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林子华扬起眸子说。
“是啊，事在人为。”她叹口气，喃喃自语般说：“可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水果被林子华抓在手里，可他一口都没吃，反而是细细端详。
足有数十秒钟后，两人都相互不语，而后是他先开了口，“反间计向来都是双向使用，假若一方行不通，就要把力气下到另一方身上了。”
楚岁至一时之间反应不及，愕然问：“什么意思？”
“董事长是想挑拨潘云浩与他幕后老板之间关系。”林子华慢吞吞说：“倘若这反间计对潘云浩用不上，那么应该……”
这话他并未直接说完，是有点儿循序诱导味道。
楚岁至恍然大悟说：“你是让我直接去找幕后老板？”
她并未告知林子华幕后老板身份，就自然不能在此刻提赵云帼这三个字。
“谋略这种东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谁也说不准到底那一步能走成。”他略显黯然开口：“可是董事长，您能接触到潘云浩幕后老板么？”
楚岁至面孔神色收拢，微微抬起下巴，双眼微眯，意味深长说：“我太能了。”
这是极其肯定的回答。
却是让林子华不由心惊。他以为楚岁至也并不知幕后老板身份，才会顺口说出这番话。他心中也很清楚，不管幕后老板身份如何，他都必然是个极为危险人物。
若楚岁至独自去接触那号人物的话，未免太过让人放心不下。
“董事长，我刚才不过是……”
“子华，太感谢你了，你简直就是我的智囊呀！”她仿佛是在心中那团迷雾中找到一道出口，心情自然喜悦，语气比之刚才也轻松许多，“看来以后涉及到出谋划策的事情，我要多向你请教才对。我是女皇，你就是女皇身边的丞相啦！”
她说什么丞相，让他略有尴尬。
可她打断他的话，让他没办法将心中的担忧表达出来。
“董事长，您还是慎重的好。”他迟疑片刻，还是神色凝重这般说。
但楚岁至显然全没放在心上，扯着嘴角，起身欠身在他脑门儿上拍了拍说：“你就放心吧！没人能拿我怎么样的！”
这种几乎可称之为自负的自信，可实在让人不放心。可也或许正是因为她这种自信神态，才会让他对她如此着迷，几乎到了一日不见她，便寝食难安的地步了。
她拍他脑门儿这看似亲昵动作，更是让他飘飘然，嗅着她身上香味，感知她指尖儿肌肤触感，让他几以为自己是在梦境、仙境当中一般。
可幸福太过短暂，他还有许多心里话要说，她却已经先开了口说：“你好好养伤，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董事长。”他想要编织个足以挽留她的理由。
可偏偏此刻，大脑里终究一片空白。
“嗯？”她微努嘴唇，仰视着他。
“要好好照顾自己。”他怔然半晌，只说出这最不得当的一句话来。
楚岁至微楞，而后露出温和笑说：“这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才对呀！”
话说完，她终究还是离开。林子华在病床上，只能眼睁睁望着她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一时间，心里充满无力感。
林子华诸多情感几乎书写在面颊上。
可楚岁至并未留意，她一心只思量如何对付潘云浩以及赵云帼。
她离开医院，按捺不住情绪，就在附近买了些水果，叫了计程车，去赵家宅邸。
从前她只来过几次，但没有进去过，只在门口逗留。
此时她是以访客身份来到，接待她的是宅邸里年迈管家。
这宅邸几乎占据整个山头，前门后门都有保镖牵着她叫不出名的恶犬，这里的氛围不似当代的建筑风格，而像是上个世纪庄园地主的私人武装地盘。
但进了正厅，那富丽堂皇的装潢风格，又似将整个格调拉到英式皇族那儿去。
老管家招呼她在那张宽大到有些夸张的沙发上坐，三分钟后，一杯热气腾腾的正宗美式咖啡便被端到她面前来。
她礼貌起身接过咖啡，压紧嗓音说：“赵伯父在吗？”
“老爷现在书房，我已经禀告过了，他要您再次稍等片刻。”管家年迈但却不是优雅，是英式绅士风度。
楚岁至微微颔首说：“麻烦你了。”
“那是我的荣幸。”老管家欠身后离开。
她品咖啡，心噗通噗通乱跳，却要佯装淡定模样。
咖啡味道醇厚，比她喝过的任何一杯都更加香醇。
那杯咖啡她喝还不到一半，便听到沉闷脚步声向她走过来。
她慌张放下咖啡杯，起身转身望过去，见赵云帼自二楼下来。
即便是在家里，他穿着也很正式，气派十足。
“赵伯父，您好。”楚岁至是晚辈，出于礼貌，自然先开口。
可事实上，她在面对赵云帼时，总有些胆怯。
“嗯。坐。”赵云帼傲慢，冲她摆摆手。
楚岁至抿唇坐下来，又捧起面前那杯咖啡。
赵云帼在距离她不远位置坐下来，斜着眼睛看她，目光始终带着轻视和讥讽。
“我以为你来这里是想找我女儿麻烦，可管家跟我说，你是来特意拜访我。”赵云帼沉沉说：“拜访我？哼，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你似乎还是头一回来拜访我。可真让我有些吃惊。”
楚岁至自然听得出那语气中的嘲讽，可她不以为意，只淡笑说：“赵伯父。梦莹她还好吧？最近在忙什么？”
“她还可以，至少用不着因为某些人的阴谋而进监狱。”赵云帼有根镶着金质龙头的拐杖，此刻双手抻直搭在拐杖头儿上，“不过她今天不在。”
“她在不在不重要，管家向您转达的没错，我今天是特意来拜访您的。”楚岁至露出温和微笑，嗓音微微抬高。是为了给自己壮一壮气势。
“那么，有什么事？”赵云帼扬起下巴，傲慢俯视着她。
“赵伯父，您对潘云浩这个人，应该有所耳闻吧。”她微微压低嗓音，语气显得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