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只有您的越剧清新淡雅,温婉迷人。”
席染收腰,收颔,端出一个优秀小生清俊儒雅的样子来,“正是。”
席沫大笑着拉过席染,“去你的,别看那些了,过来过来,帮我算算我有多少钱。”
茶几上银色小箱子敞着,里头一堆的银行卡,纪念钞,纪念币,席染探手进去,拿起块小小金砖打量,“各家银行卡都有,你是在集卡玩哪?还有金砖,是芸子对不对?她自己买,连带着你也买……你们这些土豪,钱财都放家里,银行不开门的?租个保险箱不就完了吗?多省事。像你这样,哪天小偷进来,哭死你。”
“你懂什么”,席沫拿掉席染手上的金砖,递给她一张银行卡,“我看余额,你来加……”
席染不接,“你要干什么?”
席沫颓败地往沙发一靠,不吭声,席染摸摸她的头,耐心等待。
终于,席沫挣起身,她十指交扣,支在下巴上,“我算是明白了,凌厮天,他是铁了心要把我赶出这一行,解约不是不可以,条件是不能再干这一行,别说电影电视,主持模特都不行,不能解约,他是明明白白要晾着我……”
席染拍桌就起,“凌厮天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他还一手遮天了?!我去找他!”
“染染,染染,别激动,我的事我能处理,你放心行不行……我能自救。”
“我能自救,你相信我。”
“你怎么救……好吧,我又着急了,你确定你能处理好?”
席沫扯回席染,“染染你坐,昨天回2102我就想了,只要证明他是诽谤污蔑,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解约,一切后果都由他来承担。所以呢,当务之急是证明我的清白,对不对?”
“对。”
“可是我现在没有工作,我还要尽量维持以前的生活,住现在的房子,开更豪的车,我得有钱啊。你别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那个钱,够平常人活几辈子了,而且,我也可以过得平常一点。对吧,你是这意思吧?不行的,染染,你要知道,在我们这个圈子,车子稍微大众了些,房子稍微小了些,出去跟着的人少了几个,过气的言论就出来了……”
“这个后果,我担不起。”
“找证据这个事,不晓得要多久,所以呢,我得有稳定的收入,罗速哥的基金不是做得挺好嘛,我想买他的基金,我就把这些卡找出来了,想看看有多少。”
“好吧,”席染坐下来,“你说得有理,罗速的私募基金可以考虑,听陈然说做得不错。这有多少啊?”
席沫打开手机查银行APP,“我报给你,你在计算器上一张张加,百,千,万,这有多少,九位数?我天,两亿?染染你帮我看看,有这么多?”
席沫揉着额头,很困惑,“一张就这么多吗?是我记错了还是我眼花了?”
“我看看,”席染偏头一瞄,顿时大笑,她推了席沫一把,“小数点后头也算哪?还几个亿,几百万好不好?”
“啊?”席沫定睛一看,爆笑不已,“我说呢,两个亿,吓死我了。忘了数字后头还有小数点……”
席染笑趴下,“你这个糊涂虫,你还想买基金,你知不知道基金分几种?你知不知道基金怎么买?我是不知道的。”
席沫真正苦恼了,“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交给罗速哥就完了。咱们先清吧,清完我马上去找他,你的车先借我用用,电话里怕说不清。”
说干就干,姐妹俩一张张地清理完所有银行卡余额,清完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惊吓。
席沫小心地捂着嘴,免得声音漏出去。“我的天,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了?照这样算,再增增值,解约费……去,等我证明了我的清白,还有什么解约费?!”
席染笑着收起卡,“给你,快去吧,我就不陪你了,我来看看你,你没事,我也该去练功了。”
席染拿起遥控器关电视,突然像是发现什么,问席沫,“沫沫你注意没有,电视根本没提那张照片的事,前几天还猜得有声有色,今天就没人问了,全是傅小棋签约,你撞车的新闻……”
席染把节目倒回去,“你看-”
画面倒回去,刚才的娱乐新闻里没提那张照片一个字,照片事件像是不存在一样。
席沫呆了一呆,立刻翻开手机,果然,微信,微博,各大自媒体公众号,热点全在两女星争宠上,她那个照片,可怜兮兮地呆在海量信息深处,无人问津。
席染长出一口气,“因祸得福,沫儿,那照片,瞒得了一时是一时,这样咱们就有时间了。”
席沫是在娱乐圈这个染缸里打滚的,想得比席染要深一层,“这是转移视线?这个时候签约傅小棋,我又恰好撞了她的车,加了一把火,转移视线?如果……这倒是很成功的操作了,是凌厮天?不会吧?”
席染从鼻子里哼一声,“你还相信他?你到底查了没有,照片是他传出去的吗?我看十有八九是。”
“姐,放下你那颗老母亲的心好不好?我说了我有数。”
席沫拖长了音调,扯了扯席染袖子,席染气馁地嘶牙咧嘴,“随你。”
席沫嘻笑着去挠席染,“这不就行了?你管它干嘛,有我呢。”
席染闪身躲开,“行行行,我懒得管你。嫌我多事,我走。”
席染真的向门口走,席沫追上去,“哎哎,姐,车子还得借我用几天,我的车拿去修了。”
“车钥匙在茶几上了,没看见?”
席沫回头瞧,茶几上小箱子旁边,果然搁着席染的车钥匙,她一把抓起,追出门去,“姐-”
席染没有下楼,她等在电梯口,像是知道席沫会追上来。
席沫扑上去抱住她,叭唧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就知道姐对我最好了……你真的不跟我去罗速哥那里?”
“不去了,罗速是凌诚心里的刺,他那个醋坛子,打翻了不得了,惹不起。笑什么啊,去你的。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席沫一个人开车去了陆家嘴。
罗速的公司开在某栋堂皇的大楼里,大堂挑高设计,整面墙体装饰厚而透明的玻璃,就算在阴雨的天气里,也透着明亮和气派。
席沫等在电梯边,一同等电梯的人认出了席沫,时不时往她这里看来,窃窃私语着,席沫一心一意望着电梯按键,心无旁骛。
有闪光一闪而过,照相的咔嚓声也随之传来,席沫无奈地看过去,她旁边几个姑娘拿着手机,正一脸痴迷地看着她。
被人认出来了,席沫摘掉口罩,笑着扬了扬手。
电梯门恰在这个时候打开,罗速从里头迈步出来,他一身大牌西装,身高腿长,气派十足,看见席沫就开怀一笑,伸手在席沫头发上揉了一把,宠溺地喊她,“多多-”
席沫嘟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侬不要动我头发的呀……”
闪光照相的声音哗哗哗响,席沫把脚在地上微微顿,娇声娇气地抱怨,“你看你招风的……
罗速发现了,他把席沫往自己腋下一挟,裹着她往外去,走之前不忘给照相的姑娘们招手解释,“我妹妹。”
“罗速,记得给我们要签名啊-”认识他的姑娘大声喊。
“没问题。”
罗速扬手回答,他在席沫头上敲了一记,放开她,“你怎么舍得来找我?”又往席沫脸上仔细探寻,“真的没通告没工作啦?”
席沫理理弄乱的头发,不满地看着他,“罗速哥,侬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这么戳心?”
罗速大笑,伸手在席沫刚理好的头发上再揉了一把,“好,不戳心不戳心,哥带你去吃饭,饭点早过了,你肯定又没吃……”
“我没钱吃饭了,罗速哥。”
罗速停住步子,“真这么惨?那你要不要到我这儿来上班,风控,研究,稽核,法务,看中哪个部门,你跟我说,现在就上楼上班去。”
席沫更不满意了,不光嘟了嘴,连眼角都耷拉下来,“我一个老艺术家,惨到这种地步了吗,需要你公开同情?”
罗速哈哈笑,拉起她就走,“不惨就好。走,老艺术家,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席沫不动,“我不吃了,罗速哥,我没时间吃饭,我就是想请你给我看看,要不要买点基金股票什么的,万一我要负担解约费,我那点钱都不够赔。”
罗速看着席沫,蹙起眉,“怎么回事,又是没钱吃饭,又是赔偿解约费?你投资股票基金,为了这个?”
席沫回他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可不是嘛。”
罗速原地转了个圈,“嘿,那个凌厮天……不怕,有哥在,饿不着你。解约投资的事,咱们上楼慢慢谈,我叫他们送一个你喜欢的芦笋虾球来,你一边吃,哥一边给你讲,投资这回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他说着说着,突然话题一转,“你姐姐好吗?”
席沫眨眨眼,贼头贼脑地笑,“攻防转换有点快呀哥,幸亏我脑子好使,呶-”
她打开手机,点开相册,“你看-”
一张席染穿着粉色戏服,捏着兰花指在院子里练功的照片,照片上的席染柳腰纤细,眉目含情,向着照片外的某个地方浅笑。
罗速看得目不转睛。
席沫托着手机,专注地望着电梯上变幻的楼层数字,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不知道罗速正在专心凝望着她手机里的照片。
手机屏幕熬不住地暗了下去,席沫收起手机,看着楼层字数,对着空气讲话,“罗速哥,染染快结婚了。”
“知道,恭喜她。”罗速笑着再揉了席沫的头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