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席沫坐正身子，收敛笑容，认认真真回答，“赵先生，这不是钱。我不认为我的金钱可以收买赵先生。”
赵东隽哦了一声，脸上的假笑消失了，他薄而有力的眼皮微微一眯，“那这是什么？”
席沫自己伸手打开，“剧照，海报。”
赵东隽的冷厉换成了兴味等待。
“赵先生喜欢越剧，据说还是颜依女士的戏迷，我呢，刚好跟颜依认识，所以，找到了她……这是颜姨早年的舞台照，市面上很少见，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拿到，背后有她的亲笔签名……”
席沫笑着住了口，她看到赵东隽拿起剧照，清冷面孔上紧绷的线条变得柔和。
“这个，是新戏《昭君出塞》的海报，国家大剧院上演，档期已经敲定。主演是颜姨惟一嫡传弟子，手把手调教出来的，有师父的风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非常准确的消息，颜姨会来北京为爱徒把场。这是师徒俩的签名，在这里。另外，我还给赵先生预留了几张戏票，等签完名再送过来……”
“我知道，以赵先生的资历，要认识颜姨不难，所以呢，这只是我的一点笨功夫，抢在赵先生前头，展现我的一点笨心意。请笑纳。”
“赵先生，您看，这东西还合您的心意吗？”
两个人坐得很近，咫尺之间，席沫甜甜地笑，赵东隽盯着她，眼里是拒人千里的冷肃，一冷一暖，碰撞出激烈交锋的火花。
赵东隽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磕击，“还不死心？刚刚有点精神就来游说，一场病还没改变你心意？”
席沫一笑，“赵先生，我非常需要您的帮助。我保证，我值得您这么做，您绝对不会看错人的。”
赵东隽停止了磕击，他抬头望着席沫，“能帮你的人很多，不一定要是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别人给你。”
“赵先生，我来请您，并不仅仅因为你的职业，我希望，借着您揭开内幕的时机，借助您的名望，我要咸鱼翻身，我还希望更上一层楼。别的人，没有你这样的声望，他们达不到我的要求。”
赵东隽往沙发上靠，慢慢笑起来，“这么说，我还是你将来的台阶？不加掩饰的想法，不加掩饰的野心……你很了解我？”
席沫习惯性地把长发一掠，“不知道你没有听过我的传闻……我拍戏之前，铁定是做足功课的。我来这里请求你的帮助，做的功课不比拍戏少。你听着-”
“赵东隽，男，未婚，生于1985，MBA，2004年以省第二名的高考成绩考入北京大学管理学院，连续三年年级名次第一，大二暑假进入联合国难民署，成为实习官，足迹遍布欧亚非，大三成为计算机视觉会议CVPR审稿人，实打实的计算机高手，大四……还要背吗？”
赵东隽做了个请的姿势。
“2011年高喊着‘新闻不死’的旗号进入国家电视台，凭着劣质奶粉报道一战成名，再凭着问题疫苗造成又一次的社会轰动，年纪轻轻就被誉为‘新闻良心’，有人拿几千万收买，也有人提着刀追杀……”
“打住”，赵东隽听不下去了，“你少添油加醋吹捧，居心不良。”
席沫呵呵笑，“奶粉公司几千万收买赵先生撤稿，这是真的吧？三十出头成为社会部主编，这不是年轻有为又是什么？”
赵东隽哈哈一笑，“说到年轻有为，你小小年纪已经是大名鼎鼎的影视明星，拿奖无数……”
“所以”，席沫站起来，伸出手，“让优秀的我们惺惺相惜。我需要您的帮助，赵先生，我是冤枉的。”
赵东隽仰靠在椅上，无视席沫伸出的手，他脸上的笑意全部褪去，看不出喜怒。
席沫提着一颗心等待，“赵先生-”
“我很抱歉-”赵东隽缓缓开口。
席沫一颗心直坠到底。
“因为我昨天的气味，让你感冒成这个样子，很抱歉，其实我自己也受了，这种情况很少，都是出现场做卧底的结果，没想到回来就碰上了你……”
席沫坠到谷底的心开始回跳，她刚刚又吓得出了一身汗，“是我抱歉才对，赵先生，我太矫情，刚刚吓坏了吧？”
“是，”赵东隽薄薄眼皮一搭，笑，“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怎么想的？”
席沫抿起唇角笑，“赵先生-”
“叫我赵东隽。”
“啊，这不合适吧？”
赵东隽眼睛微微一眯。
席沫立刻从善如流，她笑意盈盈，“赵东隽，也许我是在博你同情呢？”
“的确，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博同情的办法有的是，不需要这么惨烈。另外，你大概也不屑于使用博同情这一招，你要凭借的，是实力。”
席沫眼圈都有些红了，为赵东隽的理解，她动动唇，不知道说什么好，赵东隽站起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席沫的汗唰地下来了，“赵东隽，你确定要拒绝我吗？”
“如果我拒绝，是不是显得不近人情？”赵东隽看定席沫，神情莫测。
“是。”席沫很干脆。
赵东隽大笑出声，“你倒直接。”
席沫浅浅一笑，“看在我直接的份上，你同意了？”
“同意”，赵东隽大笑着伸出手，“你为这个付出这么多，又是调查，又是利诱，又是威胁我非礼，还有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再不同意就是铁石心肠了。”
席沫放下悬着的心，小酒窝一漾一漾地，伸手与赵东隽相握，“我知道，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你帮我，是因为你侠义心肠，为了公平正义。”
赵东隽抬手止住她，“打住，不走心的马屁少来。我不是为了公平正义，我是为了美女的公平正义。”
席沫不自觉地往脸上抚去，“赵东隽，你真直接。”
这话赵东隽刚刚说过，席沫马上就还了回来，两个人老朋友般相视一笑，气氛立刻轻松起来。
“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