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衍带了五千人马北上应急,才刚入易县的地界就与武都尉的两万人马汇合了,苏兆也跟武都尉一起。
“前面有埋伏,我们过不去。”苏兆说道,“不是我们贪生怕死不敢硬闯,实在是他们占据有利地形,我们硬闯肯定会伤亡很大。如果我们死伤过半即便是能抓到北狄大军的尾巴,也起不了多少作用,解不了易县的围。”
“就是那个北狄的七王,这人相当狡猾,我们不动他不动,我们一动他也重新调整埋伏。总之是利用一切优势阻拦我们。”武都尉着急地道,
“我们本想留一半人马对他对峙,先带一万人马绕道去攻击北狄大军的后营。可那个七王像是知道我们的计划一样,我们走到哪儿,他就堵到哪儿。”
又是那个七王,穆衍在雄县为了对付他也是吃尽了苦头,折损了不少人马。
“凌侯爷那边的消息还能送出来吗?”穆衍问。
“这两天已经不能了。”武都尉说道,“侯爷说易县城墙坚固,他已经攻入了城内,打守城战应该可以坚持几天。”
“王爷的三万人马和另外的两万人马最快也要一天以后才能到。”穆衍看了看武都尉面前的舆图。这副舆图是凌侯爷镇守边境这八年,按照当地的模样一点点画出来的,为的就是夺回幽云的时候用。
“七王手里差不多有两万人马,我跟他交过手,这人的确滑的象泥鳅一样,绝对不是个吃亏的人。”穆衍想了想说道,“我带五千人马想办法缠住他,你们先带两万人马,趁机绕到攻城大军的背后袭击,缓解城内的压力。”
“不行,这里是易县,你对地形不熟,只带五千人马,被那只狡猾的狐狸包围了怎么办?”苏兆当即反对。
是啊,这里是易县,是幽云的地盘,虽然离幽云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踏上这片土地,穆衍就有种要回家的感觉。尽管这里被北狄霸占了八年了,可这里仍旧是故乡,他怎会不熟悉。
“那我就当个猎人,在狐狸没有围住我之前,我先将他抓住。”穆衍说的轻松,“就这么定了,救凌侯爷要紧,我不过是坚持一天而已,凌侯爷都坚持了这么多天了。等王爷带大军过来,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还是我来引开那只狐狸吧,毕竟我在这附近驻扎了多年,比你熟悉。”武都尉说道。
“正是因为你驻扎了多年了,对这里熟悉,知道怎样能用最快的速度去帮凌侯爷解围,你更应该尽快带兵前去啊。”穆衍肯定地说道,“放心,我只要走过一次的路,一定会记得,我只要看过一次的舆图,也一定会记得。”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重新规划路线,分头行动。
确定好七王大体埋伏的位置,穆衍就在那附近扎营了,看似一片片连在一起的营帐最少也能驻扎几万人马,实际只有穆衍带的五千人马而已,大多营帐都是空的。
武都尉的人马已经集结完毕,就等着开拔了。
“这段路不长,只有五里,是进易县的必经之地。两侧的山上都是草木,极易隐藏。”穆衍走出营帐,远远地看向那片峡谷。
两侧所谓的山,乃是不足百丈的土山。初冬时节,草木枯黄,一片衰败之象。土包后面,便是山石峭壁,高不可攀。
山上有重兵埋伏,滚石、巨木尽皆备齐,他们基本是有去无回的。强行闯是不行的,不闯又会引起对方怀疑,苏兆和武都尉很难趁机绕道。
最近天气一直晴朗,阳光照在大地上,枯草败叶都染上了金色,灿烂而显得柔和。苏兆负手站在穆衍身旁,感受着自东北方向而来的寒风,忽然想到了什么:“明天会不会下雪呢?”
穆衍抬头看了看天,万里碧空无云:“看样子不会。”又问,“为什么要下雪?”
“我是在想,如果放火烧山的话,最近没有雨雪,火势会不会控制不住啊。”苏兆眺望了一下四周,“这要是烧着了,搞不好直接烧到定县去,波及附近的村子。”
“我也是这样想的。”穆衍停顿了一下,“不过,现在只有放火烧山才能逼出七王的人马,你和武都尉才能趁乱赶紧绕到敌人后方去。”
“村子没了可以重建,救人要紧啊!”武都尉说道。
对,救人要紧。
沾了火油的箭矢点燃,点燃了荒草丛生的土山,在初冬干燥的晴空下,瞬间染红了整片峡谷。
“着火了,快跑!”叫喊声四起。
准备好的滚石、巨木尽皆丢弃,山上埋伏的北狄士兵成群结队地跑下山来。
军营里响起了号角声,穆衍骑着战马,手持一柄长剑,率先冲到谷口。火光下,马上的人儿更加耀眼,清冷绝尘。面对比自己多了几倍的敌人,从容淡定。
敌方的号角同时响起,片刻的慌乱后,七王爷立刻整顿了队伍布好阵型。
“小美人儿,我们又见面了,我们真有缘啊。”七王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在雄县与穆衍叫阵的时候也是这样称呼他,穆衍不搭理他,他就自娱自乐一样继续说道,“不对,不是有缘,你一定是追着我来的,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想当我的王妃啊。”
不同于郴州军的肃穆,北狄的阵营早已一阵轰笑。
七王好色,走到哪里都有一群美人儿伺候着,但还没有到男女通吃的地步。自从见了天顺的这个穆统领,每日都会念叨几遍,七王的亲兵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看周围这些糙汉子,就算有相貌出众的,也都是有棱有角的,浑身都是溢出的雄性荷尔蒙。
哪象对面那位白衣少年,眉目如画,翩然若仙,七王当然会一见倾心。打仗也不耽搁七王风流成性。
“王爷,您也太抬举他了,男的怎么当王妃啊,他们天顺管这都叫男宠。”一旁的亲兵笑着说道。
“我们王爷,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能给我们王爷当男宠,是他的福气。”
“跟着我们王爷吧,有肉吃!”
哈哈……七王爷仰天大笑:“听到没,小美人儿,跟了爷,爷一定会好好心疼你的。”
陈副官面色阴郁,看着对面一帮子下流玩意儿,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灭了他们。但穆衍早就叮嘱过他,不管七王说出多么过激的言语,都不能较劲,随他说去。
反正七王也没有几天好日子过了,等夺回了幽云,七王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滚回漠北,要么战死沙场。现在看来,滚回漠北的可能性更大,这人狡猾多端,才不会轻易赴死呢。
“你敢跟我打吗?”穆衍声音不是很大,足够让七王听到,“一对一单挑,输的人让路。”
若是放在平常,穆衍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直接就跟他动手了。但七王太狡猾,直接跟他动手,会引起他的怀疑,穆衍必须跟他拖延时间,等武都尉和苏兆走远了,七王再觉察到也晚了。
穆衍的武功可不像他的外表一样斯文,着实不弱,七王是见识过的。论招数,七王爷可能不是穆衍的对手,论力量,七王是占优势的。北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身强体壮,有的男子壮的跟座塔一样,七王相对还算纤细的了。
“输的人跟着对方走,任由对方摆布怎样?”七王戏谑地笑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穆衍语气平静地道,“你可别后悔。”
“小美人儿,哥哥来了。”七王不怀好意地笑着,提着长枪,纵马向穆衍疾驰而去。他的长枪是精铁打造的,枪尖锋利无比,可以轻易刺破普通的盾牌。
两军阵前,穆衍也策马向前奔去,七王长枪舞动使出几个招数,穆衍手中的剑一横,长枪在心口处碰撞一下被弹开。
一击不成,七王右侧露出破绽,穆衍毫不犹豫将剑锋转向七王右侧肋下,七王忙将长枪抽回身前,挡下这一击。
两匹马交错而过,转回头,俩人都没有停留再次相互冲击。这一次俩人都使出了最大的力量,兵器正面相撞,若不是运上内力,穆衍担心剑锋肯定会受损。
让穆衍意外的是,七王爷的力量要比他想象中的大很多,硬拼是不行的。穆衍只能用个巧劲,手腕一抖,长枪的力量被引到一边,刺穿七王身边的土地。
兵器没入土中,一时抽不出来,七王反应非常快,直接放弃兵器,在马上往前猛扑,将穆衍直接扑下来,俩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滚势渐弱,穆衍立刻一脚踢开七王,长剑支地,翻身而起。
“小美人儿,你可真狠心,对哥哥温柔点儿吗。”七王手掌拍地起身,还没忘记继续调侃。紧接着跑向他的长枪。
穆衍哪能给他这个机会,紧跟着几步上去就是一剑,七王袖子一挥,洒出一片白色的雾气,但这一剑就在电石火光之间,剑尖还是划破了七王的手臂,一时间手臂上血流如注。
穆衍屏息后退,迅速离开那片白色雾气,幸好他早有准备,七王抬手的瞬间他就屏息了,否则肯定会上了他的套。
七王即便平时不出手,穆衍也猜测他的武功不如自己,他肯这么痛快的应战,又夸下海口,这中间肯定有蹊跷。
果不其然,他就撒了毒粉。穆衍嗤声道:“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