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思羽看着公羊洺，道：“其实是这样的。”
凉思羽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了公羊洺：“下官的意思，只是希望王爷可以假意充做一会儿的皇上，直到我们前去围猎。”只要能将霍枭瞒到狩猎结束，甚至哪怕人到了狩猎场。
让他一直认为，坐在那里的就是皇帝，那么就可以了。
公羊洺不懂凉思羽，皱眉问道：“其实，你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头到尾，我都是那个人。”
“但是，没必要。”因为没有人想让他死，他们需要的是公羊浩宇的死亡，不论他这个人死没死，至少名义上他必须死。
似乎明白了什么，公羊洺点了点头：“随便。”能不死自然最好，他总不能一心求死。
站在外面的刘芳瑜，转头看向鬼面人：“暮秋枫跟着进来，哀家不奇怪，倒是你……”裴言知道你来了宫里吗？
鬼面人看了一眼刘芳瑜：“我不想见她，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裴言是她的亲人，这世上只有她们俩是亲人了，更何况裴言做的可是毁尽自己一生的事情，只为了给家族报仇。
自己心疼还心疼不过来，怎会再去怪罪她，还是说自己在他们这种人眼里，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暮秋枫斜眼看着鬼面人：“那你为何不敢见裴言，若不是嫌弃她厌恶她，那你是为何？”
鬼面人摇了摇头，低落的说：“她是我裴家人，怎会不愿意见她，可现在不愿意见面的未必是我。”
“那你是认为裴言不愿意见你吗？”
“当然。”鬼面人看着那个密道，心情沉重的说：“她遭遇了什么，为此又付出了什么，你清楚吗？”
“……清楚。”
“故而我是怕她不敢见我。”
暮秋枫见鬼面人心情沉重，突然想起了凉思羽之前曾经对他说的话：她的脸上虽然戴着这世间最可怖的面具，可心肠却无比柔软。
是啊……没有一个人，会在被充入军帐中做军妓还顽强的活着，活到被刘芳瑜救出来。
习得一身武艺就是为了给家族报仇。
可这一切都被另一个人提前完成了。
那个女人。
暮秋枫想到莲心，也就是裴言，心情更加复杂了，这个女人估摸着是他平生仅见，对自己下的去狠心。
自愿成为淮扬河畔的一名花魁，又成为了公羊浩宇，灭族仇人的妾氏。
这是何等耻辱去，一个千金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身边仆从成群，别说做花魁嫁与男子做妾氏，这辈子怕是连那样的地方都不会踏足。
一朝兵变，天塌了，这个世家小姐不仅没有被打垮，反而倔强的就像一颗杂草，顽强的爬了起来。
去学习那些花魁，那些女人如何讨好男人，如何打扮自己。
曾经的裴言就算是打扮自己，那也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可现在打扮自己，是为了让别人开心。
那样的人怎会让人不心疼呢？
鬼面人不愿意让裴言想起曾经的过往，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小姐。”正要说什么的鬼面人，看见了从密道里出来的凉思羽和公羊洺，欣喜的往前走了几步。
“没事。”
凉思羽安慰的充鬼面人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太后娘娘，不辱使命，六王爷，下官已经带了出来。”
“洺儿……”
刘芳瑜看着公羊洺，眼神里有几分复杂。
一来她是厌恨自己丈夫的花心，在民间找了许多的女人。
故而对不珍重自己的公羊洺他娘，心里也有几分恶心。
可另一方面，公羊洺和他娘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
尤其是那个女人，一个女人在这世道抛头露面本就是不易，为了孩子，她愿意给大户人家浆洗衣物，粗活杂活都可以做，养大了公羊洺。
依照她的容貌，和那时的年纪，哪怕是丢弃公羊洺，转嫁他人，刘芳瑜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带着一个孩子，独自生活却是不容易的，可是她还是挺了下来。
“太后娘娘。”
公羊洺不是没注意到刘芳瑜眼里的歉疚和怨恨，像是透过他的容貌在看别的什么人。
她这样子，公羊洺早就习惯了，也懒得搭理她。
“小丫头，可是你把我带出来的，以后要怎么做，我也只会信任你。”
“哪怕让你死吗？”暮秋枫很是不爽公羊洺的态度，他对公羊洺的身份不太熟悉，只是看着这张肖似公羊浩宇的脸，便是不舒服。
甚至想一拳打上去，之前因为那个人，他们这边折损了多少人。
公羊浩宇现在在他眼里无疑就是一个害虫。
公羊洺冷不防的被他怼了一下，也不生气，毕竟都到了他这个年纪了，什么人没见过，不对……他还真的没见过。
毕竟从小就在宁寿殿里，被囚禁了那么久，说实话，他还真的不怎么习惯现在这个样子。
他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太开，只能微微挡着光，眯着眼睛，眼泪都流了下来。
凉思羽心下过意不去，将袖口的一块帕子递给公羊洺：“王爷，还是拿着这个擦擦吧。”
公羊洺伸出手试探了一下，左右挥舞，凉思羽看不过眼，塞在了他手里。
公羊洺温和的笑了笑，将帕子沾在自己脸上，将眼泪拭去。
“思羽应该跟你说过了。”刘芳瑜小心翼翼的看着公羊洺：“不知道你怎么想。”
“能怎么想，自然是我们说什么，他做什么。”听到王爷二字，暮秋枫本能的心情不太好，看向凉思羽：“这人到底是谁？”
“他是皇族血脉。”刘芳瑜痛惜的看了一眼公羊洺，其实要不是公羊洺真不是那块料，她也不会执意让公羊祁坐上那个位子。
只能说，时也命也，真的不是人力就可以扭转的。
暮秋枫心里一惊，不是说现在纯血统的只有公羊祁吗？
凉思羽心情不好的看了一眼刘芳瑜，谁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秘密，先前信誓旦旦的说着，只有公羊祁能坐上那个位子，现在又告诉她皇室貌似还有很多遗腹子。
所谓的遗腹子，就是在皇上死去后，还有他的女人怀了孕，产子。
而看样子，像公羊洺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