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了两声,刘芳喻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对凉思羽说:“继续吧。”
对面坐的琥寐轻哼一声,别过脸,但也是默认了凉思羽继续说。
只是说道:“哀家什么时候知道这次的事了。”
凉思羽定了定神:“下官说,其实您知道下官没有在说谎不是吗?”
嘿呀,这大喘气,能气死个人。
琥寐闭上眼睛,她决定在凉思羽说完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她都不要和凉思羽说话了,这姑娘忒气人。
凉思羽微微一愣,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让人误解,但也只是一愣,并没有说些什么别的:“是真的,下官也是从暗狱中的人得知此事的。”
琥寐闭着眼睛,冷笑道:“暮秋枫?姐姐你倒是养了条好狗。”
凉思羽微微有些不适应,果然还是不习惯琥寐的做事风格,还好自己在刘芳喻手底下,要是在琥寐手底下,自己可能就要叛变了。
刘芳喻还不知道凉思羽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估计会说一句,你还是太天真,真正有能力收服人为己所用的,还是大君。
琥寐不过是沾着大君的光,跟着收复了几个能用的前朝老人罢了。
“那暮秋枫给你说了什么?就只有拒绝天师宫调解吗?你们又是从何处得知?”
“三司。”凉思羽冷静的说:“暮秋枫好不容易打进三司,此时的三司早已固若金汤,两方君主已经开始准备在丹城进行决战,而我们得到这个消息已经太晚了。”
“晚?得到消息多晚都不算晚。”琥寐眼角泛红:“我的好儿子,这么个决定下的轻描淡写,没说是为什么拒绝的?”
凉思羽就将花朝的要求说了出来。
“好大的胃口。”琥寐轻笑道,只是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戾气。
凉思羽跟着默默点头,她也觉得花朝有些异想天开,这么一个难以忍受的要求,除非面临灭国,否则任何一个君主都不会容忍自己被这么对待。
有些有气性的君主,不仅不会投降,还会殉国,但是公羊浩宇显然不是那样有气性的人。
刘芳喻淡淡的说:“所以才找你过来商量一下,事情要怎么解决。”
琥寐沉吟片刻,招人进来:“去问问,大君怎么还不来。”
正说着,大君就进来了,后面还跟着皇上。
琥寐一看公羊浩宇就来气,看着,就从手边拿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丢了过去。
公羊浩宇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就被丢过来的茶盏的水砸了一脸。
而杯子则被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手掌握,大君捏着手里的杯子,略有些责怪的看着琥寐:“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和孩子斗什么气。”
刘芳喻冷眼看着,发现了公羊浩宇憋着气,有些好笑。
明面上,大君是在责怪琥寐,实则是在袒护。
公羊浩宇冷笑道:“大君一句和孩子斗气就想袒护母后吗?她这明明就是弑君!”
凉思羽在一旁听到公羊浩宇的话,神情有些微妙,该说是蠢呢?还是被激的口不择言了。
看着神情讥讽的公羊浩宇,凉思羽轻轻叹气道:“还是后者吧。”太蠢了。
“你在说什么?”刘芳喻听到后转头看了看凉思羽。
凉思羽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只是在看一个段瑾瑜嘴里的‘憨批’犯蠢而已。
刘芳喻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也不说了吗?她是你的母亲,和你争吵一下,只不过是气头上,你母亲能害你吗?”此时的大君没有了战场上的杀伐果决,鬼气森森的样子,一改往日给人的刻板印象,化身成为慈祥的长辈,教训着‘熊孩子’公羊浩宇。
只是公羊浩宇不领情,他自然看出大君是想和稀泥,轻轻揭过此事,他只说:“那请问,母亲您究竟是想做什么?”
“对儿子如此关爱,总有个说头吧。”
看着刘芳喻冷笑的表情,原本想开口的琥寐别过头,她本来是想先给公羊浩宇一个下马威,这样面对刘芳喻,也能希望看在天子容颜损毁的下场下,对公羊浩宇从轻发落。
要知道刘芳喻地位的重要性,那可是东宫!
真发起火来,琥寐都顶不住,三个人也只能勉强压制住刘芳喻。
主要是——还是没理。
说到这,琥寐看着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气,自己不争气也不愿意听从他母亲的话,他母亲能害他吗?
只以为自己是想争权夺利,也不想想,以大君当日的地位,如果不是他想,能够心甘情愿的被困在梁都城吗?能够将兵权交出吗?
这不还是为了他好,谁知道这死孩子不听劝。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殿内的不对劲,公羊浩宇看着刘芳喻和琥寐,有些不安的说:“今日母亲还有母后是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朕就先走了。”
“走?皇帝放着大景的大好河山不要,往哪里走啊?”
公羊浩宇不安的说:“朕……母亲这话实在是折煞儿子了,儿子只是……”
“那哀家问你,丹城决战一事,是否是真事?”
“轰!”公羊浩宇脸色一下子白了。
大君皱起眉,看着眼前有些狼藉的场面,不知怎的,感觉有些危险。
*
公羊祁又来了,坐在正厅,一坐就是一天,方才凉思羽回来,自己是想过去找她的,但是凉思羽也不知道是不是掐着点的,自己刚知道,人就走了。
欧阳正还是没见他,只是让他坐在大厅那里,吩咐人给他上茶。
公羊祁看着给自己上茶的侍女,温和一笑。
秀珠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见公羊祁了,她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她竟然很希望公羊祁来,也很想看看他和煦温暖的笑意。
老实讲,她已经不对能回到凉思羽身边有所期待了。
只是看着他的音容笑貌,突然有了一丝动力。
“七殿下,今日小厨房做的核桃糕,您尝尝。”
公羊祁笑了笑,点点头:“谢谢。”却没动一下,捏着手里的茶碗笑着。
“不,不用谢……”秀珠脸色有些红红的,看着公羊祁说:“小姐也很爱吃的,只是不知道皇宫里做的味道怎么样。”
方才你家小姐过来的时候,也没见你说啊。
公羊祁面上这么笑着,心里却腹诽道,只是手上还是很诚实的伸手拿了一块核桃糕。
秀珠笑着,果然不出她所料,凉思羽就是公羊祁的软肋,只要提到凉思羽,公羊祁总会妥协。
感受到嘴里浓郁的核桃味,公羊祁眼底浮现了一丝笑意,没想到凉思羽的口味是这样的,这样是不是说明自己又离他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