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伴随着李隆基的喊叫声,武葵绶应声倒地,额头中间像长了一张开合的红唇,汩汩鲜血从中不断涌出。
“李宏业!”,李隆基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继而摇晃着武葵绶说:“小伍姑娘!醒醒!醒醒啊!”,武葵绶没有一丝反应,原本白皙的脸庞在鲜血的映衬下显现成了没有血色的苍白。
“这女魔头即便是死了都不足为惜,殿下您为何会为这女人如此忧伤?”,业儿疑惑问道。
“滚!滚!滚!你就是个没有耳朵!没有脑子的傻子!来人!!速去找郎中来!速去!速去!”,李隆基接近咆哮的嘶吼着。
“业儿…过来!”,我努力忍着胸口的疼痛奋力喊着业儿。
“来了,兢兄!你说殿下究竟是怎么了?我将女魔头打晕不应该是为民除害了么?”,业儿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说的没错!你不仅没有耳朵,更是与傻子无异!殿下方才如此神情的表白武葵绶,证明殿下是对她动了心了,而你…哎,你怎能不弄清殿下心意就如此莽撞?”,我叹息说着。
“我听见了呀!堂堂太子殿下又怎么会对一个风尘女子动心?依我看,这不过是殿下逢场作戏,与那女魔头周旋的方式之一。既然只是周旋,又何必多费口舌?你看,业儿只是举了举高椅便轻而易举地将那女魔头打败了!怎么样?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吧?”,业儿得意说道。
“李宏业!不要以为你是思皇姑的独子本宫便会对你客气!如若小伍姑娘有何三长两短,本宫定然拿你问罪!”,李隆基愤愤说道。
业儿悄悄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着:“切,若是让我皇上舅舅知道你与一个风尘女子不清不楚,看我皇上舅舅如何收拾于你!”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李隆基瞪着眼欲放下怀中的武葵绶作势要向业儿冲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来了!来了!郎中来了!”
郎中进屋后扫视了一圈,看了看躺床榻上的我,又看了眼李隆基以及他怀中鲜血淋漓的武葵绶说:“太…太子殿下怎么又是你们?”
“少废话!快看看她是何情况!”,李隆基催促道。
郎中先是看了眼武葵绶后肩的伤势,说:“由此可见,行凶之人手无缚鸡之力,匕首虽已扎入皮肉,却并未进入太深,只是外伤,一会儿只须敷上一些金疮药不出几日便可痊愈。”
业儿伸出手自己翻看了几眼,又将手伸到我的面前晃了晃就不服气的说:“我这手怎么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李隆基回头又是狠狠瞪了业儿一眼,随后就焦急的指着武葵绶额头正中,对郎中说:“那这处伤口要紧么?”
郎中从药箱中拿出了棉花在武葵绶额前伤口上轻轻擦拭了一番,眉头紧蹙,缓缓说道:“伤口虽不足致命,但看伤口是为钝器击打头颅所致,而姑娘又陷入了昏迷,搞不好…”
“搞不好会如何?”,李隆基紧张问道。
“搞不好便会使姑娘暂时失去记忆…”,郎中忐忑说道。
听罢,李隆基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来人!赏!”
郎中狐疑的看了眼李隆基说:“殿下…老夫是说这姑娘伤及头颅,极有可能便会暂时丧失记忆呀!”
李隆基面带微笑的点点头说:“本宫耳聪目明,自然是听见了!若是你有方法可使小伍姑娘永久丧失记忆,本宫便会对你加大赏赐,不知先生可否有这本事?”
郎中听罢连连摆手说:“老夫一生皆救死扶伤,却从未钻研过如何令人永久失忆之法…还请殿下另寻高人吧!”
“哎…也罢!那还请先生留下治疗小伍姑娘伤口的药,领完赏便可离开了。但今日之事,你切不可对外宣扬,若是本宫听闻此事外泄,那…”,李隆基恐吓说着。
“老夫明白!老夫明白!”,郎中哆嗦着从药箱中掏出几个药瓶,交待了用法,接过李隆基打赏的几锭金元宝便快步离开了。
“袁太史!看来本宫要在你这大宅中留宿几日了,不知袁太史可否愿意?”,李隆基一脸期待的望向我。
我面带微笑的点点头说:“太子殿下愿屈尊入住寒舍,实乃袁某与业弟的荣幸。只是下官不能亲自为殿下收拾卧房,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哈哈!这等小事就不劳二位太史费心了!”,说着便命令身边随从去隔壁的卧房收拾了一番,直到随从来报说已经铺好被褥,李隆基才亲自抱着武葵绶移步到隔壁卧房。
接下去几日,我、业儿、李隆基以及武葵绶便在我们的新宅中住了下来。没过两天,李隆基忽然欣喜的来到我的卧房,手中还紧紧牵着武葵绶的纤手。他高兴的说:“小伍姑娘醒了!”,紧接着又看向业儿,激动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连声说着“谢谢!”。
业儿疑惑地看向我,我也一脸迷茫的看向他。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李隆基如此高兴究竟是为哪般…
“三郎…这二位是?”,武葵绶小声问道。
我与业儿同时瞪大了眼睛,李隆基对我们眨了眨眼睛,我顿时明白几日前郎中说武葵绶或许会短暂失忆这下是真的实现了,怪不得李隆基见到业儿会如此兴奋的感谢他…
“这二位是我的好朋友,袁敞兢与李宏业。我们这几日便是借宿在他们家中…”
“谢谢袁公子、李公子的收留之恩,听三郎说小伍之前受了重伤,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武葵绶抱着脑袋似乎很想回忆起什么。
“想不起来就莫要再想了,有三郎陪着你,如今的每一天皆会是今后新的回忆!”,李隆基含情脉脉地看着小伍,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一脸宠溺。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李隆基这情话说的溜的让人起鸡皮疙瘩呀!
“小伍,你的伤还未痊愈,还是先回房躺着吧,我与二位公子还有些事情要谈,一会儿就回屋陪你,好吗?”
武葵绶乖巧的点点头说:“三郎,早些回屋哦,小伍等你呦~”
见武葵绶已回房,我指着自己脑袋问:“她这是真的故障了?”
“哈哈,人家只是暂时失忆而已,这还真得多谢李太史那一击,不然…我怕是无缘与小伍姑娘朝夕相伴这几日…”,李隆基笑道。
业儿撇撇嘴说:“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您不是还要收拾于我吗?怎么?今日才知道要感谢我?不过嘛…如若他日再遇到此状况,我一定记得击打得再重一些,若是能让她永久失忆,殿下你要怎么打赏我呀?”,业儿打趣说着。
“哈哈,也得亏是你手无缚鸡之力,若是你真的击打得再重一些,那本宫与你就不会再在此说笑了。对了,她尚还不知我的身份,你们切勿将我的身份泄露给她,若是她忽然想起我是她的仇人,那本宫这些天的功夫就算是白费了。尤其是你,李宏业!记住了么?!”,李隆基说。
“记住了!记住了!可是您数天未曾回宫,皇上舅舅若是寻你该如何是好?”
“对啊!您可不能爱美人多于江山呐!”,我附和说道。
李隆基长叹一声说:“哎,本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此时又不能将她带回宫中,若是她有朝一日忆起从前之事,那么宫中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本宫已对随从下令,若是父皇欲寻本宫,立刻便会有人来报。无论如何,本宫还是要珍惜与小伍姑娘这一段短暂的感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可我与业儿自打娴儿气愤离去后便再也没有回过醪糟铺,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惦记娴儿、雯雯与济沧,但每当脑补见到他们时他们愤怒的样子就不寒而栗。我也劝业儿回去看看雯雯,雯雯挺着大肚子一个人也不容易,但每当我提起这些,业儿的头就摇的像个拨浪鼓,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也只好不再提了。
在这处偌大的宅院中,我与业儿两只单身狗就这样每天看着李隆基与武葵绶秀着甜蜜的恩爱,撒着廉价的狗粮,却还得做出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
他们时而牵着手在花园中散步,偶尔也琴瑟和鸣,相拥而舞。若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定然是一对神仙眷侣,但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他们的爱情看似美好,实际上每过一天都是在倒计时罢了…
李隆基每日都在心中祈祷不要让武葵绶恢复记忆,那样他们便能一直幸福的相爱相守。
然而,现实总是会与美好的愿望背道而驰。接下去的几天,我隐约发觉武葵绶的笑容渐渐变得冷漠,也常常心不在焉的发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又是一天清晨,我与业儿被李隆基的喊声惊醒,“小伍?小伍?你在哪啊?”
我们推开房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出何事了?”,李隆基焦急问道:“你们见到小伍了么?我刚醒来就不见她,她能去哪呢?”
业儿打着哈欠说:“见过啊…方才还见过呢…”
我疑惑的看向业儿,李隆基则催促道:“小伍她在哪?你在何处见过她?”
“梦里啊…方才刚刚梦见你与小伍在亭台中琴瑟和鸣呢…就被您的喊声惊醒了…”,业儿嗔怪说着。
“莫开玩笑!小伍她真的不见了!”
见李隆基焦灼不已,我联想到近几日武葵绶反常的神态,心中隐隐感觉她也许已经恢复记忆了。于是便说:“殿下,您赶紧回屋看看,小伍姑娘是否有留下何物?”
李隆基愣了几秒说:“依你之见?她是恢复记忆离开了?不可能!她若是恢复记忆了,定然会将我杀了,可是她没有呀!”
“殿下,您还是先回屋看看再说吧!”,我劝道。
李隆基一个转身便奔向隔壁的卧房,我和李谚也跟了进去。武葵绶本也没有什么行李,还真的不好判断她是不是真的走了。我四下寻觅了一番,在梳妆台上见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李隆基亲启。
我将信封递给李隆基,面色凝重的说:“殿下,小伍姑娘定然是离开了,她也绝对是已恢复记忆了…您看…”
李隆基接过信封,看了眼信封上的字,焦急地拆开了信,他照着信上内容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