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宫里让人送来了十几箱金银珠宝,说是皇后特地赏赐,专门给王钰翡一人的。
万宝斋的镯子,相宜阁的脂粉,奇淑堂的布匹蜀锦集了满满两大箱子。
庆平候夫人一手拿胭脂一嘴亲镯子,“哎呀,皇后娘娘是真喜欢我们家钰翡,你们瞧瞧,这些个东西多适合我们家钰翡。”
上次王明岚那个贱女出嫁,打了自己不少脸面,她那个贱蹄子的母亲也母凭女贵,在自己面前硬气了不少,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扬眉吐气了。
婢女:“小姐,你快看看这个耳坠,多适合你,小巧玲珑,跟你平日里的打扮甚是相符,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
有心?王钰翡心里冷哼一声。
皇后赏的东西众人都不敢动,就连庆平候夫人也只能看看、摸摸,其他人也只有眼馋的份。
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恭敬的对王钰翡说:“太子妃娘娘,小的叫郭禄海,皇后娘娘让小的来伺候您,顺便看看有没有哪些不长眼的做错了事,说错了话。”
王明岚那事儿皇后在宫中也略有听闻,特地派身边的人去给王钰翡撑撑腰。至于太尉府那边,不过是让内务府派了一个嬷嬷去教规矩。皇后更重视谁,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钰翡随意抓了把金瓜子赏给他,“郭公公有劳了。”
“应该的,应该的。”郭禄海低头哈腰到“对了,娘娘,皇后娘娘把日子订到了七夕佳节那天,本来是想再早些,可大军回京,宫里先紧着这事。”
王钰翡:“一切都听皇后娘娘的。”
…………………………
玉国公府内。
“你偷溜回汴京也就罢了,还躲在我的屋子里,万一被人发现了,我说都不清。”玉云舒撇嘴,一屁股坐在宋叡的怀里。
宋叡撑起身子,弯腿屈膝让他背靠着腿,以手当梳整理玉云舒的头发。
“吃葡萄么?”宋叡剥好一颗葡萄喂给他,葡萄的汁水顺着指尖流了满手。
玉云舒嚼着葡萄含糊不清的说:“别以为给我剥个葡萄我就原谅你了,我还要吃樱桃。”
顾左右而言他,不像宋叡的风格啊,看他回来就一直面色忧愁,像是有心事一样。
“对了,陈柏荣那小子咋样了,他说要教我骑马的。你告诉我,陈柏荣是不是刚上马的时候被马踢了好几下,还摔下来了。”玉云舒兴奋的说,眼含笑意,跟自己亲身所见一样。
宋叡嘴角有些松动,“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啊,小时候我和他学骑马他就是这样,他这人天生不招动物喜欢,连自己家养的狗都会对他呲牙咧嘴。”
扶着宋叡的膝盖,看他面容终于有些不一样了,以为是他对自己小时候的事儿感兴趣,搜肠刮肚的寻些幼时趣事儿讲给他听。
“世子!世子!世子出事了!世子!”肆奴激烈的拍打着门,把鸟都从树上震掉了。
玉云舒刚有些困意被他的吵闹声驱赶消失的无影无踪,打着哈欠开门,没好气道:“干什么啊,本世子没出事。”
这死小子,会不会说点好话,咒谁呢!半下午的多适合午睡,真是扰人清梦。
肆奴正色道:“世子,陈少爷过逝了,棺材已经抬入了城门。”
玉云舒一怔,“不会说话就少说,一天天说什么胡话呢。”
“世子……”
“滚!”玉云舒闭眼低吼,把他关在门外,顺着门框滑到地板上。
玉云舒看宋叡的手掌伸到自己面前,低头不理会,把头埋进膝盖里。
宋叡:“他说的……是真的。”
“闭嘴!”
“陈柏荣他……被胡人杀……”
“我让你闭嘴!”玉云舒眼睛怒红,咬牙让自己沉住气。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陈柏荣那小子说了要回来教自己骑马的,呵,一群骗子,都是骗子,骗子!
宋叡想扶他起来,却被他打开手,“幺宝……每个将士马革裹尸是光耀门楣的事,你不必太过悲伤……”
玉云舒无力的扶墙站起,泪水在眼眶打转,嘲讽道:“呵,呵呵,什么光耀门楣,什么马革裹尸,人都没了你们这些说词倒是挺多……可他不是将士啊,他只是一个闹脾气的少爷,白白丢了性命。”
“那是沙场,刀剑无眼,他也算死得其所,而且他入军那一天就应该想到这点!”
“够了!你走吧。”
“幺宝……”宋叡知道话说重了,再次伸手拉他,还是被无情的推开。
“滚,我让你滚!”
玉云舒大声怒吼却伤了肺气,犯了肺疾,呛咳几声呼吸不过来,胸廓急剧抖动,无力瘫软在地上。
神智逐渐昏沉,眼神也开始模糊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陈柏荣骑在马上兴奋向自己招手。
“怎么回事,你们太医院没有一个人能诊出世子病情么!”苍老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这是谁的声音,好像是祖母的声音,眼皮好沉啊,跟有千斤坠在眼皮上一样,想睁但是睁不开。
郡主:“长姐这是干什么,你把太医打死云舒也不见得能醒过来,太医都说了,云舒这是气急攻心,引了肺疾,你这么着急也没用。”
“不是你孙子你不心疼。”
“长姐这是哪的话,云舒是我玉家世子,我怎么会不心疼。”
好吵啊,睡个觉都不让睡,好不容易梦到陈柏荣那小子了,他果然没学会骑马,又被马踢了,还滚了两圈,笑死人了。
陈柏荣?陈柏荣呢?你招手干什么,陈丞相还等着你回去呢,我也等着你教骑马呢,你自己都没有学会怎么教我,你回来啊,你给我回来啊!
不,不要,那边是沙场,你快回来,快点!快!
玉云舒:“不,不要,不要!陈柏荣,回来,快回来……”
紧闭眉头,嘴里嘟囔着什么,众人听不清,但知道一件事。
侍仆大喊:“世子醒了,快来人啊,世子醒了!”
旁边瞬间围了一圈人,祖母,父亲,兄长以及皇室的人。
众人松了口气,喃喃道:“醒了,醒了就好,太医呢,还不赶紧来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