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清早一早就出事了。
如新医馆门前堵着人，都是大队部的，还有几个还是熟悉的面孔。
算算日子，自己最近没少摊上事。
只不过，这次陈启山不在。
赵新如慢悠悠的洗漱，慢悠悠的吃早饭，任由门前的人已经叫哑了嗓子。
“赵医生，开门。”
“赵医生，您在不在，在就说句话。”
门外又叫起来，赵新如捧着小米粥，闷闷的嗯了一句，不大不小，但是也够门前的人听听到。
这一声，门前彻底安静了。
大队部的人不好惹， 怎么说也是公家的人。
谁敢怠慢。
可就是赵新如敢，她吃完饭的时候，江华的碗还没动。
江华还是老样子。
赵新如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下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床的，甚至也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自己吃饭。
放下手里的碗，赵新如抱着膝盖坐着。
她就看着江华。
江华坐着不动。
门前的安静就像是冷水放在火上，一点一点的加热，慢慢的开始有气泡爆破的声音，到了就最后就是沸腾。
因为现在已经中午了。
门前有人终于耐不住了性子，或许是谁推搡的时候没注意。
反正哗的一下，人就进了赵新如的医馆。
“赵医生，您看我们都等了了一天了。”
说话这人是村里的老人，年纪过了七十，头发几乎全白了，说起话来却是底气十足，身体也硬朗的很。
据说还是以前村里的干部，谁见了都要叫一句陈叔。
赵新如见过他，上次在大队部因为老大娘的脚，陈叔还来了， 只是坐在后面没有说话。
这次他出面，架势不小。
赵新如家的餐桌小，四方形状的，是陈启山走的时候手工做的。
桌上一菜一粥，别的没了。
可两人的碗，一个空空如也，一个整碗都没动。
进门的人都挤着往前看，想看看大名鼎鼎的赵医生都吃什么，吃了一上午。
结果就看到咸菜和小米粥，顿时失望。
陈叔面子也挂不住。
早知道是吃个早饭，他就不在门前安慰大家伙了，害的大家都等了一上午。
脸上没了面子，陈叔清清嗓子，对着赵新如一副长辈的姿态。
“小赵啊，不是叔说你，我们都等了那么久你咋不开门呢！”
“你说要等了了吗？”赵新如问。
“我……”
确实没说，陈叔当时想着门前等一会就行了，谁知道会等这么久，可话也说了，收不回来。
他干脆一笑，身后捋了捋胡子。
“我是村里的长辈，我既然来找你必然是事情的，不然我干嘛要大早上的等在你的医馆门口啊！”
赵新如仰着头，看着陈叔发白的胡子。
她上上下下的看了几番，有定睛对着陈叔的面相看了半天，最后才略有所思的问陈叔。
“你哪里不舒服？”
“……”
陈叔语塞，深吸一口气，“不是我不舒服。”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赵新如这一句把陈叔的倚老卖老给打的精光。
这下他算是知道了，赵新如不是不知道啊，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但是就是故意不说。
打太极不是个好办法。
陈叔换了策略，“你知道宋大娘不知道。”
“不知道。”赵新如依旧不吃这一套客气。
对着老人，赵新如多多少少是有分寸的，但是要是着人是存心就是来找事的，那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的好。
人家问什么，赵新如就打算说什么。
台面话说了一堆，陈叔最后无奈了。
“宋大娘就是你治脚没治好，然后人家儿子觉得你因为没收钱就没好好治病，耽误人家病情的那个。”
陈叔一口气说完，一个字都不带啰嗦的。
这话说完，赵新如站起来，拍拍身上褶皱的衣服，看了眼门外站的儿子。
“那我知道了，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她说着话走到桌子前面，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牌子，上面用隶属写着“今日休整，暂不营业”的牌子。
门口站的都是人，赵新如穿过人群。
临挂牌的时候还问了一句，“今天的事情未必能迅速解决，各位有需要抓药的，需要看病的，请现在过来。”
陈叔一愣，有些意外。
门口没人说话，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陈叔的身上。
身上的视线就像是细软的刺，虽然不是刺骨一般的疼，可还是让陈叔有些站立不安。
被人这么看着，是在别扭。
赵新如的名声是有的，医术好，医德好，还不收穷人的钱。
尊严名声都是有钱人想的事情，但是现在，镇上的百姓们都知道赵新如是好人，就算不知道的也明哲保身。
毕竟，连陈叔都请出来，必然不是小事。
探究，质疑，还有犹豫，那些目光都在陈叔的身上，甩不掉。
赵新如手里拿着木牌子，等了几分钟没人说话，便把木牌子挂了上去。
“咱们是要去大队部说还是就在我这小小的医馆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赵新如不徐不疾的说着。
粗布衫洗的干干净净，浅浅的黄色柔和，腰上还有褶皱却丝毫不显得窘迫。
仿佛赵新如才是这个屋子最刺眼的存在。
陈叔没想到话头被赵新如给抢了。
本就没了面子在前，要是还留在这小小的医馆里，那等下要是说起来，自己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普天之下，哪有单纯就为了别人的好的人。
都是自私的。
陈叔想着，也客客气气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小赵，虽说你是好心，可是这事说到底都不是件小事，村里既然出面调解了，你也别犯难，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误会也解开，不然也伤你名誉不是。”
“那就去大队部说吧！”
赵新如顺着陈叔的话。
大队部这是第三次来，前前后后都是为了治病救人的事。
清早在如新医馆门前看热闹的人都跟来了， 一路上又顺带带来了不少的人，大队部现在站满了人。
赵新如倒是没当回事，可是江华却不一样。
他虽然站的挺拔，可是身边的赵新如却还是感到了明显的紧张和局促。
他还是不能适应人多。
“你可以先回去。”赵新如低低的跟江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