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后唐伶人
南城火鸡2020-07-02 14:143,389

  虽然百姓们又再一次经历了战火纷飞的浩劫,但好在随着后唐的崛起,百姓们依然相信未来,相信后唐会犹如曾经的李唐一样国泰民安。因为,后唐皇帝李存勖在洛阳登基之后,便大兴文娱,尤其是戏曲,一度成为了后唐的一道绝美风景。

  “村长!村长!黄河边来了一帮人,正在搭建戏台呢!听说是皇上送戏下乡,我们可否前去看个热闹?”,许多村民蜂蛹至我家的小院中。

  由于之前的战乱不息,李召曾对村民们订过村规,为了安全起见,当村落附近出现成群的生人,就不许轻易出村,这些饱受战乱之苦的村民对这条村规都很重视。

  “如今后唐也趋于稳定,既然是皇上的好意,那大家就都去看看热闹吧!”,李召挥着手说。

  见李召同意,大家便欢呼着快步涌向村外。“走!咱们也去凑个热闹,老夫都已是黄土埋过头的人了,还未曾看上过一场戏呢!”

  “爹,你们都去吧,我守着家便可。”,李思故睁着双无神的眼睛微笑着说。

  “哎…”,荷生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我儿可怜呐!待娘回来,再将戏文说与你听!”,于是除了李思故以外我们全家人都来到了黄河边的戏台。

  伴随着台上一阵嘶长的号角以及急风般的鼓点,后台就传来一阵整齐的帮腔声:“踏谣何来?踏谣娘苦何来?”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衣着朴素,轻装淡抹的戏子迈着小碎步行至台上,她不断摇晃着身体唱述着旧事心殇。

  这场歌舞戏我曾经有幸在李隆基的梨园中观看过,它的名字叫作《踏摇娘》,说的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故事。一个嗜酒成性其貌不扬的男人,常在醉后殴打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貌美善歌,将满怀悲怨谱为词曲,倾诉自己的不幸。每当她诉苦时,便会不断摇晃身体,这也是这场戏的精髓所在。

  台下看戏的村民都被她所述之苦所感染,义愤填膺地斥责着戏中的丈夫。就连李洵和袁树的儿子李朔丰、袁骞陌都抹着眼泪感慨说:“这个姨娘好可怜…”

  听到李硕丰和袁骞陌的感叹,李铮便纠正说:“这可不是姨娘,他是乾伶,就是男串女角。”

  俩孩子听罢,就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袁骞陌就说:“李二叔说的对!我方才已仔细观察,那姨娘的脚比我爹的还要大!他一定是男人!”

  李硕丰也不甘示弱,“哼,我娘的脚就比我爹的脚还要大!”,李洵的妻子听后尴尬地拍了拍李硕丰的后脑勺说:“胡说啥呢?看你的戏!”

  但两个孩子就台上戏子是男是女的问题争论不休,在他们的争吵声中,锣鼓奏乐声戛然而止,戏曲已然终结。众人讨论着《踏摇娘》的故事渐渐散去,惟剩李硕丰和袁骞陌两个小家伙还坐在台前据理力争。

  “小娃娃,还在吵架呢?”,忽然一个具有磁性的男声响起,我们抬头一看居然是台上的女主角。

  “他…他非得说你是女人…”,袁骞陌指着李硕丰得意说道。

  可李硕丰听见戏子说话的声音,忽然惊恐地大哭起来说:“你…你是个怪人!娘!娘!丰儿要回家!”

  “丰儿!休得无礼!你若再出言不逊,休怪太爷爷揍你!”,李召举起手中旱烟杆瞪着眼睛呵斥着。

  戏子则拱手笑道:“老先生莫怒!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

  李召不好意思地回了个揖,说:“真是难为情,先生费力为我等表演,家中小子却还出口伤人!老夫是这村落的村长,如若先生不嫌弃,还望先生可去家中做客,也可让老夫代村民们聊表心意!”

  戏子笑了笑说:“在下名为郭从谦,平日里就爱吹奏乐器与唱戏。既然老先生如此热情,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卸了妆的郭从谦眉清目秀,风度翩翩,是个十足的美男子。他见李硕丰一直在斜眼偷看他,他便打趣说道:“小娃娃,当下看我还是个怪人么?”,李硕丰撇了撇嘴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很快,李洵和袁树的妻子就烧好了饭菜,于是我们便围坐在桌前就着酒菜聊起了天。

  “今日是老夫此生看的第一场戏,估计也会是最后一场咯!郭先生,老夫真是感谢你,若不是你老夫或许此生都不知戏曲是如此精彩!”,李召举起酒杯说笑着。

  “老先生莫要说此话!既然在下与你们今日得以同桌共饮这便是缘分!那么今后定然会把你们当做我郭某的朋友,您老人家若是想听戏,郭某常常来唱于您听便是!”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呀!那老夫便先谢过郭先生了!”

  就这样,我们莫名其妙的跟这个名叫郭从谦的男人成为了好朋友。他也没有食言,从那之后,他便常常来到我们这个僻静的村落,为村民们送来精彩的歌舞戏,村落中因为他而多了许多的欢声笑语。

  李召与荷生夫妇因为他,原来衰弱的身体也硬朗不少。时间一晃过去了半年,可在这半年里,郭从谦再没有来过,李召与荷生常常挂念这个善良的忘年交,可依然杳无音讯。

  看着两个老人家日渐萎靡,家人们都忧心不已。为了哄他们高兴,李铮居然自学起了歌舞戏,虽然没法与郭从谦相比,但依然让两位老人家感到欣慰。

  或许是李召与荷生真的已经太老了,他们渐渐失去了活力,变得奄奄一息。家中人都明白,他们要走了。但他们心中似乎比我们更为清楚自己的状况。

  一天中午,李召忽然将大家都召至病榻前,对家中每一个人都嘱咐个遍。最后,他把其他人都支开,单单留下我说:“辰铠,谢谢你!让我与荷生这一辈子的经历绚烂多姿,更感谢你忍痛离开你的爷爷和妻子,为我们的家族事业尽心竭力!可老夫终究只是一介凡人,耐不住生老病死,在我走之前,我把《推背图》交还于你,望你将其中的精髓传承!”,李召吃力地从枕头下掏出那册《推背图》,看了又看,郑重地将《推背图》交于我后,便溘然长逝。

  看着李召安详的面容,我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走完这一程!安顿好李召的后事没几日,荷生也终于没能抗衡过生命的终歇,追随李召而去了。

  几日内送走了两位亲人,家中每一个人都生活在无尽的哀思之中。

  一个月后的一天,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李老先生?袁大娘?”,听到声音,我便迎了出去。

  只见郭从谦皱眉看着门框上挂着的素色灯笼以及贴在门上的白色纸张,便紧张问道:“这…这是?”

  不等他问完,我便哀伤点点头说:“双亲已于一月前相继离世…”

  “这怎么可能?令尊令堂身体那般硬朗,怎么…突然就…郭某来晚了!是郭某出尔反尔了,说好要常来,可却没能兑现…”,郭从谦抱着脑袋自责不已。

  看着郭从谦如此重情重义,便安慰说道:“双亲能得您这般有情有义的忘年之交,是他们的福分!双亲走时皆很安详,没有受罪,且也算是喜丧,郭先生就莫再为此忧伤了!”

  我们来到屋内,正巧遇见李铮在自学着唱戏,他见郭从谦来了,便立刻停下了唱腔,羞涩地挠着头说:“郭先生您来啦?我…我这就是没事瞎唱,在您没来的时候,祖父祖母特别想念您,想念您唱的戏,所以我便自学了几段想为祖父祖母解解乏,如今他们再也听不见了…铮儿今后也无须再唱了…”

  “铮儿!你唱的甚好!若是你对歌舞戏感兴趣,郭某可以收你为徒!”,郭从谦夸赞道。

  “真的吗?”,李铮双眼闪烁着光芒,激动问道。但随即他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下去,淡淡地说:“罢了…祖父祖母再也听不到了,我又唱于何人听呢?”

  郭从谦则说:“唱于谁听?唱于天下百姓听!百姓们连遭战乱,人人心中皆诚惶诚恐,如若你我的唱曲可为他们带来喜悦,何乐而不为?”

  听完郭从谦的话,李铮忽然振奋起来,说:“对!郭先生言之有理!铮儿也要为天下百姓带去喜悦!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就要对郭从谦下跪拜之礼。

  “诶~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拜师礼就免了,但郭某一定会对你倾囊相授!只是…”

  见郭从谦欲言又止,我便说:“若是郭先生有所为难,那…”

  不等我说完,他就摆手说道:“没什么,只是如今郭某被皇上收为御伶,故而长居洛阳。但若是铮儿他愿意,郭某可将他带回洛京教授。”

  “铮儿愿意!铮儿也想早些学成可为天下百姓带去快乐!”

  看着李铮,心中不禁感到可惜,如果大唐能撑到现在,铮儿他定然会是一个心系黎民的好皇帝!但是,没有如果。

  可李铮并非李铮啊…他的躯体中还藏有我的旷世之交呀!倘若他随郭从谦去了京城,那他岂不是把我的好朋友李谚也要一同带走了?

  想到这里,我便不好意思地说:“郭先生,铮儿他自小身体羸弱,让他一人离家,家人皆有些放心不下,您看?能否带我也一同进京?您放心…袁某祖上在洛阳还有房产,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袁叔,您与从谦还客气什么?既然铮儿他愿意与我学戏,咱们便更是亲近了,往后,您与铮儿就住在我府上,从谦往后就当您是我的亲叔叔!”

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六章 甲戌 五人同卜,兼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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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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