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公羊祁,在听到凉思羽的判断以后,叹了口气,笑道:“就知道瞒不住你。”
“瞒不住你也要瞒,有区别吗?”凉思羽摇了摇头,眼中有很多失望:“我说过,我会帮你,瑾瑜会帮你,在场那么多人,人人都会帮你,你不需要这样替花朝隐瞒他们的罪过。”
公羊祁失神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他不想凉思羽误解自己,可是做的那些事就摆在眼前,他想辩解,都没有借口。
段瑾瑜看着思羽,只怕是她真的失望了吧,除了对他,凉思羽从来不会对人推心置腹,现在能说这么多,也是希望公羊祁回头是岸。
刘芳瑜和琥寐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吭声,他们知道现在自己没有立场,更没有能力劝服公羊祁。
这个世上现今只有凉思羽有能力拉他回来了。
“我……对不起。”
凉思羽眼中似有水光略过,说:“花朝做的孽还少吗?先不说别的,阿祁,未来你是要继承皇位的,大景也是你的子民,你可以像你的父亲那样冷血,对少部分人的生死置之不理,但是你不能因为另外一个国家,而放弃他们。”
“我,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爱民如子,一个人都不能放弃。”公羊祁嘴角抽了抽,似乎有些难过。
凉思羽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想公羊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可是在这个世上,生活在皇家,并且小小年纪去往他国做质子,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日子里,要求他这么做,本身就不合理。
“你之前什么样子,我比你清楚。”
公羊祁没忍住笑了,眼神有些怀念和温柔。
“是啊,我什么样子你没有见过。”公羊祁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晓,凉思羽就像一道光,直直照入自己心里最阴暗的地方,他可是一清二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凉思羽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所以,陛下,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公羊浩宇捂着手,冷笑道:“我看你这样,倒不如嫁给朕的儿子,反正未来的皇帝不是阿祁吗?”
“你这么机智聪慧,只嫁给一个寂寂无名的段瑾瑜,有点屈才了吧。”
凉思羽听到这番近乎于挑拨的话,内心毫无波澜,倒是段瑾瑜觉得有些好笑:“陛下……微臣可是已经和思羽订了亲,订了情,怎么……您愿意您未来儿媳妇给太子殿下戴一顶绿帽子吗?”
公羊祁心里一沉,叫自己太子殿下,看来段瑾瑜是真的生气了,想到这里,他将自己腰间挂着的如意结取了下来,递给段瑾瑜,在他不解的眼神中说:“这如意结,本宫去花朝之时就带着,一直到现在,也算是一个纪念,这就送给你们,当做一个见证。”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什么登基以后反悔,将凉思羽抢走的绮念,现在……就全都没有了,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自己有多么爱凉思羽,爱到受不了她看着自己眼里除了失望还多了一丝愤恨。
公羊浩宇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倒是和朕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自己这个七儿子,自己一直都没怎么注意,直到他去往花朝,都不曾放在眼里,直到知道他带人去凤梧城救了刘芳瑜等人以后,才高看他几分。
“朕从前只觉得你懦弱胆小怕事……没想到你手段如此之高。”公羊浩宇阴阴的笑了几声:“你们先下去吧,该还的账,朕不会少还一分的,只想和阿祁聊聊天,毕竟未来他可是一国之君啊。”竟然是变相的承认了公羊祁的身份。
众人退下,公羊浩宇似乎有些痛苦的看了一眼裴言,却被她身边的刘丹心看到了,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想笑。
一个冷心冷肺,欺辱过多少女子,害过多少人的野心家,竟然也会对一个人动真情,该说是自家这位魅力太高,还是皇上就喜欢对自己冷淡的?
一出门,段瑾瑜就挤在凉思羽身边,张了张嘴,看着凉思羽想说什么,却还是闭上嘴巴。
“你们先走吧。”凉思羽坐在廊下:“我等等阿祁,有话和他说。”
这些大人物,平时何等风光,被凉思羽驱使,却也没有动怒,只是刘芳瑜拍了拍凉思羽的肩膀:“不要辜负瑾瑜这孩子,他对你不错的。”
凉思羽抬眼看着她,温柔的说:“我自然是知道的。”
这家伙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没有安全感,所以一旦知道有谁对自己有情意就会竖起全身的刺,扎对方。
比如——司徒。
“我没想到啊……”看到司徒对凉思羽的态度,段瑾瑜又不是个傻的,他上辈子可是大明星,娱圈人眼睛一对,他就像个雷达一样瞬间get到,更别提司徒对凉思羽态度也太明显了。
别说是他,怕事琥寐和大君都能看出来吧。
司徒垂下头,心里堵的慌,又听着段瑾瑜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喊来喊去,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安静?”段瑾瑜才不会被司徒吓到,他就像一个护食的老虎,坚定的捍卫着自己的地盘。
“你懂什么?”司徒眼圈慢慢发红:“我这一生就是为了复仇而活,我和裴言那个臭女人是一样的,可是她比我命好,有一个竹马陪着她,生怕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我呢?只能靠着救自己,自己拖着自己上岸,拼了命的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死,不能。”他攥着拳头,牙根紧咬。
段瑾瑜似乎被他吓到了,愣愣的说:“那你爱凉思羽吗?”
“不,不能说是爱,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听起来敷衍,可对于我来说,说爱这个字,才是敷衍了,我,不想对凉思羽那么敷衍。”
“”你什么时候说话和我一样,这么直接了。”段瑾瑜故作嫌弃的看着他:“你可倒好,说的这么直接,凉思羽又不知道。”
“我以为你不知道自己说话这么直接。”
“对不同的人,我有不同的说话方式,对凉思羽我说不出口,只有对你,我才能说出我有多喜欢凉思羽,把我心中所想,所思,所念,全部讲给你听,我恨不得天天能跟你说这些,让你把我对你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哈?”段瑾瑜几乎要被气疯:“你对着我说你有多喜欢我媳妇?司徒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没疯。”司徒低着头,“正是因为知道凉思羽选择了你,而你们是一开始就注定的,所以从来……我从来都没有奢求过什么,我只想把心里这份喜欢藏着,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一年两年,积压的越来越深,最后想知道,我会不会爱上她。”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一辈子都没想让她知道,我对她的感情。”
段瑾瑜沉默了,凉思羽敏锐的很,或许比他要更早的察觉到,不然也不会一直回避司徒。
一开始段瑾瑜还没察觉到,可是有了这么鲜明的对比,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吗?
另一边,过了一个时辰,公羊祁才出来。
看着廊下坐着的凉思羽,鼓足勇气走到她的面前。
“思羽,你是在等我吗?”
凉思羽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丝的悲伤:“是的。”
可是公羊祁却好像被什么打动道,喘了口气,说道:“思羽,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积压在我心里六七年的事情。”
凉思羽眼神锐利:“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做朋友,就不要说出那句话。”
这话一出,公羊祁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衣袖都抖了几下,僵硬着说:“可是你知道的不是吗?反正已经回不去了,我无所谓了。”
“那……你随便吧。”凉思羽别过头。
公羊祁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你只在意段瑾瑜,他究竟有什么好?他只会给你惹麻烦,你就这么想给他收拾烂摊子吗?”
“在乎?我是在乎瑾瑜的,他对我很好,虽然这是两家定下的婚约,但是,我没什么不乐意的。”
“你对我……”
“你知道的,我自始至终对于太子您,从来没有过越界的想法。”
“你们一个是我的兄弟……一个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公羊祁眼神痛苦,“可是你们从来都不在乎我。”
“君是君臣是臣,这一点,我和瑾瑜都是一样的,不敢有半点僭越。”
兄弟?凉思羽不敢苟同,公羊祁何曾把段瑾瑜当做自己的兄弟?他的亲兄弟公羊炯都被整成那样了,对于公羊祁口中的亲兄弟,凉思羽不以为然。
“你于我,是水中花,镜中月,我尊重你,敬重你,将你当做我的朋友,所以帮你登皇位,我很乐意,心甘情愿,只是,这无关感情,无论我与瑾瑜有没有婚约,你知道的,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我们相伴着长大,我与你之间的情谊不比段瑾瑜少,你为何……”
“凉思羽你对我,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愿?”
“………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