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锁匠乐呵呵的收了钱,言欢一推开门,一股腥浓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哎哟!这、这什么味道啊!”何嫂半只脚还没踏进门,马上就捂住了鼻子:“这老言不会在家里杀猪吧?”
言欢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好,糟糕了……
慌乱之下,言欢顾不得其他,立即冲进了屋内。
爸,你在哪?
爸……
她六神无主的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终于在阳台上看到了言书程的一双腿,言欢连忙推开了椅子,洗脸盆,这才发现父亲横七八竖的歪躺在地上。
目光再度下移,定格在父亲的双腿上,只见他棕灰色的棉裤上血迹斑斑,言欢凑近去抱,一股铁锈味混着腥浓的血味瞬间充斥在她的鼻腔里。
怎么会这样?
言欢抬头哀痛的看向何嫂,请求她可不可以帮帮忙。
何嫂心软,看不得小丫头这般水汪汪无助的大眼睛。
“婶子这就去叫我老伴来搭把手,小欢你别急!”
谢谢婶婶。
言欢双手抱着言书程,无法做手势,只能在心里感激何嫂。
爸,是那些人把你伤成这样的吗?
对不起,女儿不孝,女儿来晚了。
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言欢翻找出自己的手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叫救护车。
对,医生一定有办法的。
过了一会儿,何嫂叫来了老伴,不多时,救护车也来了。
几人搭了把手,终于把言书程送上了救护车。
婶婶,伯伯,谢谢你们。
言欢一边比着手势,一边向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还请你们告诉我,那些人是什么人?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
“这……”何嫂夫妇看不懂手语,言欢连忙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给她们看。
这回明白了。
可是何嫂却还是万般为难。
“小欢啊,不是何嫂不告诉你,是因为那边的人目中无人,你一个小女子去那里讨说法,不一定能讨的到啊!”
“是啊,太危险了,不能去!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才搬走了。”
“今天也是正好回来收拾行李,哎!”
何嫂夫妇无奈的叹息道。
言欢眨了眨灵动的眸子,敲了敲键盘:没事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您们说吧。
何嫂夫妇见言欢没有,心安了下来。
“是安氏集团,他们好像要做一个什么大项目,要把开发区的这片地盘全部作为项目开发。”
“他们财大气粗,一下子砸了几十个亿在上面,还让我们早点搬走,说是早搬的人有补偿。居民门本来是不同意搬走的,一听说有补偿,立马搬掉了。现下,只剩下几户人家不肯搬,不肯搬走的人家,上头就会派地皮蛇或者保镖过来,说是……说是要清理门户!”
居然还跟黑道挂钩?
言欢沉思了一会儿,微笑着谢过了何嫂夫妇。
医院,ICU
手术室的灯光从红转为绿。
言欢心中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医生,我爸爸他怎么样了?”言欢忧心忡忡的比了一个手语。
万幸医生能够看得懂手语。
“言小姐,你不要担心。你父亲一切安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言欢心头一喜,医生却面露难色:“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父亲的双腿受到了严重的外击伤害,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粉碎性骨折。”
“什么!”言欢如遭雷劈,手机“啪嗒”一声砸在了瓷砖上。
医生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言欢捏了捏手指,心底的怒意比绝望更重。
她暗自咬牙,一定要去找那群人理论!
整整一天,言欢都在病房待着。
她看着老迈的父亲沉沉的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忽然有些害怕,若是父亲再也醒不过来了,她,又该怎么办?
爸,对不起。
言欢缓缓的垂下了眸子,浓密微卷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遮下了眼睑下的一片愧疚。
爸,小欢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唯一的父亲,就这样被她撇下,一如当初,她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云非城的车子。
姑苏那夜的大雨堵住了国际道上的路,雨水一片一片的冲刷着姑苏城,她离开的如此坚决,没有一丝懊悔。
亦如那磅礴的雨,下的轰轰烈烈,无法停息。
她害怕自己又选错了。
婚姻这道选择题,真的好难好难。
言欢捂住的双颊,单薄的肩膀不停地抽泣着,口中却发出阵阵沙哑难听的呜咽声。
原来连哭都这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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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的时候,云非城才急匆匆的出现在了医院里。
言书程虽然还没有醒来,但是手指偶尔能微微动两下。
言欢自然是欣喜的,打了一盆水准备洗把脸。
她的眼睛只要一哭,第二天必会肿成两个大胡桃。
于是在电梯的地方,撞上了刚从陆琛那里得到消息的云非城。
“你怎么跑来医院了?让我找了一晚上!”男人一看见言欢,长腿一跨,箭步冲到她的面前,紧紧的箍住她的肩膀。
言欢被箍的发疼,蹙了蹙眉头,水汪汪的杏眸无辜的看着云非城。
男人最看不得她露出这番委屈的模样,手劲儿倒是松了几分,但是双手还是放在言欢的肩膀上。
“你眼睛怎么了?哭了?”云非城紧蹙的肃眉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看到小丫头红通通的兔子眼,心中又疼又气。
他粗粝的大手抚了抚言欢漂亮的眼角。
有点糙。
言欢嘟嘟嘴,一点不喜,偏过了小脑袋。
我爸爸出事了,我在医院照顾他。
她不情愿的比了比手势。
云非城看懂意思之后,菲薄的唇却落了下来。
直到最后,整个人的态度都冷了。
言欢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又生气了呢?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男人的脊背。
“哼。”云非城佯装没看懂言欢的手语。
言欢这下心里更加难受了。
不是她玻璃心,也不是她矫情什么的。
父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男人却只顾着生闷气,口中却一点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言欢不管怎么样,心里都是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