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顾梓七,说句话十分困难。
傅唐鼻子一酸,几乎瞬间明白她为何要选择瞒着。
先不说不需要薄赫与薄家的感激,再则,如果被薄璟琛他们知道她捐了心脏瓣膜,不仅不会感激,还会认为她这是为了活命在赎罪。
那样只会让薄璟琛他们更加厌恶她而已。
“那些都是梁子夕陷害你的对不对?”
顾梓七嘴唇一动,想开口,但喉咙老是不停涌上鲜血,根本没机会。
顾梓七嘴角的苦涩让傅唐心口钝痛不已:“明明,明明跟你没关系啊。”
那又如何呢,薄璟琛就是相信梁子夕,能怎样?
顾梓七轻闭上眼,清醒到现在,无非是怕自己晕过去,心脏瓣膜紧缩没法用,不然,呵,她倒是很想睡一觉。
傅唐颤抖着唇:“梓七,对。。”
顾梓七艰难的摇头,傅唐眼底一红,想紧紧把她拥在怀里,可是顾梓七浑身是伤,他害怕弄疼了她。
傅唐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医院,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抱着她。
刚刚走到医院后门时,傅唐疾步霎时一顿,千言万语都被顾梓七那祈求的眼神给卡在了喉咙里。
傅唐仰头狠狠逼回泪水,颤抖着嗓音:“看来你早就决定了。”
否则陈芸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告诉顾梓七薄赫需要及时做手术的事情。
顾梓七微不可见点头,傅唐深呼口气便迈着沉重步伐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都好似过去了一个世纪,直到走上手术楼,原以为以现在的情况,足够形容顾梓七可悲了。
万万没想到,那扇门外的薄予与慕沁此时正谈论着顾梓七。
那口气的冰冷,与斥责,让傅唐脚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都挪不动半步。
顾梓七眼底一红,脑袋像被敲了一棒般生疼。
“对不起。”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使得顾梓七脑袋愈加迷蒙了分。
“走吧。”
如从灵魂中抽取出来的一般,虚弱的可怕,也沙哑的可怕。
傅唐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双手抱着顾梓七远离冷漠的声音。
滴滴滴。
薄璟琛擦掉嘴角血渍,看了眼来电人,划开手机,便听到了梁子夕哽咽的话:“哥哥。”
薄璟琛眉心一皱:“抱歉,我马上就过来。”
倒不是薄璟琛不管不顾,而是有薄予在,那么一切程序都能进行。
比起这个,他更想狠狠收拾唐钰。
薄璟琛抬眸看了眼靠在车头上,剧烈喘息的唐钰,沉声道;“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省院已经找到愿意捐给爷爷心脏瓣膜的人了,应,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薄璟琛眉心一皱,唐钰微眯起眼,薄璟琛沉吟道:“我处理了这边的事马上就过来!”
啪!
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梁子夕震惊的瞪大眼。
难道薄璟琛没有听到她口吻中的不舍与隐忍?
梁子夕紧紧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即便已经安排好接下来的事,薄璟琛只要来医院,不出一晚,他就会发现捐给薄赫心脏瓣膜的人是她梁子夕。
可,她依旧觉得很不甘心!
薄璟琛难道不该在乎她的一言一行,敏锐察觉到哪里不对吗?
或许是因为被陈芸嘲讽过吧,情绪多少扭曲了一些。
梁子夕垂下眼帘便转脚离开。
在那之前,可是有很多事需要准备。
傅唐抱着顾梓七到了薄赫手术室门口,当陈芸看到浑身是血的顾梓七时,眼底泪珠哗啦啦落下。
“梓七。”
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即便想问她疼不疼,都觉得牵强。
顾梓七睫羽轻颤,睁开了沉重的眼:“带我进去吧,芸芸,时间紧迫。”
陈芸鼻子一酸,顾梓七指尖动了动,傅唐垂头,顾梓七通红着眼:“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是任何人。”
傅唐身子猛地一震,陈芸瞳孔一缩。
“可是这件事被梁子夕知道了!或许,或许她会抢了你做的事!”
傅唐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这件事被梁子夕知道了,她主动说出来的!”
顾梓七嘴唇一颤,用力逼回泪水,声色沙哑无比。
“她要抢就抢吧,这是我能为爷爷做的最后一件事。”
至于是无力还是抉择,傅唐跟陈俞哪里知晓,却莫名感觉顾梓七不一样了,明明十分狼狈,却好似多了分轻松?
顾梓七转眸看向陈芸,陈芸颤抖着唇:“好好好,我马上带你进手术室。”
顾梓七身子一松,近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寄托在了傅唐身上。
傅唐察觉到她薄弱呼吸,颤抖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很快手术室内协助医生动手术的护士把顾梓七推了进去,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陈医生,病人现在身受重伤,如果贸然摘取掉心脏瓣膜,或许会出大问题。”
可谁又想到薄赫会忽然出事,顾梓七被梁子夕算计到身受重伤?
陈芸看向紧闭着眼的顾梓七,知晓她还有意识,只是心意已决,不想再次开口罢了。
陈芸吸了吸鼻子,仰头深呼口气,颤声道:“带她进去做手术吧,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可是!”
陈芸冷声道:“出任何事,由我负责!”
“是!”
陈芸看着推车上的顾梓七,深深看了眼便转头离开。
她倒要看看梁子夕在作何。
“走,陪我去找梁子夕!”
傅唐身形一怔,陈芸眼底通红:“梓七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出事的,我们现在该做的事,防止梁子夕再次算计!”
傅唐嘴唇一颤,陈芸拽着他胳膊就朝外面走。
而此时还在华苑外的薄璟琛与唐钰两人僵持许久都没分个胜负。
薄璟琛冷冷看着唐钰:“我要去医院了,你自便。”
唐钰冷瞥了眼他背影便摸出手机给傅唐打了个电话,可无限循环的却是关机声。
唐钰眉心微皱,挥手:“去看看顾梓七还在华苑内没有!”
“是!”
唐钰微颤手心解开了凌乱的领带,锁骨微露,给青紫嘴角添了分别样性感。
“大少,薄少爷已经把顾小姐带走了。”
唐钰微眯起眼:“那人呢?”
“应该是去了医院接受治疗,毕竟顾小姐伤势应该很重。”
唐钰眉头松了开,微点头便抓起西装打开了车门,系好安全带,酸痛的手抚在方向盘上便极速打了个弯,踩下油门,轿车倏地消失在了华苑门口。
滴滴滴。
唐钰眸角一动:“说吧。”
唐倾淡声道:“傅唐把顾梓七带到省院去了,但我感觉不太对劲。”
不对劲?
唐钰微皱眉,唐倾仰头喝了口矿泉水,擦掉嘴角水渍:“有人说看到陈芸跟傅唐离开了医院,看样子很着急。”
离开医院?
如果顾梓七在医院接受治疗,没事的话,他们岂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