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枫很迷茫,其实他也很久没回梁都城了,所以现在导致他连自己的家都找不到。
一路走走串串,他先是路过了好几个逼仄狭小的巷子,好不容易到了大道,就看见前方有一列禁军打扮的人围着两个男的。
啧!暮秋枫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不紧不慢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方本来气氛就很紧张,其中那个年轻的少年气急败坏的扛着剑就和对面那个大胡子杠上了。
他刚期待了一下,就看见没过几招,少年就被打趴下了。
真没意思,暮秋枫想,要是他,在力气不足的情况下肯定取巧而不是硬刚,看大胡子那个样子就知道练的是军队里的搏杀术,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的武功对他们没用,只杀人不看技术,但这方面的人多半都很好对付,那就是,不经撩拨。
暮秋枫站起身子拍了拍土,和在一旁吐血的少年对上了眼。
方通其实刚才就看见暮秋枫了,其实不止他,方芳和梁武肯定也瞧见了,但是因为不清楚这人来历,再加上和他们之间的事也没关系,所以也没人管他。
暮秋枫瞟了一眼他,发现少年满眼警惕看着他,可当他俩对视后,他居然下意识朝他笑了起来,笑得暮秋枫毛毛的。
这人莫不是有病?被打了还能笑得出来,暮秋枫无聊的看着和这少年同伙的另一个男人朝着梁武说了什么,然后准备起身和那个男人比试身手。
看够了热闹,暮秋枫起身往梁武在的大门走去,却被身后一名少女拽住了衣角。
“这位哥哥,现在你还是不要过去,危险。”
这么怯生生的语气换成别人早就妥协了,可暮秋枫只是看着少女身边那个傻兮兮的少年摇摇头,继续背着包袱往门口走。
今天他要赶在天黑前找到皇宫,诉说明白其中的缘由,不然他就得睡大街了,老道没给自己钱,这身衣服还是他拿道观里的鸡蛋换钱买的。
头上的簪子也是随手拿烂木头削的,实在换不了钱。
想到这里,暮秋枫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沦落至此,被老道逼着抄写书也不会觉得多无趣,要不是他一朝受难,落魄至此也不用回到梁都城,可他觉得这梁都城的人还不如道观山下小溪里的鱼虾看着亲切。
暮秋枫摸了摸肚子,他饿了,得抓紧时间了。
“诶,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呢?”突然,刚才那个被打的吐血的少年忽的开口,这一开口,梁武就盯上了暮秋枫。
暮秋枫停下脚步,回头忘了一眼这少年,饶有兴趣的问道:“大哥?”我和你很熟吗?
“是啊。”方通瘫坐在地上,不顾方芳警告的眼神,一边擦着嘴边的血,一边调笑着说:“都说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这飞之前好歹得把我家彩礼给还了吧,你瞧我这姐姐如今危在旦夕,眼瞅着家里上下打点定是需要银钱的,我们也不敢奢望您和我姐姐白头偕老,您就好好心,把彩礼还给我们吧。”
“你倒是狡黠。”暮秋枫顿在空中的指头轻轻点了点,戏谑的瞧了眼梁武,见他摸着大胡子一动不动,两眼盯着自己,笑眯眯的说:“这位大人可不要相信了那少年的鬼话,我真的只是路过。”
梁武心里也清楚,方通这嘴巴可不能信,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瞥向暮秋枫的包袱,虽然只是一小截,可他还是瞧出来他包袱里的兵刃——巨剑。
对于一个人来说,向来都是剑比较轻省,但用巨剑的还真是少见。
“你也会武?”
暮秋枫爽朗一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男子会武的应该很多啊,我也只是暂时出现在大人您面前,我相信您身处高位更不可能和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什么兵刃什么身手,您来这里是做什么,可不要本末倒置了呀,您说呢?”
梁武慢悠悠将脑袋转了过来,紧盯着神情不明的方通:“你要是有你弟弟这脑子,今天也不会沦落至此。”
方芳听这话喜忧参半,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竟然附和:“的确,我要是聪明点,今天也不会在这里了。”方通看了他姐姐一眼,咬着牙准备站起身,既然这个男人坑不到,还得他来。
可直到最后,还是方芳出手,将梁武打的团团转。
谁知,暮秋枫竟然在一旁插嘴:“诶呀呀,这位大哥好身手,要是我的话我肯定打不到左边的空挡。”梁武闻言,眼神犀利的朝左边刺了过去,可却被方芳拦住了,梁武却眼前一亮,朝方芳脸颊戳了过去,方芳一时避闪不及,却又听暮秋枫轻声细语的说:“这位大人您脚下当心,上头使劲小心下盘不稳。”方芳闻言朝梁武迈开左腿的膝盖踢了过去,不得已,梁武勉强收起了剑,用了一个对于男人来说柔韧性不是很强容易受伤的姿势强行扭转腰,方芳一瞧,收起剑,在他腰间轻轻推了一把,促使梁武在地上滚了圈,梁武扶着腰眼神复杂的看着暮秋枫。
可方芳在刚才暮秋枫干扰下也没讨到什么好,而且梁武不是最重要的,他们需要的是时间,方通气急败坏的骂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拖延时间让我们计划落空。”
一旁的杨峰和钱佰看的到是津津有味,“这暮大人还真有两下。”没错,他们一早就发现了暮秋枫,要不是事态紧急,他们估计就在这里看戏看到天明了。
杨峰搓搓手,真想和他学两招,如何在不动手的情况下让两方谁也讨不了好。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方芳,老子今天就是豁出命也要让你留在这儿。”
梁武不甘心的往前跑,突然一只手横在梁武眼前,转头一瞧,一张俊美无暇的脸正笑魇如花的看着他:“需要帮忙吗?”
梁武哼了一声,倒退一步,蓄着势,算是默认了。
却不见暮秋枫有多余的动作,拼着一双肉掌就对上了方芳的剑,虚晃几招,眼瞅着方芳支撑不住,暮秋枫滑到一旁刚要起身时,碎成一臂长的刀刃被架在了他脖子前,方通小声在他耳边说:“还打吗?”
暮秋枫耸了耸肩,方通把手伸在暮秋枫的眼前,他把包袱卸下来递给了方通,接下来没有暮秋枫的帮忙,即使被暮秋枫耗了很久,方芳还是将梁武打晕过去。
暮秋枫倒是低头看着方通紧握刀刃的手,鲜血淋漓,他轻轻嗤笑了一声,引得抬头观战的方通低头瞪了他一眼,用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推了一下,差点撞上刀口,见暮秋枫完全一副无所谓,根本不怕死的样子,方通又扶好他。
结果已定,方通瞧着面色不改的暮秋枫说:“这下你满意了?”
暮秋枫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这下可以放开我了吧。”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方通颇为无赖的说:“都说了是夫妻,这婚约虽然解除了,可你得帮我们一个忙啊。”
暮秋枫瞟了一眼茫然看着他们俩的方芳,无语的说:“你们姐弟俩这智商断层啊,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檀香!”方通假意在空中嗅了一口:“你这味儿离八丈远我都闻得见,更别提你头上的香樟树枝子做的发钗,离这里两百多里就有香樟树所围绕的山,山上有座道观,好巧啊,我们在那里有个未曾谋面的熟人!”方通咬牙切齿的说:“暗狱的大人物啊,原本该是我姐夫,现在却是命中带煞为不连累妻子家里独自前往道观修行的好男人——暮秋枫大少爷。”真是好久不见啊……
方芳无辜的站在不远处,愣了一下,盯着暮秋枫,他也只是听过,还真的忘了自己曾经有个未婚夫来着。
暮秋枫双手抱胸,不紧不慢的抬头看着方通:“你这理由太过勉强,不能你说我是,我就是啊,那我还……”
“那这个呢?”方通单手把路引翻开,鲜明的几个大字跃然纸上——暮秋枫。
暮秋枫挑了挑眉:“我这可是不连累你们啊,真是不识好人心。”方通呲着牙,差点破口大骂,什么好心,还不是因为站队不同,他们方家这次算是遭了难,之前太后把暮秋枫当做联姻的棋子给推了出去,当时他姐姐明确表示愿意等他除煞后,就嫁给他,可自从他们方家站队皇族以后,暮秋枫就再也不提这桩婚事了。
暮秋枫翻了个白眼,他才不喜欢包办婚姻呢,他又不是养不活自己,遵守什么从一而终,当时给自己造谣自己身怀煞气都不愿意成婚的这点上可见一斑,这婚事是他想退的没有错,当时可是愿意牺牲自己名誉的,就是为了不要脸上难看才这么做的,谁知道刘芳瑜这么现实是啊,等做完了事了,过了大半年他才知道,这不着急忙慌的赶了回来,虽然暮秋枫本人是很满意退婚,可也不是这个时候退啊……
“你们现在应该急着逃命,而不是……”
‘咔嚓’
正在苦心劝诫方通的暮秋枫低头看着自己手臂冰凉凉的环状物体,惊了。
“你哪来的?”
“偷得!”
暮秋枫瞪着手上的锁链快要被气笑了“你偷我的东西来拷我?”
说罢把手摸向脖子,结果一摸摸了个空。
“你是在找它吗?”拿着钥匙的手骨节分明,可主人却恶劣的很。
方通把刀刃丢在一旁,将血淋淋的手铐在另一只环上,把钥匙直接丢了老远,好整以暇的看着暮秋枫。
气的暮秋枫半天说不出来话,这是哪来的泼皮小子。
“走吧!姐夫。”方通招呼了一下他哥,大跨步的往前走,带的暮秋枫也踉跄了一下。
“你干什么呀?”这下换暮秋枫气急败坏的朝方通喊了,可他却用染满鲜血的手捂住了耳朵,调皮的说:“我们要大逃亡,一起流浪天涯啊,姐夫。”
“等等。”看戏看够了,钱佰和杨峰出现在方通面前。
“你们干什么?”他有些警惕,现在要急着出城,可没功夫和这些人扯皮。
“你带走了我们的大人,后面的事情可就完成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