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甲戌 五人同卜,兼而言之
南城火鸡2020-07-02 21:013,434

  时隔将近两个世纪之久,我再次踏上了洛阳这片承载着我许多美好回忆的热土。但进了城才发现,此时的洛阳城与我还是袁敞兢时的洛阳城判若两城,除了洛阳的皇宫依稀还有一些大唐时的模样,其他的建筑皆已变了模样,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想到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在洛阳城内有祖业,简直羞愧难当。

  郭从谦将我们带到了他的府上,给我和李铮都安排了向阳的卧房,自此我们叔侄二人便在郭府中安顿下来。

  李铮也每日跟着郭从谦刻苦地学着歌舞戏,而我则每日看看花,听听戏,日子过得实在清闲。

  有一天,郭从谦又被李存勖召进宫中为他上演歌舞戏,所以只有铮儿一人在庭院中练习着唱腔。我躺在摇椅上眯瞪着眼睛,听着戏曲昏昏欲睡,翻了个身却被胸前的玉环硌得生疼,要不是今天它硌疼了我,我都快要忘了它的存在了,毕竟我们的推背小筑早就不存在了,它似乎也失去了它的作用。但被它这么一硌,却让我想起《推背图》了。

  于是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回到房中捧出《推背图》,把它翻到了第十一象。呈现在我眼前的图画是一个身着龙袍的男子双眼紧闭的躺在三颗李树之下。

  我当下就想到李存勖是被伶人所杀,而在李存勖死后,后唐接连还有过三个李姓皇帝。但光凭这张图,却看不出其中更深的内涵,虽然我绞尽脑汁想断出其谶言,但也是无能为力。

  于是我只好暂且不去想那些,而是摘下玉环拿在手上把玩,在宣纸上划来滚去的玩了好久,戴回玉环打算改日再研究时,却意外的发现,宣纸上被玉环滚画出的痕迹,好像不太寻常。

  我赶紧歪着脑袋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哇!那些痕迹居然形成了一个个字,而那一个个字又可以连贯成一段话。见状,我赶紧拿起笔照着玉环划拉出的痕迹,把那段话临摹了下来。

  “五人同卜,非禄非福。兼而言之,喜怒哀乐。”,这难道是玉环替我断出的谶言吗?我拿起宣纸反复琢磨,却依旧看不明白究竟是有什么寓意。

  这时,李铮忽然走了进来,看到我拿着的宣纸,便上前问道:“二叔,您这写的啥呀?五人同卜,非禄非福。兼而言之,喜怒哀乐?哦…我知道了!您这是在给郭先生作诗呢!”

  作诗?我没事给郭从谦做什么诗呀?我闲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何以见得呀?”

  李铮笑了笑就说:“五人同卜,不就是‘從’吗?兼而言之不正是‘谦’吗?只是…您那两句非禄非福,喜怒哀乐作得不妙!既然为人作诗就应该做得积极向上一些,您…”,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继而他就发出了一串爽朗的笑声。

  “李铮这家伙似乎比你要机灵呀,辰铠后生?怎么?自个儿偷偷研究谶言,也不叫上我一起断断颂语?”

  “李谚?你如今神出鬼没的,我上哪叫你去?你来的正好,这谶言究竟是何意思?字里行间怎么还藏着郭从谦的名字?”

  “这个嘛…还是待我先看看象图起上一卦,得出颂语后再判断吧!”

  “那你倒是快些呀!一会儿郭从谦若是回来了,你就又得离开了!”,我催促道。

  不出一会儿,他便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龙蛇相斗三十年,一日同光直上天。上得天堂好游戏,东兵百万入秦川。”

  “你所断颂语是何意?能否看出郭从谦是否真的与此象有关?”,我焦急问道。

  他笑了笑就说:“莫急,你且先听我向你解释颂语的意思,自然便会明了!”

  “你倒是说呀!急死我了!”,我没好气地催促着。

  “‘龙蛇相斗三十年’,你应当了解关于李存瑁的历史吧?他自八岁开始便随他的父亲李克用四处征讨叛乱,直至他建立如今的后唐恰好三十年光景,如今他已是真龙天子,用‘龙蛇相斗’来比喻,是否显得尤为生动?‘一日同光直上天’则是预断出了他的死期,他必定在同光年间丧命。‘上得天堂好游戏’则是你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正是他因何丧命的原因,听闻他的爱好便是游玩与舞戏,而在你的谶言中居然藏着伶人郭从谦之名,这或许说明,他的死会与郭从谦有关,只是你的谶言中提到了‘非禄非福’,这就不知是郭从谦杀了他还是说他们会一同死去,让郭从谦在天堂为他表演歌舞戏!”

  “原来如此!虽然我知道李存勖最终是被伶人所杀,可其中具体情况我尚不了解。我只知郭从谦是个善良之人,他绝无可能会做出杀害君王的事情,依此看来极有可能会是你所推断的后者。不行!看来我必须得要提醒郭从谦切莫与李存勖走得过于亲近了!”

  “你能否先让我说完再考虑那些?催我的是你,打断我的依然是你。行了,最后一句‘东兵百万入秦川’,说的便是后唐的结局了,其实不用我多说你这个未来人也应当比我更为了解具体情况,总之后唐终究还是会被东兵灭亡。”

  “哎…我现在无心顾及后唐的安危,我只为郭从谦感到担忧…”

  “袁二叔?您担忧我什么呢?铮儿怎么也在这儿?铮儿你今日练功了么?”,郭从谦毫无征兆地突然进入,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再看李铮,他只是楞了几秒就又悄无声息地变回了刚进卧室的模样,李谚这家伙溜得可真够快的…

  “师父,你回来啦?我练完功才来找二叔,您就放心吧!铮儿也是盼着早些学成呢!要不,铮儿唱上一段给您听听?”

  却见郭从谦略显憔悴地摆了摆手说:“今日就不必了!还是明日再唱吧!反正接下去这段时日我或许也不会再进宫为皇上唱曲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顿感喜悦,于是便说:“好呀!伴君如伴虎,还是离皇上越远越好!”

  “呵呵,或许吧!李二叔,从谦今日略感不适,先回房歇息了!”

  看着郭从谦离去,在他的背影中竟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我也无法揣测出他在给李存勖唱戏的时候经历了些什么,但好在他已经说了近日不会再去皇家梨园,我也就放心了。

  但奇怪的是,自从那天以后,他虽然每日待在家中,除了自己练功和教授李铮学戏之外,剩余的时间就用来发呆。以我在现代生活中得来的经验来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多半是失恋了…

  于是我就借给他俩送水的间隙,有意无意地说:“从谦贤侄,听闻能被皇上收作御伶之人,不论男女,皆是唱功了得,相貌不凡。不知御伶中可否有何妙龄女子?”

  “那是自然,御伶中的女子各个模样俊俏,怎么?莫不是李二叔与家中婶婶分居两地,想要在洛京再寻一妾?若是如此,那好办!从谦当下便可为李二叔从中牵线。”

  我连连摆手说:“不不不,贤侄误会了,只是我觉得你与李铮皆已不小,应当为自己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听罢,郭从谦长长吁了一口气,说:“若是铮儿他有意,我也可为他牵线。至于从谦嘛,还是罢了,梨园中的女子与我皆太过熟络,难以上升至谈婚论嫁的地步。”

  依他的话看来,他在皇家梨园中应该没有什么倾慕者,那他这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是为什么呢?是我想太多了?或许他只是在工作上遇到了挫折吧…

  想到这里,我就说:“我与铮儿自打来了洛阳,便日日待在你府上。近日秋高气爽,实为游兴的大好季节,不知从谦贤侄可否陪伴老夫一同游兴?”

  郭从谦拱手道:“李二叔,从谦惭愧,早就应该带着您和李铮去外头走走才是,正好我近日得闲,那明日一早咱们便去郊外游兴一番!”

  到了第二天,郭从谦果真带着我们驾车前往郊区,来到一座山下。他指着眼前的小山说:“别看这山不高,但在这山中的绿荫流水皆是绝美风景,更甚的是在它的半山腰设有一处精妙的戏台,常常有梨园爱好者前来此处即兴表演,今日之行,望可让李二叔及铮儿皆流连忘返。”

  其实我之所以会要求出来游玩,并不是为我自己,而是想让郭从谦散散心,看着他每日不是发呆就是叹气的,我心中也不是滋味。

  郭从谦和李铮玩闹着拾级而上,他们时而在树从中躲藏,时而捧起山间清泉相互倾洒,他们的欢声笑语响彻了山谷。看着他们高兴的模样,我也顾不得爬山的艰难,脚底生风般追随他们而上。

  “李二叔,你听见了吗?有唱戏的声音,再走上没多久,便是山腰处的戏台了!咱们走得快些,也好让铮儿上台唱上一唱!”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了不远处果真有一座雕梁玉砌的大戏台,在这山中,有这样一处戏台果然可称之为是精妙绝伦。

  台上正有一个绮罗粉黛的戏子在一边身姿婀娜地跳着舞一边还曲调高亢地唱着戏,赢得了台下的如雷掌声。而坐在前排正中位置的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表现得尤为夸张,他甚至攀爬至石凳上,高声赞叹着:“好~太好了~”

  “这唱的也不过如此,那人怎么如此夸张?”,李铮不屑地说。

  “呵呵…伶人有人捧便可成角,无人捧便只能埋没乡野。台上之人是我梨园的同僚,而台下那人是谁,你们或许想也想不到!”,郭从谦脸上的笑容在看见戏台处的场景时便戛然而止,他的话语间透露出阵阵凉意。

  “是谁?”

  “当今圣上!”

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 山腰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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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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