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悻悻地回到京城,宋神宗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般勃然大怒。
我和李黍谷作为督造大使也陪同王安石一起面见了宋神宗赵顼,在大殿上,司马光一派的人不断说着:“皇上,您看见了吧?这就是他王安石的改革!如若再由着他这样下去,我朝必将成为邻国心目中的软柿子,到时若是几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北宋,那可真是要出大乱的呀!”
宋神宗听后,神情凝重,抱着脑袋瘫坐于台阶之下。说:“暂且不说改革变法是否会导致灾祸,朕只怪自己!若不是朕见上一次与小国交战大获全胜便急着出征西夏,便也不会导致战败!此事怨不得王大人,怨朕!怨朕呐!”
“皇上!未变法之时,北宋国泰民安,未曾想过进攻他国,也无他国犯我国土!可自打这变法开始,便大战小战不断!您可知道,这一次与西夏的战争,使得边疆有多少百姓为此流离失所?百姓们受尽了战火侵扰,今后定然会生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还请皇上三思,下令停止改革!还我北宋一片祥和!”,司马光再次谏言道。
王安石因为这场战争的失败,也被挫了许多的锐气,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皇上,微臣知罪!若皇上还可再给微臣机会,微臣定当将改革事宜精益求精,尽快地将此次战败的损失降为最低!”
“哼!大言不惭!皇上,请您明断,这王安石分明是在借改革之名谋私!他又怎么会为朝廷降低损失?”
“司马大人!这饭不可乱吃,可话自然也不可乱说!究竟是谁以权谋私,谁心中清楚!还请莫再此胡诌!”,李黍谷实在听不下去了,为沉默的王安石帮腔说道。
“区区平民也敢在这庙堂之上愠怼本官?这可有你等说话的资格?简直不像话!”
“司马大人…我暂且尊您一声大人…可您也莫…”,李黍谷话还没说,就听宋神宗一声怒吼:“都给朕住嘴!司马光!尤其是你!朕心头正凌乱如麻,你不为朕宽心还在此处处指责,你越说朕越觉得你是在指桑骂槐!给朕退下!”
“皇上…”
“退下!!”
见宋神宗有暴怒的趋势,司马光这才带着他的那批保守派离开大殿,临走时还狠狠瞪了王安石一眼,似乎在说:“你给老子等着!”
见我们还杵在原地,宋神宗就对我们摆摆手说:“怎么?你们还跟这杵着作甚?对了王安石,从今日起你便莫要再往返于各个军营之间,还是专心改革机构与赋税吧!”
在离开皇宫后,王安石的心情一直很消沉,但李黍谷依然劝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何必自责呢?你若是搞好了其他的几项改革那司马光等人依然无话可说,不是吗?”
在李黍谷的劝说下,王安石又燃起了些许斗志,继续在京城中大力开展着他的改革计划。
可事情却是真的不遂人愿,亦或说人的努力只适用于改变未来,却无法更改历史。
因为之后几年,百姓们连遭自然灾害,还不上借贷的人越来越多,导致了许多农户和商户都纷纷破产。
曾经感谢王安石的百姓们也纷纷调过头来骂王安石说他的改革冠冕堂皇,实则是为朝廷疯狂敛财,更加明目张胆的收刮民脂民膏罢了。
紧接着,宋神宗也迫于压力决定停止王安石的改革,熙宁变法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宣告失败了。
“我本意是以富国强兵为目的才想来一次轰轰烈烈的改革,但…呵呵,罢了!麦子兄,这3.0T的发动机要是强行装在1.0的车上,是不是也会给跑散架咯?”,王安石强颜欢笑的打着比方。
“那是自然,所以这压根不怪你,怪只怪…”
“说什么呢你们?为何我听不懂?什么3.0T1.0的?”,李黍谷疑惑地问。
王安石摆摆手说:“听不懂就罢了…你也无须懂。如今我的变法失败了,我也得走了…对了,麦子兄,咱一起吧?”
“走?走去何地?为何单单只有你俩?那我呢?”
“自然是去属于我们的地方呀,这里不属于我们!”,王安石回答。
“哦…我明白了!皇上是又委派你去了别地任职吗?那你俩去吧!如今帛亨已在京城驻任,我与如意还是留于京城守着他吧!”
我和王安石对视了一眼,就说:“好呀!你就留于京城好好琢磨《推背图》的二十象吧!待你将颂语断出,他日我再回京与你共同完成家族任务!”
其实我只是陪同王安石去寻找他回归现实的路径,至于我,我想我是回不去的,这北宋还未结束,南宋还没开启,我根本不抱希望。
就在我和王安石商量送他回现实的方案时,就听说司马光再次被封为宰相,而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寻找当年欲杀夫的阿云,他对多年前的审判结果一直耿耿于怀,这回儿他再次当了宰相,手握重权,于是找到了已经与他人结婚生子的阿云,给她判处了死刑。
在听说了这件事后,在斩杀阿云的刑场上,王安石混迹在为观的人群中,他感慨说:“你别看阿云如今已是个沧桑的妇人,当年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呢!她应该想不到,我也没想到呀!这司马光竟然心胸如此狭隘,事隔将近二十年,他居然还会将此事重提!可怜阿云…哎…着实令人痛心疾首!可我却无能为力了…”
这次斩刑由司马光亲自监斩,坐于台上的司马光还是在人群中见到我们,他对着我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似乎在说,他赢了!
继而装模作样的看了眼天空,冷冷说道:“午时已到!斩立决!”
王安石长叹了一口气,拉着我们迅速离开了法场。他说:“我实在看不了这种场面,这北宋着实令我失望、无奈!麦子兄,咱走吧!来时空无一物,归时也甭带物件了,带也带不走…惟剩这只虎骨笛,若是可带着就当是来北宋的纪念品…”
“安石,你咋了?这话说的…好似诀别呀!你…哎…麦子兄,你可看好了他,我怎听得他这口气像极了要想不开呢?”
我被李黍谷一本正经的说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清了清嗓子说:“咳咳…没事儿,没事儿!安石他本性如此,你就放心吧!待我陪着安石在江东安顿下来,再回京与你相见!你回吧,我们这就上路了!”
王安石给了李黍谷一个大大的拥抱,久久不愿放手。
他说:“黍谷兄,夫人与犬子就暂且留于京城,还望黍谷兄多多照顾!往后如何,就待往后再说吧!”
在与李黍谷依依惜别之后,我和王安石便来到了城外的森林,寻找进入百虎崖的那棵歪脖树。
“王达…王达?你怎么不理人呢?”
“哦…你是在叫我呢?哎呀…平日里当王安石当习惯了,这冷不丁的喊我自个儿的名字还真是没反应过来!”
“你就这么走了?你在这的妻儿都不管了么?你可真是个渣男呀!”
“什么渣男不渣男的?那我不得先回去看看我爸妈么?不然我在这儿待久了我爸妈那也遭罪啊!再说了,这万一真的只是个梦境呢?无论如何,我也得先搞清楚了再说吧…得了,甭说这些了,还是赶紧的先找到回去的办法吧…你不想你老婆和你爷爷吗?真是的!”
在被王达呛呛了几句后,也的确勾起了我对果儿和爷爷的思念。虽然我这回回去的可能性不大,但试试总归是不错的,万一呢?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王达忽然指着前方就喊:“歪脖树!袁辰铠,你看看是那棵树么?”
我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那个长在土包之上的歪脖树赫然在目。我们赶紧朝着歪脖树跑去,我仔细寻找着歪脖树上的树眼,就在树眼中看见了一具黑棺。
“诶,这具黑棺好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我自言自语说。
话音刚落,就在树眼中见到一个熟悉的白须老者一闪而过。
“祖宗爷爷!”,我失声喊道。
“啥?什么祖宗爷爷?我还祖宗奶奶呢!你冲着棵歪脖树喊祖宗爷爷,你莫非是什么树妖的后代?”
“去你的!我刚才在树眼中看到了我祖宗爷爷的背影!这一定是他在提示我们回去的办法!你记不记得那具黑棺我们曾在哪里见过吗?”
王达做冥想状,忽然一拍脑袋说:“我想起来了!那具黑棺是我第一次,也就是我还是王益的时候,跟随你们出了百虎崖时,进了峭壁之后,在那暗道中见到过!当时李博远还被黑棺下的老鼠吓得半死…”
经他一提醒,我也想起来那具黑棺果然是在峭壁暗道中见到过。于是,我立即摘下玉环镶嵌进树眼中,很顺利的我们跌落进了百虎崖中,但这一回一点都没感觉到疼,低头一看,就看到一片黄黑交错的纹路,我和王达正跌落在一只老虎的背上。
“唉呀妈呀!”,我惊呼道。
听到惊呼声,身下的老虎抖了抖皮毛,就将我俩甩飞了出去。
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就往我们扑来。说时迟那时快,王达吹响了虎骨笛,老虎张着大嘴就像被点穴了一般静止在半空中。
我拍着胸脯说:“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没那回去的命了呢!”
王达晃了晃手中的虎骨笛,“有它在,有什么可担心的?它们是万兽之王,咱们可是百虎之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