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叔叔,叹了口气:“如果只是受这些人的折辱,立自然不怕,怕就怕,这些屈辱并不能使得大景皇帝开颜,反而只是戏耍我们的一种手段。”
就如同西燕一般。
韩玄听出了自己侄子的言外之意,看了他一眼,欲要说什么,可还是忍住了,谁又能说不是呢?
他的顾虑也是此,羞辱?他韩玄不怕,为了南齐能在这乱世里,平安下去,为了他韩家能够一步登天,他韩玄死也不算什么。
更不要提这小小的折辱了,屈屈几句流言蜚语罢了,难道他韩玄还是从前那个韩玄吗?
可怕就怕,全部罪过受够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韩立心中不忿又能如何,自己心中不安又能如何,韩玄叹道:“忍忍吧,我们毕竟国力不如人家,虽然人家有意抛来橄榄枝,可也要我们心动啊。”
既然有这个想法,被晾着,倒也无碍。
韩立见状,只能叹气:“是,立省的的。”
韩玄欣慰的看了一眼韩立,这是自己最宠的小辈。
也是因为自己对他的期望值高过其他人,故而带他前来。
别看韩玄和韩立在这里受尽屈辱,可是韩家还是有不少人想跟着一起来。
近些年,韩家代表的南齐收拢了整个南齐,还对外扩张了不少,对于北漠之人更是强加打击。
久而久之,树立了不少的敌人,花朝和大景就在两旁,冷眼相看。
花朝还好,因为先前的合作,哪怕近几年两个国家,因为南齐愈发在韩家手里向上走,所以冷待了不少。
可因为曾经的相好,也没有雪上加霜。
可是大景就不同了,他们对于南齐的反转,以及背后捅刀子可是比恨花朝还要恨。
因为花朝的花月貌,虽然屠了不少大景人。
可因为她是一个屠夫,虽然大景人恨她,但更多的是畏惧大于恨意。
南齐就不同了,弱小但是却心毒。
甚至于因为前几年南齐给花朝借道,很多南齐和大景的交界处,附近村庄,被屠戮致死。
甚至毫无防备的被杀死,男女老少,老幼妇孺都无一幸存,通通被叠成了人山,并且不掩埋。
久而久之,发生了小规模的霍乱,好在有大景的游医行至此处,实在不忍心见到瘟疫蔓延,留下来,召集人手将这些处理干净,否则,这些瘟疫只怕是还要沿着交界处蔓延到南齐。
本来也就是他们韩家干的好事,在这个时代,不讲信义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那段时间南齐的文人骚客可没少写诗句骂他们。
南齐的百姓也对他们指指点点。
可是为了拜托大君在大景久住,而逐渐让南齐变为大景的附属国,这一惨烈的现状,韩家也为了更加往上走一步,成为真正的皇族,故而才有此叛乱的举动。
当时韩玄还特意前往大景,游说拖延大景皇帝,让他们反应的速度慢了何止几日。
后来……便都知道了。
因为有霍枭在其中搅局,韩玄虽然和霍枭合作,却不知此人身份,否则应当也会树立起警惕心。
花朝和韩家虽然有合作,但是在发现南齐尚且有一口气可以喘息,并且越过越好,甚至剿灭了西燕,留下了传世之壮举后,渐渐疏远了韩家。
韩玄虽然心里有些怀念花朝做大姐头的日子,可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
“且等着吧,后日我们不是就要前往狩猎的上林苑吗?”韩玄突然有些怀念上林苑的鹿肉:“到时,你且看你叔叔给你露几手。”
韩立见他叔叔这么说,苦中作乐的说:“那侄子可要鹿心,听说鹿心非常好吃。”
“可。”
身为贵族子弟,韩立想吃什么没得吃,不过是两人在一起聊天时,刻意转移话题的办法罢了。
站在他们屋檐上,听到这些话的奚东,和另一位宗师对视了一眼,宗师翻了个白眼,一脚将前来打探的人踢下了屋檐,飞下屋檐,用一双肉掌将来人一掌毙命。
随即又回到这里,宗师无语的看着奚东:“你这小小年纪,功力竟然已经到了半步宗师,可惜就是个巴。”
奚东抱着手,手里一把清风剑,神色莫名。
旁边的宗师似乎很好奇:“听说你们奚家曾经也是这大景的贵族世家,只是世代从商,可惜了了,被大景皇帝盯上家产,啧啧啧,屠族啊……还是我们花朝好……”
说着就巴拉巴拉的念叨着花朝的好处,什么那里的税负低啊,美食美酒多啊,路不拾遗。
奚东看着他,漠然以对。
“嘿,不是怎么就我一个人说话啊。”宗师点了点他:“你就不能说几句话啊?哦,我忘了你是个哑巴。”
他摸着下巴,奚东反而好奇了,密室传音道〔你不是男子吗?花朝允许男子习武吗?〕
突然密室传音,吓得宗师大人差点掉下房檐,他没好气的回到〔那怎么能比,你们大景男子地位倒是比花朝的高了,可是女子却活的十分艰难,我们男子虽然虽然在花朝过的不如在大景舒坦,可我们那里男子也是可以上朝,更是可以读书习字,原本也差不多。〕
“诶呀,我差点忘了,你听得见。”他摸了摸脑袋:“可是我们有了花月貌大人啊,战神啊……她,并不歧视我们男子,我们也是她搜罗来学习了武艺,要我说,你们大景真是浪费人才,那位凉家小姐,要是在我们花朝,早就封侯拜相了,却在你们这里只能寂寂无名,也就是在梁都城稍微有些‘恶名’罢了。”
虽然奚东口不能言,可他也这么想。
“你似乎,并不反感我说你们大景的坏话?”宗师嘴角勾起,调笑着说:“看来,大景真是把你们这些无足轻重的贵族世家,得罪了个透啊。”
〔我们这些人,活着,只是为了报恩。〕
“报恩?凉思羽的……恩吗?”
“我叫陈乐。”陈乐报出自己名字:“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们小姐可还真是嘴硬,明面上撒手不管,可还是心软的派你这个心腹来看顾着,要我说,公羊家的那个小子爱上她一点也不奇怪,这般女子,能搅动梁都城,远程指挥战事,就连我们引以为傲的战神,也败在她的手下,不奇怪,真的不奇怪。”
〔你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他会爱上小姐,毕竟我们这里的风气……〕
“柔顺,乖巧,女子无德便是才,是吧,是这样说的吧。”陈乐啪叽坐在屋檐上,仰躺着,耳听八方,嘴里鼓捣着:“你也躺下来吧,这里又不止我们两人,周围有两三十个大宗师围着,整条街乃至隔壁两条街都有重兵看顾,真要到我们这里,也是拦不住的。”
奚东想了想,顺从的躺在他身边,眼神还透露出几分不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陈乐好奇的看着他:“难不成你以为我们花朝男子都向往你们大景男子的生活吗?”
〔我以为,会的。〕
“有些人吧,大多数还是不会的。”陈乐想了想:“这么说吧,我们花朝是个慕强的国家,即使以女子为尊,也是要看以什么样的女子为尊,确实有些女子三心二意,娶了不少夫侍,譬如我们战神大人,爱慕她的男子何止千万,只要她小手指勾一勾,还不是大批美男子自己蜂拥而至。”
〔那你们就不反感吗?〕
“反感?为什么反感?她夫侍自己都不在意。”陈乐好奇的看着他:“倒是你们这些中原国家更奇怪吧,打压女子,坚决不允许她们比男人更强一头,可我们就不一样了,虽然仍旧是有些人向往着以男子为尊的国家生活,可也是要看看实际情况呀,你们又没有我们花朝厉害,更何况花朝也不逼着我们在家,不允许我们抛头露面,我们以强者为尊,说真的,凉家小姐……我见过。”
奚东转头看着他。
“眼光不错,要是在花朝,像你们这些人,都可以收到她府内,就她那样的姿色和手段,花朝皇室也不会允许就一个夫君,收纳个把夫侍那是必须的。”
“羡慕吧……”
奚东低下头,心中的确是有些羡慕。
“可惜……”陈乐拍了拍大腿:“你们这里的女子啊,不仅过的谨小慎微,男子呢,没本事也要打骂妻子,富人呢专注于收敛财富,穷人一心抱怨天命为何不眷顾我。”
〔那你们还来帮着太子殿下。〕
“那是因为,我们战神大人愿意!”陈乐猛地坐起:“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公羊家那臭小子在花朝布下多少暗桩?国师大人和陛下心里都清楚,只是我们不说而已,因为虽然陛下有自己所求,可公羊祁终究是钰公主的后代,我们花朝是心软,对外强硬,可我们对待亲人那是真真的放在心尖上,可惜,就是公羊祁不值得。”他似乎有些失落的抱着腿。
〔那不是皇家的事情吗?你为什么这么伤心,据我所知,他在花朝过的并不好,受尽了你们的白眼。〕
〔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公羊祁是花钰公主的后代啊。〕陈乐似乎有所反驳,又不敢说出来,只能密室传音道〔若是知道他身份,我们怎会待他,那是因为我们花朝子民都认为他是一个想要软弱战神心智的祸国妖男。〕
噗!
奚东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真的有人这样兴荣男子,还是从……
他的目光转向了陈乐,还是从另一个男子的口中说出来的,这实在让他有些不太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