,她都没死。
那她就得好好考虑该怎么让顾梓七付出代价了。
医院。
傅唐与唐钰赶到省院时,天空已经微微亮,两人对视一眼便一同进入了医院。
陈芸焦急的来回踱步,当听到脚步声时眼睛一亮:“我跟你说,梓七醒了!”
虽在电话说了这个消息,但与真实看到感觉完全不同。
也不知是松口气还是如何,唐钰与傅唐面色微微有些诡异。
陈芸见两人垂首不语,嘴角霎时一僵,摆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坐轮椅,或许再无站立的可能了吗,那又怎样,只要还有命,就该庆幸不是?”
是真该庆幸,还是认为可悲,估计也就顾梓七此时清楚了。
“由于你换了心脏瓣膜,又昏迷了三个多月,导致你身体机能下降的十分厉害,血液流通与神经系统勉强过关,但显然低于常人,所以往后你可能要坐一段时间轮椅了,不能有大幅度的运动,特别是奔跑,爬楼梯。”
顾梓七眸底溅起层层涟漪,使她那双漆黑的眼,愈加神秘了分。
“我明白了医生,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医生嘴角一僵,抿紧唇:“需要按时用药,多晒太阳,尽量不要思虑过度,否则,可能会由神经牵扯到心脏,出大问题。”
他怕的就是顾梓七抑郁,毕竟他知晓顾梓七经历了什么。
顾梓七点了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出院了是吗?”
“对,你可以出院了,顾小姐,省院全体员工,恭喜你从沉睡中醒来!”
口气郑重,隐隐含着抹复杂。
顾梓七抬眸看了眼戴着口罩的医生,敛下眸色便由着护士把她放在了轮椅上。
当坐在轮椅上,那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出来时,三人身子狠狠一震。
没人能否认她此时气息与以往不同,与其说以往多了分怨恨浮躁,而现在,便是淡然,如雪山之巅上,唯一一朵金莲,不管狂风骤雨,寒冰降临,都动不了她半分。
淡然到一种可怕地步,令人心慌不安。
顾梓七抬眸看了三人,半晌才垂头;“我刚才听说我住院花了三个多月时间,一直都是你们在病房里照顾我,多谢!”
三人面色微变,顾梓七抬起头:“不过芸芸,听说你辞职了?”
陈芸嘴角一僵,看了顾梓七便仰头眨了眨酸涩的眼,比泪水逼回去,一步步走向了顾梓七:“是啊,专门辞职做你的专属医生,这次事态严重,要我还能置之不理,那我就不是陈芸了。”
陈芸嘴皮子颤了颤,伸手抓住了她的轮椅,推动她行走:“你,感觉怎么样了?”
唐钰与傅唐慢步跟在身后并未开口,顾梓七淡声道:“还好吧,就是有些恍如隔世,好似过了一辈子,一切都变了,又好似我依旧停留在原地,什么都没变。”
岂会没变,变化大了去。
陈芸抿紧唇,顾梓七回眸看了傅唐一眼:“傅唐,爷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