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与玫瑰
九湜2020-09-18 23:102,058

  席沫跳下地,借着外面刺眼的光亮,直冲到门口。

  “赵东隽-”

  她抱着他,嚎啕大哭。

  陌生动荡的世界终于有个人可以信赖,一直以来强装的面具仿佛被外面的巨响击碎,席沫哭得像个孩子,她埋在赵东隽胸前,死活不肯撒手。

  “别怕,别怕,我来了。咱们呆在门边不成,来,到这里来-”

  赵东隽连搂带抱,将席沫放到窗户底下,“蹲下,蹲窗户底下,后背靠着墙,蹲那儿不动,你要坐?什么?蹲着不雅?什么时候了还记着这个,你可真行!记住,头不许伸出窗外,也不许越过窗户根,把身体缩到最小,减小自己与外界的接触面积!放手,我不走,我去拿被子,马上来。”

  赵东隽言语有力,有条不紊地安排,席沫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她放开赵东隽,依言坐在窗户根下,两臂抱着肩,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缩在墙根下,赵东隽在房间里搬来搬去,她身前渐渐堆起一堆半人高的事物,那是房间里所有椅子圆桌子挡在前面,再搭上床上所有的铺的盖的形成的山墙,席沫渐渐心定,发现赵东隽大步往门口去,一颗心又提起来,“你去哪里?”

  “去我房间-”

  “别!不要走!”席沫又要哭了,她声音软软地,弱弱地,“我怕-”

  光亮再次消失,房间漆黑一片,席沫似乎听到赵东隽在笑,“我不是走,我一会就过来。椅子上的东西太薄,我去抱我的被子过来搭上-”

  “那也不行!那也不许走!”

  席沫抱着肩,眼巴巴地望着他,她语气骄横,声腔却弱,软软糯糯地一团,“被子有什么用啊,又不会讲话,又没有温度。”

  “好,我不走,我不走,有温度的人过来陪你。”

  赵东隽折回来,隔着那些椅子堆起来的墙,目光灼灼地望着席沫,“好些了?”

  席沫眼泪汪汪地,她没好意思地擦擦眼睛,嗯一声,“过来嘛,隔着墙呢,怎么讲话?!”

  她拍拍身边地面,“这里安全些。”

  她身前围一圈椅子桌子,椅子桌子上铺着厚厚的被子床套枕头,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把她包在里头。

  赵东隽上半身越过那些铺的盖的组成的墙,望着席沫笑,“人前张牙舞爪,骨子里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长腿跨过椅子桌子形成的障碍,赵东隽跳到她身边,沿窗户墙根坐下,“不要怕,其实远得很。”

  巨大的炸响响起,房间里的挂饰震得掉在地上,灰尘随即扬起,席沫心腔嗡嗡炸响,那响声仿佛响在她头顶,带着她的五脏六肺一起振颤,颤得她头昏目眩,恐惧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

  席沫抱着头,缩着肩,拼命控制着自己的颤抖。

  “不要怕”,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赵东隽侧身过来,搂过她肩头,将她圈在怀里,“不要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刚才那一声轰天的炸响仿佛一组乐章的序曲,宣告着整个炸响乐章的开始。

  由这声炸响起,一声声,一阵阵,频密的炸响纷纷传来,一阵阵的光亮也一下一下刺破窗户,这繁乱的乐章像雷,像雨,像沙,纷纷乱乱,繁繁密密。

  席沫窝在赵东隽怀里,那里温度宜人,心跳不忙不乱,脉搏不疾不缓,脸颊靠着的地方结实有力,外边虽然还是震天响,席沫却放心地倚着靠着,慢慢闭上眼。

  细细缓缓地口哨声传来,若有若无的旋律,“都是你的错,是你爱上我……”

  《月亮惹的祸》再次响起,不同于晚上沙漠边上的宣泄与苍凉,不同于那一次的有力,这一次的《月亮惹的祸》轻轻缓缓,深情甜蜜,似乎在与意中人互诉情意。

  远处一阵一阵炸响,光亮一下一下刺破窗户,《月亮惹的祸》却总响在耳畔,席沫静静听着,心里越来越静。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旋律如此打动人心,席沫张口,轻轻哼唱起来,“都是你的错,在你的眼中,总是藏着让人又爱又怜的朦胧……”

  除了偶尔的几句,席沫不记得歌词,她只是闭着眼,轻轻哼着,陪伴着深情的口哨。

  口哨声越来越近,近到挨着席沫耳根,旋律也越来越柔,柔到席沫心底,她的心,软成一片温软的湖水。

  口哨声慢慢消失,漆黑一片,席沫伸手到耳边抚摸,她碰到一个微微硌手的方方的……下颔?

  席沫懒洋洋抬眼,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刚才那种刺眼的光亮现在少多了,一股温热的绵长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说陌生不陌生,说熟悉不熟悉,是属于赵东隽的硬朗清爽。

  席沫一阵心慌,那气息越来越近,她心跳越来越烈,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阵白光,照得室内如同白昼,她看见赵东隽低俯过来寻找的唇。

  席沫把头一偏。

  赵东隽的唇落在席沫的发上,席沫浑身一僵,赵东隽的唇停驻不动,似乎也僵在那里,席沫埋着头,一动不动。

  长夜漫漫,暗夜无边,不知道多久,席沫头发上的唇渐渐离去,《月亮惹的祸》又渐渐响起,席沫轻轻缓缓吐一口气,不知道是该坐起还是该继续窝着。

  外面的炸响没有声响,光亮也已经消失,刚才席沫看见的最后闪光,是这一夜炸响乐章的终章。

  “结束了呢,你听到了吗?”席沫撑起身子,离开赵东隽的怀抱。

  口哨声消失殆尽,席沫怅然若失。

  “唔,结束了”,赵东隽声音里没有半点异常,“我看看来电了没。”

  “别-”

  墙角落地灯的开关正在窗户根底下,赵东隽要去开,席沫不想一腔心事暴露在光明下,急忙去阻止。

  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席沫后撤不及,被赵东隽一把握住,紧紧拉着,抵在唇边。

  席沫没有试图扯回,她垂着眼帘,轻轻笑,“赵东隽,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我别有用心地接近魏明伦,还有意无意给你造成了困扰,可是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凌厮天……”

   

继续阅读:从前山上有座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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