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一洛以为他们走出商业街之后,回头率就会少一些,没想到始终有频频侧目的人路过,他甚至还看到有朝他们举起手机的人。
毕一洛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和黎辉他们谈过后周身氛围就变得严肃起来的林岢,身影高挺,外型俊秀,发色又那么出挑,毕一洛觉得以林岢这个外貌条件不引人注目确实也不太可能。
想起刚刚在商业街上发生的事情,毕一洛担心林岢再整这么一出,于是凑了过去,小声问道:“变回猫吧?”
林岢:“嗯?”
林岢环视四周,看到有人时不时瞟向他们,也有一两个像是要偷拍,发自内心的对两脚兽的行为感到迷惑。
毕一洛顺着林岢的视线看到一位小姑娘像是刚刚拍过一张,捧着脸一副花痴的表情看着手机屏幕,不由问出了他一直在意的点:“林岢,你讨厌被偷拍么?他们有的也不是恶意的,只是觉得你好看罢了。”
林岢收回视线,看向只留了个毛茸茸发顶给他的毕一洛,叹了口说到:“我无所谓,可你也在内。我不理解两脚兽们什么想法,但这样会影响你的生活。”
毕一洛没想到林岢如此深恶痛绝偷拍行为的真正原因竟然在自己身上,猛地回首和林岢对视了一眼,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这时候再说自己也不在意就太扫兴了,而且林岢的身份始终是个限制。
毕一洛四下寻找昏暗的胡同,同时说道:“找个暗点的地方变回猫吧?”
林岢牵起毕一洛的手腕,向左前方指了指:“这边。”
毕一洛已经数不太清这一晚上林岢牵了他几次,虽然只是握着手腕,但毕一洛依然觉得林岢的这个动作无异于把他扔进了蜜罐里。他再一次看向林岢握着自己的手,无声笑了笑。
林岢拉着毕一洛进了个饭店的后巷,昏暗、偏僻,但味道不怎么好闻,于是掐了个手诀设下一道屏蔽味道的结界和一道隔绝视线的结界。
毕一洛见林岢要变身了,忽然想起他身上的衣服没法处置,于是问道:“衣服怎么办?”
“藏尾巴里”,林岢话语刚落,就摇身一变化为了猫形,随身衣物也凭空消失了。
始终紧盯着林岢一举一动的毕一洛完全没看出来林岢是怎么样化形的,他穿着的衣服又是怎么样脱下来然后消失不见的。
林岢化形后没有触地,直接跃上了毕一洛的肩膀。
毕一洛稍稍扭头,林岢蓬松柔软、又粗又长的毛尾巴进入了视野。他伸出手去够在自己肩膀充当毛领子的尾巴,打算好好搜查一下,那些手机、大衣什么的在哪儿藏着。
“做什么?”林岢翘起尾巴,逃过毕一洛的魔爪。
毕一洛抓了几次,都没能比过林岢的反应速度,总是差一丁点。
林岢玩够了,把尾巴绕毕一洛的脖子一周圈了起来,附身在他耳边说到:“不在这条里面,和收起来的那些一样。”
毕一洛听到林岢的话后不再深究下去,而是抬手抇撸了两把像围脖一样围着自己的大尾巴,心想皮草确实暖和。
林岢撤掉两道禁制后,他们从巷子的另一边走了出来。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只能沉默着走完,不过也依然收到了人的很多注目礼就是了。
林岢在和黎辉交谈过后,就做了很多猜测,但他认为作怪的不太可能是旱魃和犼,如今虽然灵气稀薄,但天地道法依然处于和谐互补的状态里。
若是确有此等代表着“恶”的精怪现实,那么只可能应对两种可能性,一是三界间的平衡被打破了,二是有人在其中作恶。
林岢偏向后者,并隐约觉得始作俑者就是最近貌似安分了不少的甘子昂。
假若事实就是如此,那么这一趟非去不可。
林岢转念又想,从踏上寻找尾巴的路,他身边的种种事情都在引导着他一点一点接近自己的尾巴,这次是不是也和尾巴现世有关?
依照尾巴的规律来看,接下来的两条应是最为难寻的。如果E市的事情和尾巴有关,也能说得过去。
幸而昨晚已经掌握了如何运用尾巴的力量,即使面对犼也应该能制服。
但这样一来,毕一洛呢?
林岢想到这里,圈着毕一洛脖子的尾巴不禁收紧了一些。
毕一洛的呼吸略有些不畅,他朝自己的肩膀伸出手,抚了抚半卧着的林岢脑袋:“怎么了?松松尾巴。”
林岢眯起眼睛,配合着把自己的头蹭向毕一洛伸偏了方向的手:“咪呜。”
毕一洛察觉到林岢的尾巴松开后,拍了拍林岢的头顶,收回了手。
林岢的尾巴垂在毕一洛的胸膛上,尖端微微蜷曲着,左右轻轻摇摆。
E市不去不行,林岢最终下来定论,同时他还决定回家后好好和毕一洛聊聊他爷爷毕珹的事情。
上次在那间小储藏室里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不过林岢看出那里似乎是留有一些阵法的印记的。并且如果能从毕一洛那里得来一些可以证明毕珹确实是石屋器灵转世的信息的话,那么这件事或许就能更稳妥一些。
林岢对黎辉会应下他的提议已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可他没法完全信任所谓妖管办里的人能够事无巨细、毫无遗漏的陪伴、保护毕一洛。
因此,对林岢而言,此时正是需要多做些准备的时刻。
他不想再给甘子昂留有可乘之隙,在措不及防时面对毕一洛受害的事情了。
回到家后,毕一洛终于问出了好奇了一路的问题:“刚刚想什么呢?”
林岢跳到沙发上,变回人形,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而坐,上半身微微前倾,面色鲜少的庄重起来。
他问:“你记得你爷爷,毕珹,是怎么收养的你么?”
毕一洛没想到林岢会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他不清楚这件事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联,皱着眉头看向林岢的眉眼,试图从中阅读到一些信息,但他没有收获。
毕一洛踌躇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