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业儿顶着俩黑眼圈就来找我,说:“兢兄,雯雯这一生就生了俩,这等喜事应当立即通知我爹娘与姝儿婶娘才是呀!您看?您能否替我去趟推背小筑将他们接来洛阳?”
这不用他说,我本意也是如此,若是李谚那老家伙得知自己一下子孙子、孙女都有了,估计他那副老骨头都能给乐散架了咯…
想到这里,我便让娴儿留下帮衬着业儿照顾雯雯和他那对龙凤胎,我独自一人快马加鞭的赶去推背小筑报喜。
到了推背小筑,我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迫不及待的将雯雯产下一对龙凤胎的好消息告诉了李谚、思公主和思儿。果不其然,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们三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尤其是李谚,五六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一蹦三尺高,也不怕把他那老腰给闪了…
“姝嫂子,老婆子,快快快!快去收拾行李,这回呐,这洛阳咱可是非去不可了!”,说完就高兴地跑到竹屋后的李淳风墓前,“噗通”一声跪下,连磕了三个头,兴奋说道:“爹啊!孩儿也当祖父啦!感谢您的保佑,雯雯给咱李家生下一对龙凤胎!我既有了孙子又有了孙女!孩儿就是来告知您一声,好啦!我要走了,上洛阳看我的孙子孙女去啦!爹,您就留在这儿好好看家吧!”
李谚回到了院子里就扯着嗓子催促着:“准备好了吗?快些呐!”
“来了!来了!”,姝儿和思儿各自背着个包袱,面带微笑的小跑而来。
出了推背小筑,我又再次驾着马车赶赴洛阳。进了城,李谚便快步走在我们的前头,远远看到醪糟铺更是加紧了步伐,兴冲冲地跑向醪糟铺,“嘿,朱兄别来无恙啊?我大孙子大孙女呢?!”
我与朱父打了声招呼便说:“李世叔,我们几日前便已搬去大宅居住了,您的孙子、孙女都在大宅里呢。岳父大人尚还不知雯雯已生产呢…”
“雯雯生了?男孩?女孩?”,朱父听到我们的对话关切问道。
“皆有!皆有!既然孩子不在这儿,那李某便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朱兄您了!”,李谚匆忙的说着。
“皆有是为何意?那等在下得空,再登府庆贺…”,不等朱父说完,李谚都已走出几米远。思公主只好尴尬地嗔怪说着:“这老头…急得跟个猴儿似的…您忙您忙…”,说完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李谚停下脚步回头喊道:“大宅?你们何时置办的大宅?老夫也不认路呀!贤侄快给老夫带路!”
我快步上前,一边领着他们走着一边解释说:“那年韦皇后欲拉拢我们,不是送给咱家一处大宅吗?当时还是您接下的房契与钥匙呢,当时思婶娘为此还与您吵了一架,您忘啦?”
李谚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忽然一拍脑门说:“哦…对对想起来了!真是老了,无何记性可言了…”
说话间,我们便到了大宅,“就是这啦!”,话音刚落,李谚就化身为风一样的男子,“嗖”地从我们身边掠过,一边喊着:“大孙子,大孙女,你们的祖父来啦!”
待我领着思公主和姝儿来到业儿的卧房,李谚早已一手捧着一个孩子,就像业儿那般左亲亲右抱抱,怎么也不肯放手。
“给我抱抱!”,思公主说。
“等会儿!等会儿!我还没稀罕够呢!”,李谚左右开弓的逗着两个孩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让我抱一个吧!”,思公主再次说道。
“……”,李谚没有回应,仿佛已经沉浸在初为祖父的喜悦中无法自拔了。
见状,思公主扔了包袱,就欲上前夺孩子。“诶,娘娘娘…爹爹?莫夺呀,切莫伤及吾儿。您们舟车劳顿,还是先在一旁歇息吧,来来来,把孩子给我…”
业儿抱过孩子,李谚的眼神就追随着孩子不曾挪位,思公主捶了他一下气愤地说:“你可别忘了,那两个也是本公主的孙儿!以后你若是再与本公主争夺孩子,那…那就让业儿明日就将你送回推背小筑!”
“那敢情好,我若是回去,便带着俩孩子一同回去,您这大唐公主就留在这洛阳享清福吧!”,李谚嘚瑟的说。
思公主正要发怒,房门就被推开,“好生热闹呀!”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恭喜!恭喜呀李太史!本宫方才去醪糟铺寻你们,听闻李太史喜得贵子,这不立马便来府上了,来的匆忙,未曾备下贺礼,改日定当补上!”
“多谢太子殿下!快快请进,快快请进!”,业儿眉开眼笑的将李隆基迎了进来。
“咦?李老太史也来洛阳了?那这位?定然是皇姑了?侄儿李隆基见过思公主!”,李隆基对着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孩子的姝儿行礼说道。
我哈哈大笑,“殿下!那是家母!这才是您的皇姑呢!”,我指了指还在生着闷气面容扭曲的思公主说。
“哦…皇姑缘何一副生气的模样?喜得孙儿,不应该喜悦开怀才是吗?”,李隆基疑惑问道。
业儿长叹一口气说:“我爹与我娘二人为争夺孩子置气呗,我爹也是,一人一个不是恰好么?他非得两个都要占着…”
“两个?这是何意?”,李隆基问。
“哈哈…殿下是否感到不可思议?雯雯一胎居然生下两个孩子,丫头小子各一个,我一下就成了两个孩子的爹啦!”,业儿兴奋的说。
听罢,李隆基探头往小床上看了看,看到两个小婴儿正在睡梦中吮吸着嘴巴,不由的面带微笑说:“可喜可贺,本宫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一母双胎之象。本宫已有三个儿子,待李太史家千金长大,咱们或许还可成为亲家。”
听到这话,李谚就急了。“太子殿下,他日您定当是万人之上,小王爷自然也是身份尊贵,我李家闺女可不敢高攀,何况我袁李两家早已立下盟约,如若生下同性后嗣便义结金兰,异性后嗣则喜结连理。自我父亲与袁老先生之后,代代皆是儿子,如今终于得了个闺女,可是要给敞兢侄儿留做儿媳咯…”
“哈哈…孩子尚在襁褓,如今说这些为时过早了,还是待他们长大让吾儿与袁家小子公平竞争吧!”,李隆基说完,就连生闷气的思儿都转怒为喜了。
“殿下,皇兄可还好?本公主也是刚来洛阳,得空也应当进宫去见见皇兄了,自打神龙元年一别,已有六七年未见了,如今我也惟剩皇兄一个兄长了…”,思公主说得有些动容。
“父皇如今勤于国政,虽犹如老骥伏枥,但尚还志在千里,龙体也十分健壮,皇姑可以放心。如若皇姑心中惦念父皇,不如随本宫一同入宫,与父皇絮叨絮叨,父皇定然会欣喜不已。”,李隆基说。
思公主询问性的看了我们一眼,娴儿便立即说道:“思婶娘,您难得来趟洛阳,与兄长见面也是情理之中,您放心,雯雯与孩子有我与娘照看着,您与李世叔就随殿下进宫见皇上去吧!”
“这…这…”,思公主还有些犹豫。
我便打断她说:“思婶娘,莫犹豫了,趁天色尚早,我与业儿作陪,咱们早去早回,如何?”,思公主这才点头答应。
出了我们的大宅,李隆基对着街角方向挥了挥手,便来了辆豪华的马车,我们上了马车,就直奔皇宫而去。
到了李旦的寝宫之外,李隆基便说:“还请皇姑在外稍候片刻,我与二位太史先行进去,给父皇一个惊喜!”
我们三人见到李旦后,李旦立刻停下批阅奏章,慈祥的说:“哎呀,李宏业!袁敞兢!你们两个臭小子怎么也不来宫中多看望看望朕这老叟?朕可是时常惦记你们呢…”
“这不是就来了么皇上舅舅?您猜…今日谁来了?”,业儿调皮的说。
“哦?门外莫不是还有何神秘嘉宾?那朕可是猜测不出咯…”,李隆基探着脑袋往门外张望着。
见状,李隆基便对着门外喊着:“请进!”
紧接着思公主与李谚一前一后的踏至殿内,李旦楞楞的看着思公主缓步走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道道深壑,喜悦的泪水也沿着深壑流淌出来。
“思皇妹!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朕朝思暮想的皇妹终于来了呀!快让朕看看,朕这古灵精怪的皇妹如今是何样了?”
“皇兄,您的头发怎么白成这样了?”,思公主心疼说着。
“为兄老了呀!青丝无存了…倒是皇妹你,依然是那样的年轻,看来世外的归隐生活,着实养人呐!”
“思儿都已是做祖母之人,哪还有皇兄说的这般年轻?皇兄忧国忧民,长此以往,难免劳心伤神。您可得劳逸结合,保重龙体才是!”
李旦长叹了一口气说:“身居此位,重任难以推卸,朕何尝不想如你们一般,自由自在过着与世无争的清幽日子呢…朕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有朝一日可脱身皇城,过几日逍遥自在的日子,可转眼就已垂暮之年。怕是此生无望咯…对了,你们这趟来洛阳,是为何事呀?”
“一来是为见见皇兄您,也好了了思儿这些年的牵挂。二来,业儿喜得龙凤双胎,我与李谚来洛阳看看孙子、孙女。”,思公主高兴的说。
“哦?业儿居然有此大福?一举便儿女双全。好事!好事呀!那俩孩子的满月酒何时办呐?,朕定然是要去的!”
“届时一定让业儿来宫中请您,至于是为何能怀上双胎,李某觉得八成是我们那推背小筑的环境清幽所致,果然是个好地界呐…”,李谚欣喜说着。
可不知怎么,他越是夸赞推背小筑,李旦的眼神就越是显得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