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了？”段瑾瑜似笑非笑的看着呆滞的白炼：“你啊你，和你的主子霍枭可真的是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白炼皱了皱眉，耐下心来仔细打量着段瑾瑜。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按照主上的吩咐，前往营地，找韩玄共谋大业，可是……
他看了看拽着钱袋淡定自若的段瑾瑜，腰间别这一把弯刀，笑的一脸和善，可眉宇间却自带着一股子杀伐气息。
白炼心中暗暗叫苦，倒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段瑾瑜，而是因为凉思羽的原因，所以哪怕在段瑾瑜面前也有些气短。
谁让自己主子喜欢凉思羽，而自己这些人帮着去做这些事情其实就是为了破坏凉小姐的计划，原本这些做不做都不打紧，可是因为她，他们这些人都得和凉小姐作对。
而人家正版夫婿就在眼前，你说他白炼能不气短吗？，换谁谁不心虚？
“自然是你们的态度。”
段瑾瑜见坐在马上的白炼神情有着些许的的尴尬，更是不知道为何底下那些被他或者用银子打碎肩胛骨，又或者打向太阳穴，导致他们躺了一会，后来醒来的时候坐在那里脑子也有些混沌。
但这些人听到他是段瑾瑜后都有些不知为何的尴尬。
“你们，是因为思羽吧？”段瑾瑜皱着眉头，看向了白炼。
其他人听到段瑾瑜这么问话早就尴尬了，而一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白炼，在听到段瑾瑜的质问后反而一改方才的样子，变回了原本的淡漠无声。
“你待如何？”
你——待——如——何？
段瑾瑜几乎要被气笑了，指着坐在马上的白炼说道：“你家主子惦记着我妻，你说我待如何？”
白炼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坐在马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段瑾瑜，居高临下的说：“先不说你们男未婚女未嫁，这凉小姐如何成为了你的妻，只看后面，即便是你们成了婚，只要我家大人想要凉家姑娘，我们也会替他夺来，一切只看我家大人的意愿，由不得你。”
“呵，这可真是好笑。”
段瑾瑜笑了几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看来是数不胜数的优胜让你们对自己忘乎所以了，既然如此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说着，段瑾瑜将手放在腰侧，随着一声清脆的“铮”的声音响起，一丝寒芒从内而外散发而出，坐在马上的白炼，闭眼倾听，原本要抽出利剑的手，也只是握在剑鞘上。
不由自主的赞叹道：“果然是一把好刀啊……”
段瑾瑜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这刀到底好不好，后面你会更知道的。”
白炼闻言，收敛了神色，将腰间的把柄利剑抽出，神色冷滞。
两人间的气氛渐渐剑拔弩张，周围的人默默站起身，互相搀扶着，远离战场，将这里留给了他们俩。
而另一边，凉思羽颤颤巍巍的抱着公羊炯逐渐变得冰凉的尸体，神色渐渐凄厉起来，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公羊炯躺在自己怀里的那番话。
*
彼时，因为她和段瑾瑜吵架，故而自己一路骑着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奔去，段瑾瑜因为一事未曾反应过来，足足让她跑了好几息的时间。
后来便是找不到凉思羽的行踪，段瑾瑜都是依靠着通过马蹄的脚印小心的追寻着，故而晚到了那么几刻。
可他却不知道，凉思羽正在面临人生中最大的痛苦之一。
“啊——啊……”公羊炯坐在发癫的马上，惊慌失措的朝着凉思羽奔袭而来，凉思羽吓得呆滞住，将缰绳扯在一边，堪堪躲了过去。
而马上的公羊炯刚刚还在为着没有撞到凉思羽而在暗自庆幸，可在下一秒，他突然就觉得头昏眼花，难受的不行，就好像浑身上下使不上力气，他方才已经用尽全力将缰绳扯开，这下泄了力气一下子就从旁边倒了下去。
而凉思羽眼睁睁就看着公羊炯倒在自己面前。
“阿炯——阿炯。”凉思羽反应过来，狼狈的跑到了他的身边，将倒在血泊之中的公羊炯扶了起来。
“思羽？”公羊炯有些模糊的意识，逐渐归拢，他看着眼前的凉思羽，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不，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是已经……已经找了公羊洺去替代。”公羊炯对她摇摇头：“这可能就是上天的命数吧，我注定难逃一死。”
“什么命不命的。”凉思羽骂道：“我不信命，你撑着，我带你去找司徒，去找刘丹心，我们去找天下最好的医师。”
说着就要将他扶了起来，却被公羊炯拒绝，“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
“你必须活着。”
“活着已经很累了。”
“我难道就不累吗？”凉思羽将地上的公羊炯硬撑着扶在自己身上，眼眶发红，“求你了，别死，以前是我不对，是我老忽视你的感受，别死……”她紧紧扶着他，像是抓着最后的什么一样。
可是公羊炯硬生生拽住她：“我的身体我清楚。”他苦笑道：“陪陪我吧，就只有现在，陪陪我，让我安安静静的看着你走。”
“别这样，我求你了。”凉思羽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抱着段瑾瑜，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你……”
“你这人啊，看起来对什么都云淡风轻，不在乎，其实对自己在意的人都刻入骨头里，我能得此待遇，想来也不枉费来人间一趟。”
“你在胡说什么。”
公羊炯看着凉思羽：“真好……”
“什么？”什么真好？明明一点都不好，看着面色苍白的他，凉思羽一点都不觉得好，她觉得糟透了，从没有这么恨着这一刻。
“若是我离你远远的就好了，公羊祁根本就不会对你下手。”
公羊炯抿着嘴巴，微笑着看着她：“若我身死，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你莫要再追着他不放了。”
凉思羽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你说不放过，就不放过吗？”凉思羽冷着眼看着他：“你要这样，我偏偏不这样，我就要对他下手，抛开他对你下手，这一点就不可饶恕，后面的计划，会因为他全部停滞……等等。”凉思羽反应过来：“你是怎么知道我看出来了是……”
“你刚才就说了啊。”公羊炯似乎在此刻才敢对凉思羽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可是在将手伸出去后，却看见了自己手指上的鲜红。
“算了，太脏了。”他亮眼放空喃喃自语：“罢了，你只记住我的话，他未来是天子……”
突然，他两眼泛白，面色突然红润，整个人都像是鲜活了起来：“凉思羽……我……好后悔没有和你好好说过，一句话，若是当初……”
等段瑾瑜回来时，就看见凉思羽先前那副样子。
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某些东西，整个人都没有了那股子劲儿。
而她却至死都忘不了，公羊炯的尸体，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
真的很可笑不是吗？
即使这样，凉思羽却也不得不支持公羊祁。
“思羽……思羽。”公羊祁半路上遇见营地里的侍卫，得知皇上遇刺，这些人冲了过来，公羊祁想起凉思羽，连忙跑了过来。
只看着凉思羽的马上还托着一个人。
那人是……
认出了这个人是谁后，公羊祁的面色不免有些尴尬。
凉思羽一眼看穿了公羊祁面皮下那长丑陋的脸。
“怎么……敢做不敢认啊。”凉思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翻身下马：“怎么？你在不安什么？”
公羊祁听后神色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不安？你要在这里说这些话吗？”
“你要害死这里所有人吗？”
听到这句话后，凉思羽默不作声，别着头。
看到这个样子的凉思羽，公羊祁眼底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和温柔，现在也就只有凉思羽敢对自己甩小性子了，不过他倒是蛮享受这个状态，只是一想到她是为了那个人。
他不免有些愤怒。
其他侍卫见到这个场景，自觉的赶紧跑掉，没感觉到气氛凝滞的，也被有眼色的扯跑了。
“思羽，你听我说……”
啪——
公羊炯脸侧瞬间红肿起一片，而凉思羽则高高举着巴掌，冷眼看着他。
“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是啊，我也觉得我疯了……”
公羊祁眼里闪过一丝受伤：“我怎么会这么想你？”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阿炯的事情吗？太子殿下……”
公羊祁眼神闪过几丝不正常：“如你所见。”
“呵，你现在连骗我都不屑于是吗？”凉思羽点着他：“也好，似你这样，不顾及手足之情的败类，我是一句话都没有了。”
“我是败类？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像是对你这般好，若是你愿意，我愿意将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你。”公羊祁神色癫狂：“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看看我不好吗？你肯为了段瑾瑜付出一切，你肯为了公羊炯对我大呼小叫，甚至站在他那边，你为什么就……就不能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