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沫一声声追问照片哪来的,席家姆妈恨铁不成钢地瞧着她,“还有脸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端,哪有这样的事?谁教你做那些!”
席沫低了头,默默抹泪。
席染把席沫肩头一搂,“妈妈,这事沫沫是做得不对,可也不能全怨她,她是存了利用人的心思,可是那个人,更可恨……你看沫沫后来多拼命,不是全改了吗?”
席染一说这话,席沫眼泪跟珠子似地,一串串掉下来,“她总是看不见我的好,心不知道偏那去了……姆妈,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得赶快找到原因,赶快处理,要不然我这辈子……真的毁了。照片哪来的?”
席家姆妈叹一口气,“现在怕,早干什么去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东西!……是有人专门送到镇上家里的。”
“快递吗?”
席家姆妈想了想,摇头,“不是,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快递它总有个地址名字,没有,那上头什么都没有。专人送来的,哦,有辆车跟着他,车里好像有别人,跟他讲话来,他挺恭敬的,把东西给我以后就坐那辆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白天。”
“那人长什么样?”
“什么样?斯斯文文,平头,利落得很,咱家院子门不是重吗?他轻飘飘就推开了,像是个练家子-”
席沫登地站起来,“凌厮天!我跟你不共戴天!”
她气冲冲地往外去,“我找他去!”
“你跟我回来!”席家姆妈在后头怎么喊也喊不住。
纪凌诚堵住了门口。
席染三步两步并上去,拽住席沫往回拖,“沫沫!你要找他可以,但不是现在,外头那些记者都还没走呐,你看看时间,几点?晚上三四点钟,外面黑透了,你找他去,知道的说你去评理,不知道的,外头的记者,写些什么?你想想-”
“‘造假影后搭上经纪公司老板,半夜上门缠绵不归’你想看这样的文章吗?”
“或者‘造假影后深夜讨饶,传媒新秀如沐春风”,你听听,你听听,这还能听下去吗?”
“别冲动!你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沫沫你冷静点!”
席沫拼命往外挣,“我管不了!他分明是要我死!我要问问他,我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亏我还……”
后面的字生生被席沫吞了下去,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一下刹住话头,把一个唇从左咬到右,又从右咬到左,眼神上上下下,就是不肯看席染。
席染看着她,眼睫微张,那是震惊、了然和疼惜,她把席沫揽进怀里,沫沫叹息,“我就知道。傻妹妹啊,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偏偏是他,难受吧?”
席沫的房子大,好几百平方,两人拉扯之间说话又快,席家姆妈没听清席沫说什么,纪凌诚虽然听清了,可是没理会到席沫的意思,席沫的心思,只有姐俩懂。
席沫默默淌泪,“姐,你让我去,今天不问清楚,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奖杯拿掉了我是不好想,可我还算知道几分原因,可他这样,我真是……姐,我要去……”
席家姆妈赶上来,在席沫背上狠拍几下,“不听话的囡囡,不听话的囡囡,”一边拍一边哭,“我怎么就生了你……”
她搂着席沫大哭,席沫的眼泪淌得跟檐下的雨水一样,席染眼睛也湿润了,劝着她姆妈,“妈妈,让她去吧,侬晓得她倔,咱们来看看怎么去。”
“怎么去?我跟着去,还怎么去?你说怎么去?”席家姆妈好一通抱怨。
席沫只是哭,不吭声。
席染看着身前那娘俩,无奈一笑,“咱坐下来商量成吗?”
她拥着席沫,席家姆妈也搂着席沫,两个人的份量全压在她身上,着实承受不了。
纪凌诚过来扶过席家姆妈在沙发坐好,席染带着席沫也坐过去,抓过纸巾替席沫擦干眼泪,“行了,我就说这条路难走,你看看,从来不哭的人今天哭了多少回?那就不是个东西!亏你还想着去问!还在侥幸?”
“姐-”席沫给席染递了个眼色,偷偷瞄席家姆妈。
这是要保密的意思。
席染瞧着席沫,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儿,“你怎么出门,外面那么些记者?”
纪凌诚也劝她,“明天吧,沫沫,现在确实不是好时候。”
席家姆妈的担心就更多了,“一个姑娘家,这么晚,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不行!坚决不行!”
纪凌诚笑得不行,“妈妈,千斯虽然惯坏了,但是你说的那样,他绝不会做的。我也算半个凌家人,我了解他,我给他担保,你放心。”
纪凌诚在席家姆妈面前公信力十足,他说话席家姆妈一向相信。
这算是解决了席家姆妈的心头大患,但是席沫依然吵着要出门不松口,这真让人头疼。
外面那么多记者,席沫公然出门找上凌厮天,又是深更半夜,明天的报纸杂志,各大网站,微博头条,该怎么看下去?
那种种臆测、妄言、添油加醋的揣测文章,该是怎么的满天飞扬?
席沫在小镇上的爷爷奶奶,还有席家阿爸,看到了不得气死?
“姐,你帮我!”席沫看着席染。
“怎么帮,你说。”席染一口答应。
“姐夫!一会我跟姐夫一起走!”
席染立刻明白了,“你是说,你扮作我?”
“怎么样?”
席染点头,“好!叫他诬陷我替你,这回我们就替一个给他看!凌诚送你,姆妈放心,我也放心。”
纪凌诚插了一句,“这行吗?”
席沫席染一齐转向他,“怎么不行?”
纪凌诚咳一声,“行,行!”
席沫慌慌张张地就要起身,席染拉住她,“把我的毛衣穿上,帽子也戴上。”
这都是席染的装束。
飞机上席沫才换下蓝色长裙,穿上了自己的家常衣服,长款毛衣也还给了席染,所以刚刚上楼时候是席染穿着长毛衣,这会儿姐俩又换回来,足可以假乱真。
席沫依言套上毛衣,戴上棒球帽,在席家姆妈跟前转了一圈,“像不像?”
纵然是生她们养她们的席家姆妈也有些疑惑,“像!我要不是你们的姆妈我也糊涂了。这行吗?凌诚,一定要保护好她……”
她在那里碎碎念,席沫已经等不及要出门,跑到门边候着,倒是纪凌诚,不说走,也不说不走。
席染撇撇嘴,上去替纪凌诚整理衣领,指尖顺势一沉,声音低下去,“做样子给我看……当沫沫是自己亲妹妹不就行了?”
纪凌诚一笑,应了一声,“妈,我走了。在我在,你放心,到时电话联系。”
“好好,你办事我放心-”席家姆妈很高兴。
席染在后头对纪凌诚挤眉弄眼,“还没拿证呢,叫得那个甜!叫早了!哪天我不高兴,分分钟甩了你-”
她还没说完,屋子里其余三个人异口同声,“你敢!”
席染拍着心口,吓一跳,“妈呀,我才是这个家亲生的吧?怎么都胳膊肘往外拐?!凌诚,你看你在我们家的地位-切!”
几个人都笑起来,就连阴着脸的席沫也没忍住。
气氛无比融洽,席染把席沫纪凌诚一推,“就是这个状态,快出门!”
纪凌诚回身笑指席染,席染已经一把拉开了门-
噼里啪啦的闪光灯骤然响起,门外记者们的嘈杂带着寒气直扑过来。
纪凌诚脸上的笑意没来得及收,还挂在脸上,席沫也是甜笑着,亲热地搭上纪凌诚臂弯。
门外的娱记们天天在外面混世界,谁也不蠢,双胞胎出来一个,他们不知谁真谁假,短暂商量之后,娱记们分作了两拨,一拨跟着他俩,一拨继续守着门口。
这阵势,看得席沫暗暗惊心。
跟着他们的那拨娱记随着他俩跑前跑后,“请问先生是-?”
这问题纪凌诚乐意回答,“姐夫,我是席染的未婚夫,席沫将来的姐夫。”
就有记者看向他插在口袋同席沫保持距离的手,纪凌诚斜着他,目光慢悠悠转向席沫搭着的手臂,那人讪讪收回目光,笑说,“席染是个好姐姐……两位真恩爱,能不能靠近点,我们给两位照个像?”
这意思大家都明白,无非是要试试出来的人到底是席沫还是席染。
纪凌诚轻笑,保持着插在口袋的手不动,“不可以!我们拍了婚纱照自然会公布,婚期将近,我不希望有不专业的照片出现!”
席沫咯咯笑,一张脸贴在纪凌诚臂上蹭,“你看他们想什么呢?以为我是席沫?”
她笑得开心,肩头及臂膀颤巍巍地抖动,纪凌诚瞧着她,眼神满是宠溺。
记者们看着这一幕,彼此交换着将信将疑的眼神,突然某位记者大喊一声,“席沫!”
纪凌诚浑身一震,臂弯一紧,席沫却是立刻抬头,连酒窝都盛满了不高兴,“要找她里头找去!吓我干什么!”
“凌诚我们走!在这儿吓我,不想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