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他差点病死在道观里开始,秦知忍就一直在默默的为他做着一些事情,不但照顾生病的他,为了让他尽快好起来,还偷偷输内力给他。
后来他去打猎,几次都是空手而归,遇到秦知忍后,就再不用担心猎不到猎物,因为他山上的小屋里总有准备好的吃食。
秦知忍偷偷跑去山匪的老巢救他,损失了两名暗卫,也是瞒着他。
遇到虎群也好,遇到敌人也好,总之只要遇到危险,秦知忍总是挡在他前面。他总是毫无保留的对他好,容忍他的一切,就算偶尔会闹点小脾气,也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姬氏穆衍,何德何能,居然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一定是上天看他可怜,派了秦知忍下凡来拯救他的。
还好秦知忍一直有跟他联系,还好他后来听了秦知忍的劝去京西路找他了,不然他可能会错过的更多。
穆衍一时情绪上来,居然没控制住,掉了几滴眼泪,他一直低着头,秦知忍专心烤兔子,居然没有发现。
庄子里佐料丰富,秦知忍边烤着边往兔子上撒了许多佐料,肉香味四溢。
“兔子烤好了。”秦知忍从火上取下来,拿刀划下一条兔腿,装到盘子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直接过来递给穆衍,“还不错,来,尝尝我的手艺,包您满意。”
现在秦知忍凑到眼前来了,穆衍心虚,赶紧扭头看向旁边,怕被秦知忍看到:“你先吃,我自己去拿。”
“你哭了?”秦知忍如此了解他,当然看出他的异样,见他眼眶红红的,他心里就跟着难受,难道玩笑开过了?秦知忍立刻自责,“刚才是我说错话了吗,我跟你开玩笑的,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我没有,就是刚才不小心眼里进了东西……”穆衍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秦知忍已经顾不上别的,放下那盘兔肉,大手揽上他的肩头,拿了干净的帕子,仔细帮他擦眼角的泪痕,满脸的疼惜。
“你有事瞒着我。”秦知忍当然不会相信他随口编的理由,刚才以为说起过去的事情让他丢了面子所以不高兴,没想到是真的难过起来。
“是你一直瞒着我。”穆衍将脑袋埋进秦知忍胸口,眼泪居然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流,他也不喜欢自己如此矫情,很讨厌,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
象他那么傲娇的人,告诉他实情,让他颜面尽失,他当然接受不了。
“哎,早知道就不该告诉你。”秦知忍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后来遇到虎群,你都不害怕,我们还用你造的弩箭,一起猎杀了七只猛虎,你当时很厉害的。”
“明明都是你杀的,我也是你救的,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几次了。”穆衍更正道,接着问,“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还有吗?好像没有了吧!秦知忍一时也想不起来了,就像今天提到的捕猎这事儿,穆衍要是不提,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秦知忍哪里还记得。
“没有了,我发誓绝对没有了。”秦知忍立刻保证道,不管怎样,先把人哄好了再说,谁让他说错话了呢。
“秦錾啊,秦錾,你傻不傻!”穆衍深吸了口气,终于控制住了该死的眼泪,太丢人了,流起来就没完,解释道,“我没有要责怪你,我是恨我自己笨,你曾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那时候我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开始因为你是病人需要照顾,后来看你一趟趟的去狩猎,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我就心疼了。”秦知忍停顿了一下,“可能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就想接近你,认识你。只是,当时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不敢经常出来见你,只能暗中帮你。
你也帮过我很多啊,知道我有危险就跑去大明寺给我报信,你送我的弓弩真的很厉害,我用它射杀了西番的统领,救了蜀王一家。后来又用你给我的霹雳弹配方,制造了一批杀器,才能护送蜀王进京。所以,不要再纠结过去了好不好?”
“没有,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没有早点发现你对我的好。”穆衍眨眨眼睛,“其实你要离开郴州的时候,我很难过,怕以后会见不到你了。”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好了,不说了,好饿,我们先吃东西。”
秦知忍点点头,没有再提过去的事情。那时候他更难过啊,想带他走,却又无能为力,分别的滋味太难受了,他再不要跟他分开了。
天热,食物凉的慢,刚才烤的兔子,现在还是热的,秦知忍看他吃的香就又烤了一只,难得有他能多吃些的东西。秦知忍想,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他就带着穆衍四处游玩,专找他爱吃的。
最近京城的气氛紧张,俩人难得忙里偷闲,在庄子上过了一天惬意的生活。
吃完晚饭,俩人在院子里喝茶消食,侍卫来回禀了莲影的行踪,包括跟莲影接头的人,都在暗卫的监视中。莲影跟她的手下,在小树林里的谈话,暗卫全都一清二楚,报告给了秦知忍。
“她此行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杀呼延堂?”穆衍有些吃惊,他们都是北狄王上派来的,“好歹呼延堂也是先北狄王的义子,跟现北狄王也是兄弟啊,难道是北狄王上的命令?”
“肯定是,她让呼延堂务必回驿站,然后她在驿站动手,这样就可以嫁祸给我们,这样以来北狄就有了开战的理由。”秦知忍说道,“先北狄王死后,就没有人罩着他了,呼延堂这个义子在北狄的处境也不怎么样,他都没有被封王,只是一颗废子了。”
开战总要有个由头,若毫无缘由妄动干戈,是要落天下人口实的,还无法调动将领的积极性。让呼延堂来天顺当使臣,就是让他来送死的,北狄的王上这招够毒的,等于是一举两得,既除去了眼中钉,又嫁祸给天顺,让北狄有了正当南下的理由。
“废子,也可以有用,不如将计就计,让呼延堂知道是谁要杀他,看他何去何从。”穆衍说道。
不指望呼延堂能够倒戈,也要让他给北狄王上添添堵,不能便宜了他们。
“我也正有此意……”秦知忍想了想,还是将莲影的事情如实告诉穆衍,“你还记得城西江家吗,那个叫江连舟的秀才,他的祖父为了得到《四时图》曾弄得倾家荡产。后来你还找人帮他翻修了房子,给了他一笔安家费。”
“当然记得,那个江秀才现在怎样了?”穆衍问。
“他领回家一个叫莲影的女子,藏在家里,并喜欢上了那个女子,可那个莲影就是逃跑的那个舞姬。”秦知忍无奈地道,“真是造化弄人,江秀才怕是错付真心了。”尽管他对江秀才印象不怎么好,但他被北狄的舞姬给骗了,秦知忍还是站他这边的。
真是够巧的,怎么偏偏就跑到江秀才家里去了呢。
“那江秀才一家岂不是会有危险,他的祖母和母亲该怎么办?”穆衍首先考虑到的是他们家人的安危,这些北狄舞姬并不是弱女子,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危险人物。
“放心,暂时不会有危险,莲影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她也知道我在派人抓她,她不敢做出阁的事情,她也怕暴露。”秦知忍说道。
“没几个月就要秋闱了,江秀才在这个时候遇到这种事情,日后怕是……”又要落第了,穆衍替他可惜。
“不会影响到他,你给他的那些安家费,早就让他挥霍的差不多了。这几日派人特地调查过他,这个江秀才整日花天酒地,根本无心读书,不落第才是不正常呢。”秦知忍说道,“不用为他觉得可惜,那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都会落第,更何况是他。”
“是这样啊。”穆衍没想到江秀才会是这样的人,不过还是觉得北狄舞姬的事情不该将他牵扯进来,“不管怎样,他也是无辜之人,事后再给他些补偿吧。”
“你呀,就是太心善了,上次你给他的那些银钱,他若不是挥霍无度,够他们一家老小过几年好日子了。你再给他,他还是会重蹈覆辙,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你管的了他一时,管不了他一世。”秦知忍劝他道。
“好吧。”穆衍想想也是,江秀才的事情暂放在一边,北狄使臣的事情还等着秦知忍去处理呢,“不知那个舞姬会什么时候动手。”
“很快,应该就是这两天。”秦知忍答道。
这一天的时光就好像是偷来的一样,过得特别快,夜里俩人相拥而眠,穆衍第一次开始主动。
计划好的北上,可能要提前,穆衍倒是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也希望早一天能够夺回幽云,重建家园。
可他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去拼,他心里有个想法,一直在酝酿,还没有告诉秦知忍,怕他会不同意,但是为了大局出发,他还是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