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见势不妙,那将领立刻吼道:“休要蛊惑人心,朝廷横征暴敛,官员贪污腐败,百姓苦不堪言,天顺王朝气数已尽。我等救万民于水火……”
“蜀王殿下有令,所有赋税一概减半,垦荒种植者免交三年赋税,不论原籍本籍,编入保甲,开垦荒田,给以印信执照,永准为业。”雷忠嗓门大,不给叛军将领讲话的机会,趁热打铁,拿出文书句句念的清楚,
“另,年过十八,不过四十五,身无疾病的男子,一律算作壮丁。所有服劳役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日由官府供应口粮,不偷懒不懈怠者一律管饱,且依劳作量每日可领五到十文不等……”
雷忠继续念着一些政策的细节,对面的流民越听眼睛越亮,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那些身体较为强健的流民无不跃跃欲试。
可激动过后又隐约生出几分不安,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服劳役能活着回来都是万幸,还指望歇息?指望拿铜板?这是在做白日梦吧!
要是官府有这么好的政策,他们至于成为流民吗。
面对民众的质疑秦宣补充道:“诸位百姓,若有疑虑,可看看自己周围,可有成都路府逃难出来的乡亲?蜀王殿下的封地就在成都路府,那里的百姓安居乐业,根本无需逃难。”
众流民相互看看,又相互摇摇头,身边的确没有听说过有成都路府过来的,老家是那边的也不曾听说。
从前众人都没怎么听说过蜀王,都是来了京城西线后才知道还有这么个王爷。流民骚扰过蜀王几次,蜀王都没有镇压过,可见蜀王是真的仁慈。被秦宣这样一说,蜀王便得到了民众的认可,逐渐相信在蜀王管辖的范围内,百姓应该会有一条活路。
“百姓们,进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生存下去吗,现在,不用流血牺牲,就有一条阳关大道摆在面前,何必再去绕弯路。”秦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当然,有愿意归乡者,可暂且留在京西路安置处,等蜀王殿下进京后,颁发新的政策,替大家讨回田产,到时候再归乡,同样有田地可种。”
在这种乱世,许多百姓颠沛流离,家乡的概念已经逐渐模糊,官府对于人口的控制也十分混乱,只要京西路有吸引力,他们在那里安家落户并非不可能。而且京西路离京城近啊,感觉象在天子脚下。
就连吴家叛军里的士兵也开始动摇了,他们打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生存吗,既然有一条可以不用打仗,就能活下去的捷径,何必非要去打仗送死呢。
说的好听,将来立功后封侯拜相,诸多将士又有几个能封侯拜相呢,当肉盾牺牲的比较多一些吧。许多将士并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与报复,只想安稳的活着就心满意足了。
“好了,话都已经说清楚了,想在京西路安家的,跟我走,我保证护送你们安全到达京西路安置。”雷忠大声道,“不愿在京西路安家,想回故乡的,也跟我走,先到京西路安置处,等回乡的消息。这期间,由官府供应口粮。”
秦宣外表和善有亲和力,雷忠刚正威严,俩人一唱一和,更有说服力。
“我愿意在京西路安家。”
有一个挑头的,后面就纷纷呼应。
“我也愿意!”
“还有我!”
有饭吃,有地种,还不用打仗,他们何苦跟着叛军受罪,于是流民纷纷涌向蜀王军队。
“你们敢?还反了你们了。”叛军将领拿起武器指向流民,后面的叛军士兵有的跟着拿起武器,有的犹豫了一下才举起来。
话音刚落,一支箭射到叛军将官脚下,同样的手法用回到他身上,雷忠怒吼一声:“有种同我们军队打,欺负平民百姓算什么本事,敢不敢与我单挑,你若敢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古有张翼德长坂坡大吼三声竟吓死夏侯杰,吓退百万曹军。今有猛将雷忠,怒吼一声,叛军竟无一人敢出手。
叛军将领越是阻止,流民转移的越快,秦宣指挥军队人马疏导流民,以免拥挤后发生踩踏。
雷忠再次发号施令:“蜀王另有命令,吴家军的将士们,若是迷途知返,愿意卸甲归田,之前的事蜀王概不追究。若有意从军,可加入蜀王麾下,建功立业。”
当面被挖墙脚,但叛军首领胆小怕死,不敢与雷忠正面交锋,只敢原地对着流民撒泼:“忘恩负义的东西,别忘了是吴家在养着你们,你们不知道感恩,反而临阵逃脱。你们会后悔的。”
“蜀王宅心仁厚,又是皇家血脉,继承大统是顺应天意,众望所归。心生妄念,图谋反叛者,才为天地所不容。”秦宣悠悠地道。
这股不成气候的叛军,人心涣散,胆小怕事,眼看着流民全部跑向对面一方,却不敢管,主要是将领怕死。叛军的将领都是吴家的子弟,不是所有吴家人都能征善战,大多都是平庸之辈。
临走前雷忠大喝道:“愿意跟我走的,只有这一次机会,下次再胆敢冒犯蜀王殿下,杀无赦!”
待雷忠和秦宣带着三万多流民离开一段距离后,叛军将领才发现自己吓出一身冷汗,他是刚任命不久的,真的怕打仗。
一旁的心腹憋了半天,小心地问:“统领,那些流民都跑了,我们该怎么办?”
叛军将领气急败坏地道:“还能怎么办,撤啊,不然在这里等死啊。”
以前有流民在前面顶着,叛军将领有恃无恐,现在流民都跟着对方走了,而且对方还放了狠话,下回再遇上就杀无赦了,不跑还等什么。
“往哪里撤啊,难不成真的要撤回寿春府?”心腹愁眉苦脸地道,“首领问起来,我们可怎么解释啊。”
可不能照实说,不敢打就跑了,多丢人。
“不行,不能回去,我们去城北找首领,找我们吴家军的主力。”叛军将领道,“就说蜀王有五万正规军,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留在这里只能等死,不如去帮北线的主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