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接受。沫沫,你是我妹妹。”
席染望着碑上章一飞的照片,淡淡出声,“一飞是个很善良的人,她害怕自己跟别人走得近,害怕自己走得时候会不舍,所以,冷着脸,刺猬一样把自己包起来。其实她心肠很好,你如果选择公开这封信……”
席染别过脸,看着席沫,“你是我妹妹,也就是她妹妹,她不会怪你的。”
席沫扬起纸张,“你说的,我来决定吗?”
“是的,完全任你处置。”
席沫露齿一笑,“好”,她弯腰将半截白纸丢进燃烧的火堆。
“你!”
席染惊得大叫一声,不顾危险地伸手要去火堆里抢,席沫早有准备,她抬手攥住席染手腕,“让它成灰成泥不好吗?这封信一烧,章一飞的伤心事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在天上不是更安心吗?”
席染眼眶里的泪直落而下,“那你怎么办?我听到了那些流言,我也看到了那些报纸,这个坎不好过的。”
火舌舔尽了白纸的最后一角,席染蹲在那堆灰烬跟前,两臂抱头,一动不动。
太阳光线依然强烈刺眼,没有纸钱燃烧的火光,没有腾起的青烟,世界依然真实而美好。
席沫弯下腰,拉起席染,拥住她,“姐,谢谢你。”
席染靠在席沫肩头,抽泣着,“谢什么,你不肯公开那封信,我一点作用都没起。”
席沫啊呀一声,掰过席染,斜瞧着她,“什么时候我们的优秀小生席染君也这么功利了?姐妹之间,非得起作用才能说谢谢?”
她正正脸色,郑重道谢,“染染,我不是因为你的什么谢谢你,我是谢谢你待我的心意,章一飞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你却不得不告诉我,我知道你心里的难受。”
她举起掌,“虽然有点幼稚,但是,我发誓,我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第二个人。别难受了,染染,我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告诉我,不就是告诉你自己吗?那有什么,对不对?”
席染拿眼角横她,“你就会强词夺理……经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席沫想笑又不敢大声,她拉起席染就要走,“走吧,紫外线这么强,我今天晒这么一通,不知道要贴多少面膜才能救回来。”
席染叹一口气,“知足吧,咱们健健康康的,黑就黑点,”她眼圈一红,“你看一飞……”
席沫头大,“姐-”
席染一笑住嘴,“好好好,不说了,把这收拾了咱们走。”
姐妹俩把现场简单收拾一下,上坡左拐,直行,再左拐,出陵园,上车往市内开去。
“那你怎么办?”车上席染的担心不断,一路不停问席沫。
席沫两手一摊,“凉拌啰。我一个活人,总不能去借死人的光。”
席染叹一声,“沫沫,那些造谣的人不知道你的好。”
席沫自嘲地笑,“你是我姐,在你眼里,我当然哪哪都好。你看别人,哪个觉得我好?”
席染斜着眼角笑,“还是有人吧?有个叫凌厮天的人。哎,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啊-”
她拿腔作调,席沫给她一个白眼,“想问就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那我就问了啊,早上我去敲你的门,凌厮天怎么从里头出来了?”
席沫气得也不顾席染在开车了,她在席染手臂狠拍一下,“你结了婚天天在琢磨什么呢,看见风就是雨?我吐了,他送我去洗漱的,我出来的时候你没看见?”
席染瞥她一眼,“哦对,你那会儿气色是不好。那,我再问问,沫沫,你觉得凌厮天怎么样?或者,你觉得凌厮天对你怎么样?”
席沫很敏感,“这个话问得不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席染犹豫一下,思忖着慢慢开口,“有个事我得跟你讲一下。”
席沫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你说-”
席染字斟句酌地,“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夜谈,那时候不是提过凌家吗,历史书上的凌家?我告诉你,凌厮天现在住的老宅子就是书上那个凌家的,你想想,这是什么意思-”
她转弯抹角,席沫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你是说,凌厮天他们家,就是书上的凌家?”
那个富可敌国,却又相当低调,维持着一两百年基业不倒的著名家族?
“是的,凌诚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告诉我,我们结婚会去英国办一场婚礼,英国他外祖家,他告诉我地方了。我查了,那个地方,正是凌家大本营,书上的凌家。”
“纪凌诚母亲可是凌厮天的嫡亲姑妈哟。”她再提醒一句。
席沫的眼珠定住了,她吓得不行,“那怎么办?”
“什么叫那怎么办?”席染失笑,“你这样的反应不对头啊,沫沫,你不是应该高兴得失心疯吗,他这样的家庭背景?”
席沫眼珠子还是不动,她的嘴机械地一张一合,“高兴得失心疯的那是傅小棋,我……我害怕。”
席染摸上席沫额头,嘲笑她,“这孩子才从墓地出来,别是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吧?不像她呀!”
席沫一把打开她,“去!你才不像呢。我想说,他那样的家庭背景,我……不符合他们家要求吧?”
席染大笑,“他们家什么要求呀,儿媳妇呀还是孙媳妇啊,你就要自己符合上去?”
席沫咕嘟起嘴,气鼓鼓地瞪着席染,席染笑着摇手,“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但是你这个样子太搞笑了,我忍不住。”
席沫陷进座椅,她没有心情笑闹,“染染,如果真是这样,也许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拿掉我的金鼎,又不给我解约,又不许我到别家公司去的原因了,他真的不想让我干这一行。”
“难道,怕我干这一行丢他们家的脸?豪门不都这样吗,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媳妇?哈,我上次还嘲笑你这个说法,说像恶俗小说里的情节,现在好,搞不好要打脸……”
席染开着车,席染自己琢磨,自说自话,“不对,说不通,他那时候可不像对我情根深种的样儿。哼,就现在,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