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深离开。
他脚步声在过廊外急促,似是有急事。
她时常听他脚步声,甚至有时会沉溺其中,但他那脚步声,从未有这次般急促,因而不免心中惴惴不安。
一整夜,却也都没有陆云深消息,她为了等他来电或者短消息,一整夜都抱着手机,生怕漏听来电。可一整夜,那手机都出奇安静,让她几乎疑心手机坏掉。
翌日清晨,在医生例行检查结束后,已经沉默太久的手机,终于有了铃声,很短促,是有短消息来。
她迫不及待抓起手机,翻开来,却不由失落。
并不是陆云深来信,而是林朝行。
若非这条短消息,她几乎要将那优雅的警局局长抛诸脑后。
“腰疼,不知何时可做下一疗程治疗。你的朋友,林朝行。”
落款中规中矩到有些迂腐,也只有林朝行那家伙编的出这种短消息来。
楚岁至深呼吸,快速回复,“过几天好了,最近有点忙。”
消息发送过后不过十几秒钟,便收到回复。
“静候。”只是两个字,却也可从中看出期盼味道。
她沉口气,翻身下床,尚未服下致命药物,让她整个人格外轻松,豪华私人病房自带独立浴室,她洗了澡,才重新回病床上躺下来。
但依旧,丝毫没有陆云深消息。
她本想主动打电话过去,却又担心会打扰到他。
她想他一定是有必须要处理的事,所以才会至今不来看她。
时间推移到上午九点钟。
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关注于时间,导致在她感官中,那时间实在过的慢。
九点钟刚过,病房门被推开。
“云……”她匆忙转身,迫不及待就要脱口而出,可见来者后,话又生生戛然而止。
站在门口并非陆云深,而是林子华。他右臂臂弯抱一大捧鲜花,左手拎几乎有他半个身子高大果篮,即便是看望病人,这架势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董事长。”林子华走近她说:“我听说您病了,特意过来看望。”
“来就来好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她心不在焉说,思绪早就飞到陆云深身上去了。
林子华微楞后说:“这只是一点心意。您,感觉如何?”
“很不好。”楚岁至木然说:“到现在,他都没联系我。你说到底是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会让他就连一丁点儿空闲时间都没有?就哪怕是给我发一个短消息,几个字那种就好。”
林子华懵懵说:“您……您这是在说什么?”
她却自顾自摇头说:“难道公司遇上什么麻烦了?”
“公司?公司很好,董事长您放心,我们已经聘请了最尖端的设计师,为我们设计国际化实验室建造蓝图,预计两个礼拜可以拿出方案,届时便可以动工。”林子华只以为楚岁至这话是指叙话生物科技,便也顺着说下来,“专项资金也已经进入项目专用户头,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
楚岁至偏了偏脑袋,努着唇,似陷入沉思。
而林子华却也安静下来,他自知有些失礼,却难以自持,目光几乎无法从楚岁至面颊上割舍片刻。
他忽觉得,纵然是他于媒体杂志上见到过最顶尖的明星,似也不如此刻躺在病床上,就在他面前,生了病面色有些苍白的楚岁至更有魅力。
对他而言,仿佛哪怕是只单纯留在她身边,也已然是一件极其欢愉的事,只盼着能够多与她相处。
当然,最好是单独相处,他可不希望她身边出现其他男人。
“子华。”她收拢略显黯然神色。
“是,董事长。”他微垂眸,收起有些失礼眸色。
“你帮我去买套衣服过来吧?”她思量着,目光逐而落在林子华面颊上,“我这里没有衣服穿,我总不能穿着病号服到大街上乱逛,太惹人注目了。”
林子华一愣说:“您需要在病房休息,如果您有什么必须要办的事,就把它交给我吧。”他言之凿凿,似恨不得为她赴汤蹈火。
楚岁至摇着头说:“不行,这件事你做不了。”
因这话,林子华瞬间充满挫败感,本精神奕奕的眸子,此间也不自觉略显黯然。
“可以吗?”她却又问,自然还是请他帮忙买些女装回来的事。
“当然可以,您现在就要么?”他起身,语气恭敬。
“是,越快越好。”她看起来依旧是精神恍惚,“我在这家医院,也未免待得时间太久了。”
林子华不再多言,当即点头,而后转身离开。
楚岁至则心烦意乱,盯着天花板,暂时忘却时间。
那时间就仿佛一下子又变得飞快,片刻,林子华便去而复返,手中已然多了几个女装潮牌纸袋,快步至病床前说:“董事长,您要的衣服来了。我不知您尺寸,所以只能靠目测。我想您穿应该合适。”
楚岁至跳下病床,这动作对一个来看望病人的人眼中,实在是有些过了。
林子华惊讶扬眉,当即伸手去扶,可五指尚未接触到她,她已然一把将他手中纸袋夺走,摆了摆手说:“谢谢你啦!”
而后便冲进更衣室。
她心中急切,只一股脑换下病号服来,站到长镜面前,整个人怔住。
身上这套衣服,一言难尽,虽然不说难看,但至少与她个人风格也有点儿太不搭。
她木着脸,推开更衣室门出来,而此间待在病房里的林子华当即绷直了身体,双眼是瞪大了不少,目光中全然都是惊艳。
“你……很喜欢二次元么?”楚岁至冷着脸说。
她身上这粉色蓬松百褶裙,配上白色过膝丝袜,以及黑色单边束带小皮鞋,如果再配上一对兔耳朵的话,那简直就是从漫画书里走下来的女仆形象了!
更过分的事,那粉色百褶裙的确是女仆风设计!
“很美。”林子华似看待了,怔然说。
“我说过我要低调,穿这身走在医院里,比特么的病号服要惹人注目多了吧!”楚岁至恨恨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