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心也就是鬼面人,站在台阶上,无措的看着底下的那个人。
暮秋枫在一旁看着她:“喂,差不多就得了,你现在这个世上,只剩下你小姑姑了,何必挖苦别人。”
段瑾瑜扯了一下暮秋枫:“你和人家又不是一家人,这是人家自家事,少管吧。”说完就转过身,不再看。
裴言见周围人都不看她,冷笑一声:“罢了,也是我多管闲事。”原本她担心霍枭那人对他们动手,所以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得上的事情,没想到暮秋枫那句话,还有段瑾瑜的话,这下她算是彻底消了这些心思。
转头就离开了。
凉思羽见她走的急,也忙赶上去,走前还狠狠瞪了一眼段瑾瑜:“嘴上没个把门的。”
段瑾瑜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清官难断家务事。”
“哼。”信你个鬼。
眼瞅着凉思羽走远了,段瑾瑜想上去跟着,被暮秋枫阻拦住,看了眼站在台阶上落寞的鬼面人,说道:“我真是搞不懂你,我说是因为鬼面人是我暗狱的人,裴言那句话恐怕会对他造成一些伤害,我只是喜欢她们姑侄二人能够和好,你掺和……”
“我也是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啊,你也说了是她们姑侄二人之间的家事,你管这么多。”
“可是你明明知道裴言心思敏感,她家里突遭变故,为报血海深仇,不得不屈居人下,还要这么说,不是戳人家心口吗?”
段瑾瑜嘴巴张了张,没说什么。
他实在是因为裴言说话不好听,虽然他自己说的也没多中听,但是这个莲心,把自己那个便宜师父刘丹心给折腾成什么样了,他还不能抱怨抱怨,虽然确实有些刻意了。
暮秋枫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落井下石不可怕,可怕的是段瑾瑜最不想的就是让凉思羽发现他落井下石。
不过……这人都做了,暮秋枫也不会替他去申辩,情敌嘛……自己总要有些立场的。
另一边,凉思羽追上了在前方疾走的裴言,“裴言,你等一下。”
听到是凉思羽的声音,裴言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若是给段瑾瑜求情,那大可不必,他才多大,我一个大人不可能和他计较的。”
“不是因为这个。”凉思羽神情无奈的看着她:“这事是他做的不对,等会儿我压着他让他给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裴言甩了甩袖子:“我知道这小家伙是为了什么在讥讽我。”无非就是刘丹心那人,也不知道这个木头疙瘩知道因为自己,小徒弟去闹她是什么想法。
之前暮秋枫的话顶多让她恶心了一下,但她也没有多说,“你这小郎官可是真的会说话。”哪里痛往哪里扎。
凉思羽听出了言外之意,心里更是愧疚了,更加想打一顿段瑾瑜。
裴言的经历,无论是谁听到以后都无法不被动容了,在这个女子位卑的时代,敢当先勇,为了家仇能做到这个地步,任谁不说一句佩服,偏偏这段瑾瑜,还在那闹性子呢。
“他就是这样。”凉思羽也不劝了,段瑾瑜确实有时候,分不清轻重缓急:“永远不知道分清楚场合,分清楚时间,只要他不开心了,其他人也别想开心。”但反过来,好的一面叫做赤子之心,坏的就叫做没眼色。
“你不用劝我。”说到这份上了,她气也消了“这家伙啊,就是知道我哪里痛才会扎的,他啊,怎么会不懂人情世故呢?他只是真的看不顺眼我这一点。”
好似一副全世界都辜负了她的样子。
别人都有苦,凉思羽不苦吗?那么多人都想要她命,暮秋枫不苦吗?现在自己的亲人都找不到。
每个人都有苦,也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一次说苦,会有人同情你,为你做些什么安慰你,但是十次百次说下去,总会让人厌烦。
明白过来段瑾瑜的意思,裴言也就不再伤心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送走裴言,凉思羽回过身,处理好了御书房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就有皇上准备好的诏书。
这是之前刘芳瑜逼着公羊浩宇写下的,关于围猎的事情。
当时因为霍枭在,所以公羊浩宇百无禁忌,没有防备心的就写下了,本来是要无限期的推后,但是凉思羽现在将皇帝调换,要趁着霍枭没反应过来,就将韩玄骗了过来。
“你胆子也太大了。”刘芳瑜目瞪口呆的看着凉思羽,就连坐在一旁的琥寐也是。
今日一早下了诏书,回头两位太后坐在长乐宫,有点不放心,毕竟要请韩玄,这时间就会被拉长很久,万一中途突生变故,凉思羽这计策不就没用了吗?
那到时候,一旦天下皆知这些大人物真是胆大包天到囚禁皇上,这挟天子以令诸侯,名号一旦立了出来。
总有些居心叵测之人会以勤王名义来梁都城走上一遭。
跟何况其他几只军队驻扎别地,一旦知道了这里的事情,也不会忍让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太后有些担心。
但没想到凉思羽竟然说:“您放心吧,前些日子,在我想好怎么对付霍枭的时候,和您和大君交谈之前,就已经找人快马加鞭的给南齐那边送去了信件。”
“你就没想过哀家和大君不答应?”
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这也有了先前的一幕,两人都不敢相信的看了对方一眼。
琥寐叹气道:“你就这么肯定哀家会答应你?”
“就如同先前,太后娘娘对思羽说过的话。”凉思羽看了一眼刘芳瑜,眼神含笑:“您别无选择。”
琥寐恍然,是啊,别无选择。
她还有的选吗?大君势单力薄,自己也被儿子背叛失去了倚仗。
南齐更是落入别家之手,如果现在自己听从了凉思羽的意见,和她联手将韩家弄倒台,大君回到南齐。
虽然一如凉思羽所料,恐怕又得浪费十几年将南齐祸乱平凡,但好在至少不会失去一个栖身之地。
琥寐也有选择可以和大君回到南齐。
没了儿子,至少有个情夫,生活也到过得去。
刘芳瑜听到凉思羽解释一番后,道:“现在,就是看韩玄过来不过来了。”
这点凉思羽到不担心,就如同之前她与琥寐还有大君说的那样,韩家想要名正言顺的登基,就得需要旁人的认证,花朝原本是最适合的那个角色,因为韩家已经全员投靠向花朝。
为花朝卖命,但是花朝是不可能让韩家登上皇位的。
他们只想要一个傀儡家族,只听从花朝的命令的狗。
若是让韩家成为真正的皇族,顶替霍家,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这会脱离花朝原本的设想,但若是大景愿意出手,韩家绝对会倒向大景。
一来大景统治南齐时代久远,那里的民众对花朝反感,不适应,但是对于大景是天然上的亲近。
因为文化,因为习俗,因为年岁久远,他们早就忘了当初被大景欺负的多过分,反而只记住了大景对他们的好,这么一来,大景愿意承认韩家,民众不会有太多的方案。
二来,也就是只有大景愿意承认他们了。
韩玄作为家族的族长,肯定会为了这个协议而来,谁来就是皇帝,这个是已经默认的了。
凉思羽到不担心韩玄会不会来,担心的一直只有一个人——霍枭。
“我担心他对韩玄出手。”凉思羽真的弄不懂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你说他想夺走皇位吧,大君就在皇宫里住着,每天都勤勤恳恳的上朝,想让他死多简单啊。
偏偏没有对他动手,但是韩玄……
凉思羽有些弄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安抚了两位太后,凉思羽转身出门,撞上了大君,大君看到她眼睛有些发愣,怀中摩挲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大君。”凉思羽低头,向他行了一礼。
大君轻声嗯了一下,见到凉思羽的视线,笑了一下:“这个是狼牙,是我兄弟,霍莲城的,我们部族男子成年的时候,都要打死狼群中的一只成年狼,这样寓意着我们可以不再受部族庇佑,而是真正有用的男子汉,于部族有益。”
凉思羽忽然想起了霍枭,他的酒壶上好像就有这么一颗狼牙。
“霍枭他……”
大君看了一眼凉思羽:“霍枭,我还真的不知道他,当年平乱南齐,我抢走了他爹原本应得的皇位,还对他们家族痛下杀手,即使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后悔。”
凉思羽当然知道他不会后悔,按照南齐史册,和普遍比较流行的说法。
那就是大君,也就是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原本是他蓦麒部族的第二顺位人,就算继承也是霍枭父亲霍莲城第一个继承,但是大君骁勇善战,平乱南齐,先一步进入了南齐的都城,将南齐分散的部族整合成一个国家。
可按照部族的规矩,皇上却是霍莲城,这位大君心里服气才有鬼。
这才痛下杀手。
霍枭也心知肚明,所以对南齐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却只一心要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