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话听起来挺搞笑的,言欢却不大好没心没肺的笑出来。
想想当初被劈被甩,被宋子龄扫地出门,被云家人指着鼻子骂,被世人嘲弄鄙夷。
诸此种种,不论隔了多少年,当初经受过的一幕幕伤、痛、苦、难,在午夜梦回之际,仍然在言欢的脑海中一遍遍过滤出来,而后无比清晰的放大、再放大。
所有人在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后,一定多多少少都想过,旧情人回来哭着跪着说我错了的场景,并让世人清清楚楚的看着,对方怎么被打脸。
可是这无关风月,只是一种啪啪打脸的自爽心理。
男人不是没有抱着个大榴莲,在寒冬腊月的时候跪在门口,认错。
言欢曾设想过的烂俗情节一一上映,可是等到云非城真做了那些事情之后,她内心里却并没有因为他给她下跪道歉,而有一丝开心的感觉,反而多出了一些困顿、彷徨,以及其他言欢自己也无法准确形容出来的复杂感受。
然,言欢设想了那么多,独独没有料到,男人自知无望挽回之后,居然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掠过她,去求神佛,去求他们的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
云非城想要言欢,今生得不到,那就把后面的三生三世划进他的世界里。
既然逃不出神的掌心,那就去求,去利用神,今生过后,把言欢捆绑在自己一个人的裤腰带里。
云非城又道:“院长很想见见你,还有育幼院的孩子们,他们很想念。”
“如果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孩子们。”
言欢睨了男人一眼,一副看穿他心思的表情:“你别打小孩子的主意。”
云非城愣了半秒,想起上次在育幼院的相遇,他隋然苦笑:“好吧。那以后你在的时候,我不会过去。”
“真的。”
他又添了一句“我保证。”
言欢扯了扯嘴角,又是半天没答上来。
她从未听男人这样的低声下气,比之任何时候都要诚恳,言欢翕动了两下唇瓣,终是坐回了男人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云非城不再说话,言欢也不再问话,两人腿对腿坐着,一杯暖茶下肚的功夫,终于等到言书程带着小奶封回来了。
于是两人的“二人世界”正式宣告结束。
而后的第二天,云非城就着最早的一班飞机,去了新加坡。
这一别就是半个多月。
言欢很喜欢孩子,如今虽然跟云非城有些不可抹平的恩恩怨怨,但是不可否认,男人做了很多善事。
以言欢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没有办法做到大额的慈善捐款和资助,但是偶尔来这里帮帮忙,还是可以的。
之后言欢再去,真的就没有在遇见云非城,偶遇很巧,但是次次不遇也很巧。
她忍不住拉来了儿子,一脸贼兮兮:“宝贝儿啊~你帮妈咪去问问小朋友们,云蜀黍这些日子都没来吗?”
小奶封大大的凤眼睨了言欢一眼,一脸看穿:“妈咪,你是想他了吗?”
言欢一囧。
自从云非城突然翻身成亲爹之后,小奶封每天便深沉着一张脸,言欢想逗逗他,也没法子。
跟他爹一样的面无表情脸。
言卓封幽深的黑眸紧盯着言欢,时不时眨巴着,在等一个答案。
言欢捏捏儿子稚气未脱的小脸蛋,蹲下身来,温柔的问:“怎么会这么问呢?”
小卓封扒开妈咪的手心,偏过脑袋,傲娇道:“妈咪,你和那人以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不想你跟他在一起!”
“宝宝终有一天会长成男子汉,保护妈咪的!”言卓封突然扭头,小小的身子凑近言欢,捉起她一双手,那里无名指上还戴着当初他给妈咪戴上去的戒指。
言卓封一直在为此努力。
言欢看着儿子闪闪发光的眼神,突然有点感动。
内心有个小人在欢呼,矮油,儿子教育的好,表羡慕哦~
“男孩子小小年纪不要板着一张脸嘛。”言欢继续温油感化。
对于言欢的不在意,小奶封水汪汪的眸里满是控诉:“妈咪,宝宝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宝宝是认真的!”
正这么说着,一道稚嫩的女童音突然从言欢身后响起。
一道娇小的身影晃进了言欢眼前:“蔓蔓也要哥哥保护!哥哥也保护蔓蔓好不好?”
小卓封从小就长得俊俏可爱,走到哪都有小姑娘跟着,跟他爹一样,桃花运爆棚。
言欢咧嘴笑笑,小卓封被蔓蔓缠着,一时半会儿没法脱身,只得用一双潋滟的风眸搜索着言欢的身影。
哪知道此刻的言欢早就悄咪咪的溜走了。
言欢独坐在滑滑梯口,鼓着腮帮子摇头叹气。
哎,这父子俩哦。
到底该如何化解儿子对老子的偏见呢?
“欢欢妈咪~”
言欢正分神,没注意到这道声音的来源。
清脆的嗓音温柔如泉,好一个治愈系的小童音!
言欢四处搜寻声源,一个小脑袋突然从她背后蹦了出来。
“欢欢妈咪,是我啦!”
顾安生咧了咧嘴角,一对可爱的小虎牙瞬间就露了出来。
“你是在找云叔叔吗?”小安生刚刚在滑滑梯上玩耍,看到欢欢妈咪坐在这里唉声叹气很久,这才爬到言欢跟前。
男孩气质非常出众,尤其是光滑的皮肤,更如牛奶般白皙,他看着言欢时,同海水般浅蓝的瞳仁,淡雅如雾,宛如细碎的星子,落进了眸里。
小安生今天穿着一套浅蓝色的细格子小衬衣,手腕处被松松绑了红绳,据说孤儿院的每一名孩子都要戴着的。
寓意美好和祈福。
与小卓封略显淡漠矜傲的气质截然相反,前者俊美愈显,如冰冷的太阳神,而男孩却像是希腊神话中,坠落俗世的美少年。
不等言欢说话,小安生同言欢坐在了一起,自顾自的说道:“云叔叔就在院长办公室哦。不过奇怪的是,他每天都要等到欢欢妈咪你走了之后才出来呢。”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计较,还以为是两人吵架了,所以今天找了个空档,过来当个和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