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什么？”
“回答你注射的究竟是麻醉剂还是病毒？有没有后遗症？给我坐好了，上医院！”
医院里，崽崽和一大群医护人员早早等在院子里生命通道附近，已经入夜，白天川流不息的病患都已消失不见，这一大群医护同时出现在院子里，莫名地加重了紧张的气氛。
帕加尼冲进医院大门，席沫一眼看到簇拥的医护，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说话，帕加尼车门打开，医护们迅速围拢上来，席沫被抬上手推医务车，迅速推上电梯。
崽崽只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沫沫你可以啊，听说又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席沫已经被推车推远了，她遥遥竖起两根手指，“命大，两回啦。”
这么大的阵仗，席沫有点吓住了，任由医护把她推入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瞧见凌厮天同医护里年纪最大最有派头的一个人握手，他含着笑，从前未有的恭敬。
抽血，化验，作一切身体检查，席沫被人推着，从一间检查室到另一间检查室。
几个小时过去，她终于被推回到病房，这病房分里外套间，套间外头摆磁紫红色丝绒沙发，米色地毯，微波炉，料理机，饮水机，一应俱全，套间里头一张病床，铺的盖的比五星级宾馆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病床，吊瓶架子，还有一样的紫色丝绒沙发，一样的差点淹没脚背的长绒地毯。
凌厮天和崽崽正等在门口。
推车一来，几个医护准备合力抬下席沫，凌厮天快步上前，“我来。”
他伸臂到席沫身下，轻轻松松抱起席沫，席沫垂着手臂，任由他将自己抱送到床上，盖上被子。
席沫笑眯眯瞧着凌厮天，呵呵笑，“我以前总骂陈然狗仗人势，仗着她们家一点背景，在外头吆五喝六，没想到啊，今天我也能仗势一回，你别说，感觉真挺好。”
凌厮天伸手把席沫鼻子一捻，“你承认自己是狗了？”
席沫把他的手轻轻一打，声音嗲嗲地一拖，“是，我是你的哈巴狗。”
她捏着他的手，在他掌心一挠，“麻烦去看看哈巴狗的检查结果，好不好？”
凌厮天被她挠得犹如五爪抓心，不肯去，“哪那么早？结果一会儿有人送过来，不用拿。”
席沫合起一点点眼角，眼波斜斜一抛，“去嘛，我想早点知道。”
“我叫崽崽去。”
“不，我不想让外人知道我的检查结果，你去。”
一句‘外人’让凌厮天眉开眼笑，“好，我去，我去。不过我提醒你，崽崽跟我从小长到大，你不能拿他当外人。”
席沫拉着他的手，仰脸瞧着他笑，“我偏要拿他当外人。除了你，谁都是外人。”
凌厮天笑着起身，“这么费劲巴结，你又要捣什么鬼？”
“我能捣什么鬼？我现在四肢无力，脑袋昏沉，我还能玩什么花样？快去嘛。”
她坐起来，扬起声音冲外头喊，“崽崽，崽崽，你进来。”
凌厮天扫席沫一眼，“鬼鬼崇崇地，把我支走，又喊他进来，你给我小心点。”
他不情不愿出门去，崽崽进来，颇有深意地望着席沫，不说话。
席沫忽然就不好意思了，她垂着眼皮，几根手指对来对去，难得地忸怩起来，“呃，崽崽，我问你，也不是问，就，有件事，你知道就说，不知道就当我没问。”
崽崽扬着眉等待。
“就是，他第一次到我们家，你知道吧，他怎么……眼里只有染染，完全没有我……你那天跟着他的。”
崽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席沫脸色绯红，咬着一点唇角撒赖，“不许笑。”
声音娇娇弱弱地，完全没有底气。
“你知道原因吗？”
“我知道。”
席沫骤然抬头，身体微微往前一倾，像追赶什么一样，“为什么？”
“你只看到他进门后，你没看到他进门前。”
席沫眼眶微微一收，“什么意思？”
“他在门口树底下瞧某个人，不知道瞧了多久，快瞧痴了，瞧化了-”
席沫眼睛眨也不眨地回想：那一天，院门大门，她站在廊沿下，小心紧张地凝视着院子里躺椅上的席染，她站着的位置……她站着的位置……
心里升起美妙的预感，席沫两片唇角止也止不住的要分开，喜悦犹如一道光，瞬间照亮她，她眼里闪闪发光，“你是说，你是说-”
“是的。”
这两个字于席沫，恰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音乐，席沫惊喜地小叫一声，“啊-”
她扯起被子，狂喜地咬住一点点被角，拿牙齿慢慢磨，“啊啊啊-”
门口梧桐树下，他站的位置，视线不管怎么发散，绝看不到院子靠里边的席染，只有她，只有正对着院门的她，他只能看到她，他瞧着她快痴了化了……
啊啊啊！
席沫咬着被头，无声地笑，既然这样，那-
“那，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在电影节上那样，为什么不让我拿到最佳女主？”
崽崽抬脚往外头走，“不行，我得走了，他要知道我告诉你他第一眼看见你是那个样子，他不得踹死我？”
席沫捂着脸闷笑，“这个也告诉我呀。”
崽崽逃也似往外去，“你问他去。金鼎我真不知道，他没跟我说，我也没看到一点征兆……”
里外套间相连的门口，崽崽差点撞上凌厮天。
“你怎么还没走？”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两个人异口同声，里头席沫笑倒下去，扯着被子蒙住头，直喊着‘哎哟’。
崽崽侧着身体跳到套间外头，“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不敢在这做眼中钉。”
“你先等一下，我有话问你。”
凌厮天过来，扯开席沫被头，席沫趁势拉着他的手不放，她仰躺着，略微偏着头，一瞬不瞬地瞧着他。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席沫够起身子，在他手腕处一咬，笑微微瞧着他，“我得了绝症，凌厮天，治不好的绝症。”
“咹？什么绝症？”
“喜欢你，喜欢你的绝症。”
一百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