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屋里治还是外面治?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张鹤问道,然后看向苏权,“一会儿他要什么,你都快快去取!都记在我的名下!”
苏权垂首称是。
“都可以,没什么要准备的,我把药都带来了!”宋惜时说着,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瓷瓶,小瓷瓶上一个刻着“外”字,一个刻着“内”字。
“娘,张叔叔他……”
“试试吧!”聂夫人对女儿说道,“你看你爹的眼睛!”
聂贞贞忙看去,而后一阵惊喜。
父亲的眼睛虽然半眯半睁的,可聂贞贞却从中看到了希望之色,于是,她也不再劝了,心想,且试试吧,那少年也说了,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是否说大话,立时便可知。
此时,围观的人一片哗然,有劝说母女谨慎些的;也有感叹聂七交上张鹤这么个朋友,真是倒八辈子的血霉,要知道,若没有那档子事儿,逍遥剑聂七很可能已经成长为一名众人仰望的剑修了;更有人直接嘲讽,说聂家人现放着一个鹿鸣君在那儿,也敢叫半路来的小子插手,真的不怕鹿鸣君拂袖而去吗?
这头,鹿鸣君已经放下了笔,单手托着下巴看向宋惜时,深邃而妖冶的眼中有疑惑、有审视,但更多的是轻松,好像在看一出非常有意思的好戏。
宋惜时被请到屋里,聂夫人揭开搭在聂七肩头的细白棉,十八枚金光闪闪的鳞片立即出现在眼前,宋惜时笑道:“晚上给你做个鱼缸怎么样?”
屋里的人被这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这时候,宋惜时体内蹿出一团白色烟雾,烟雾迅速流转,竟然化现一只手,然后他们便看见烟雾形态的手捏成拳头,露出大拇指,还摇了摇,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聂贞贞不禁纳罕:这白色烟雾是什么东西!方才他是与这烟雾在说话吗?
“鹿鸣君!你就任由那小子在这大会上胡闹吗?”有医者忍不住凑到鹿鸣君身边问道。
他也曾把精力放在金鳞症上,可惜徒劳无功,白白浪费了好几年的心力。
听说逍遥剑聂七又来了飞仙阁,他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的失败。
此番过来,也是真的想见识见识仙门之中是否有令人新奇的治疗方法。
后来听说治疗金鳞症的是鹿鸣君,他顿时心服了。
弘光真府乃是儒门泰斗,鹿鸣君更是成名已久。
但凡他开口说要治的病症,无论有多难治,从来不会失手。
如今,一个半道来的小子想要横插一脚,鹿鸣君虽然不计较,但他却不能坐视。
鹿鸣君似乎并不能理会那位医者的心情,只说:“让他试试也无妨。”
“可若是那小子不知轻重,给治死了怎么办?”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可以救回来。”鹿鸣君的声音依旧平缓,但周围人却像是听到了一声雷鸣,心神俱震。
这是鹿鸣君不容置疑的自信!
也只有鹿鸣君才敢说出这番话来!
“不行!不能让他在屋子里胡乱医治!”有人忽然冲到门口,说,“聂夫人!麻烦让逍遥剑到外间来,万一那小子手上有什么差池,我们这多人看着,也好出手相助,别因为一句大话,白白害了一条性命啊!”
聂夫人听罢,觉得有道理,便去问聂七,聂七想了想,然后点头。
于是,聂七就被移到了外面。
“鹿鸣君,还请您照看着我父亲!”聂贞贞也觉得那位医者的话有理,鹿鸣君颔首不语,慢慢走到了聂七的身边。
此时高台下围观的人更多了,皆是听说这边有个小子狂言要半个时辰只好金鳞症,所以来凑热闹的。
苏权搬了个坐墩放到聂七的躺椅边,请宋惜时坐。
宋惜时把内服的药瓶递给聂夫人,然后对聂七说:“这个药吃下后,会感觉手足冰寒交加,约二十息后,便不会感觉到热。”
“等等!”有人喊道,“你那药都是用哪些药材配的?”
此人一喊,质疑药物的声音便多了起来。
其中大半都是医者。
他们除了担心宋惜时毒死聂七之外,心中更有一层不平。
凭什么这小子能给聂七用药?
尤其是那日小院围论的其中几个人。
五日围论,十几个医道名家好不容易商讨出治疗之法来,给鹿鸣君一看,却被斥责是“草菅人命”,如今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凭借两句狂言便要用药,他们如何心甘!
聂夫人和聂贞贞都犹豫了,张鹤却一把夺过药来,递到好友眼前,问:“有鹿鸣君在,旦有不妥,他都能立刻救你,你要不要赌一把?”
“张叔叔!”聂贞贞急了,她刚才还想让鹿鸣君帮忙看看那药有无不妥的。
聂七看着好友炽热的眼神,又看向周围一片惋惜和讽笑,鹿鸣君神色自若,并米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而那个给自己治病的小子……竟然一直盯着自己身上的金鳞。
“我要四片行不行?”宋惜时忽然看向聂七,心中出现一个念头,金鳞的质地十分坚固,打磨打磨应该是一件非常锋利的近身武器。
此事,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金鳞之间,似乎有着一种微妙的联系。
聂七当然不会介意多一片还是少一片,他巴不得再也看不见这些鳞片。
张鹤顿时拔开盖子,给好友喂了进去。
周围忽然传来一阵阵惊呼的“且慢”声,随后便是一片叹息。
就连聂贞贞都忍不住惊叫。
药汁一入喉,聂七便感觉身子一阵发寒,不由得抖了抖,周围人一看,以为宋惜时用的是虎狼之药,纷纷看向鹿鸣君。
而鹿鸣君却非常放松地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说。
二十息后,聂七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尤其是四肢。
这时候,宋惜时再次开口:“阿金,去找到诅咒印记,然后摧毁!”
白色烟雾忽然出现,然后化现两个字——不去。
周围皆是一阵惊诧,纷纷猜测,那白色烟雾究竟是什么。
“你不去,就没有鱼缸了!”宋惜时轻轻搓着手里的白瓷瓶,笑眯眯地看着阿金。
阿金想了想,烟雾流转,化现一个字——好。
随后,众人便看见那团白色烟雾钻进了聂七的身体。
宋惜时把剩下的一瓶药递给张鹤,说:“一会儿鳞片脱落完后撒上去,止血的。”
“打一盆水来。”宋惜时又对苏权说。
“热水还是冷水?”苏权猜测,可能是需要清洗伤口,但处于严谨,还是多问了一句。
“热的。”
热水更容易融化血迹,清洗起来会更省事些。
宋惜时站起来,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向鹿鸣君方才坐的位置,看到案头摆了一套针,于是他对鹿鸣君说:“可以借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