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沫盯着凌厮天,骨碌着眼珠打量,她甚至够着手在他脸上揪了一下。
“干什么,调戏我还是勾引我?”
席沫漫哼一声,“我稀得调戏你-我在研究。”
凌厮天瞬间一幅防备相,“研究什么?研究我跟傅小棋有没有怎么样?”
席沫指着他笑,“这可是你让提的,老实交代,你跟她有没有怎么样?”
凌厮天扬起眉头斜着席沫。
席沫伸手作投降状,“不提了不提了。我啊,我在研究你的长相,看有没有西方人的影子。”
“怎么,觉得混血更帅一些?”
“不不不,已经帅得我心满意足了,足够了,足够配我……”
凌厮天左边唇角淡淡撇起,席沫咬唇直笑,安抚地在他手背一抚,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你说你爸的女朋友全是西方人,我敢肯定你妈妈绝对不是,你看你,哪有半点西方人的影子?”
凌厮天也疑惑了,“是啊,我从来没想过这问题。我那个不靠谱的爸是怎么回事?”
席沫哧哧笑,“你别是捡来的孩子吧?”
“去,你才是捡来的呢。大街上能捡到我这样帅绝人寰的吗?”
“那倒是,”席沫笑嘻嘻地,“一看你就是你爸的儿子,一个模子抠出来的。”
“那是怎么回事?哎你知道不知道,你爸是一贯这样,还是生了你以后才这样?”
“不知道。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席沫拉着凌厮天的手,认真地望着他,“这不是闲的嘛。我在想,会不会他以前不这样,他对你母亲一往情深,可是呢,因为某种变故,两个人很遗憾地没能在一起,他心里记着你母亲,看谁都不对眼,从此开始你说的那样的生活,你说会不会?”
“会不会?你想,你尽情想,你看他会不会。”
席沫从鼻子里哼他一声,“父子是仇人,一点不错。我觉得他是,因为我觉得-”
她悄悄拉低凌厮天,“你也是。”
凌厮天动容地在她额头蹭了又蹭,“我不是。”
席沫很不满地推搡他一把,“你要彻底忘了我吗?”
凌厮天伸臂到席沫背后,环住她,抵着她额头轻语,“不是,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不会有任何变故阻拦我们,我们不会遗憾地分开,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席沫的眼珠定住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真的有事阻拦我们?”
凌厮天的语气太过沙哑凝重,席沫起了疑心,“你们家高门大户,要求多多,我不合要求?哪一方面不合要求,职业?性格?教养?外貌?家世?阅历?”
“哎呀,你母亲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没跟你父亲在一起?”
席沫猛然想到这一层。
“别是不许娱乐圈的进门吧?”
一定是,一定是,李预正是演艺界人士,电影电视,成天抛头露面,她又是个视演戏为生命的人,倔强,绝不肯为别的东西牺牲演艺生涯。
老天!
席沫直着眼,无言地瞧着凌厮天,心里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她只能呐呐地讲一句话,“我去一下洗手间。”
凌厮天让起来,他笑得牵强,“躲什么,没有的事。”
“谁要躲。人有三急不知道?!”
席沫拿起手机去了洗手间,她把门锁死,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凌厮天没守在外头之后,席沫拿起手机发消息,“预姐,方便的话,能在百忙中见我一面吗?”
她拿着手机犹豫又犹豫:她要不要再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她实在着急见她,但是,或许李预现在正跟凌正希在一起,她贸然打电话过去,不太妥。
就在她犹豫的功夫,手机一震,消息来了,李预的。
“医院咖啡厅,下来。”
言简意赅。
原来李预还在一楼中厅的咖啡厅,她还没走。
席沫高兴得手直抖,回了两个字,“马上。”
“我要去楼下喝咖啡。”
她出去就跟凌厮天宣布。
“我陪你。”凌厮天半点都没打磕。
“呃,凌厮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没意见吧?”
凌厮天哦了一声,那个‘哦’尾音拉得老高。
“我知道东周快完了,这两天股票跌惨了,胖陈的房子都卖的七七八八了,他那些抵押也快赔不上了,我想……理一理,想想怎么对赵东隽交待,你是不是很介意?”
席沫踮起脚尖,环住他脖子,脸埋在他胸前,“那好吧,咱们一起去。”
她去牵他的手,“走。”
凌厮天反握住她的手,“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不是好端端地,厮天,我,我-”
席沫快编不下去了,“我其实,从中东回来以后,你每次跟我稍微亲近一点,我心里都……有一点点……一点点……膈应。”
席沫深深唾弃自己,为了甩开凌厮天,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这种话都拿得出来。
但是能怎么办呢?不是这种话,凌厮天也不会信啊!
凌厮天握住她的手松开了,“很难受吗?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你一直没告诉我,怕我受不了?”
席沫瞬间就受不了了,因为凌厮天眼底那一刻的灰败,她的一颗心像是被人拽着狠狠撕扯着,钻心地疼。
她扑上去抱住他,“哪里都不难受,就是,总是想起他的脸,总觉得他看着我,我没法……全情投入。我今天好多了,我也算还他一条命,心里没那么多负累,他的脸今天就没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刚醒来的时候,那时候,那时候我……别告诉我你没感觉,没感觉的是木头人。”
她刚醒来的时候……
凌厮天眼底恢复了正常,他淡淡笑,“你那是你去咖啡厅想干嘛?”
“坐一坐,想一想,回忆回忆,我快想不起他了,有点害怕。”
呸,为了出门,什么瞎话都敢编,叫你舌头上起个大火疖子。
席沫暗暗骂自己。
“怕什么?”
席沫嘴一嘟,乖巧地回他想听的话,“我现在只记得你,几乎快忘了他,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
凌厮天把她的头一摸,“那不叫忘恩负义,那是我磁场强大。”
“走吧,我送你到电梯口。”
只到电梯口么?
席沫别过脸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