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沫控着眼皮，既不敢合得轻也不敢合得重，她的呼吸更是竭力调整到自然而然。
凌厮天就在旁边，有半点不对就会被他察觉。
她如此专注地做这件事，以致医生们都走了，各种绑在她身上的仪器都撤走了她都没有发觉。
“想什么想得出神？”
凌厮天盯着席沫，这丫头心事重重，眼皮似颤非颤，呼吸也很刻意，真是在跟傅小棋生气？在筹划着怎么找回场子？
“又在算计什么？不许找傅小棋麻烦，听到没？”
傅小棋，什么傅小棋？
席沫迷茫地瞧着凌厮天，她双眼焦点不知落在哪里，疑疑惑惑地，“什么傅小棋？”
旁边的席染忍不住摇她，“沫沫，醒醒。你今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别真的想着找傅小棋麻烦啊，人家不错的，知道你有事，第一时间来看你。”
席沫涣散的目光终于回神，她扯着嘴角勉强一笑，“傅小棋来看我，染染，你当她是什么好心？她跑那么快，还不是想确定我有事没事？我没事不说，我要有事，她呀，肯定第一时间搭上我们这位爷……她心里在后悔，后悔不该答应那个不掺合我们的约定。姐你说，她走的时候是不是挺失望，脸色是不是不好看？”
她嘴里叽咕说着，眼角瞄向凌厮天，眼里漫上一层笑意，嘴里还问着席染，“哎姐，你不会也没见到傅小棋吧，不会只有某一个人见到了吧？哎呀，这个傅小棋真会挑时间，专挑我没醒你不在的时候……我跟你说，傅小棋离开的时候脸色肯定不好，不过呢，在有些人眼里，她脸色好不好那都是绝色。”
凌厮天保持沉默，他眉头渐渐挑起，眼睑也一收，唇边浮起危险的笑。
席染笑揉席沫胳膊一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你消停一点吧，我的亲妹妹。耐性子躺两天，医生说再观察两天，看看肺，看看呼吸道，如果没有别的反应，就可以出院了。”
席染隔着被子再拍席沫两下，“不许在医院闹啊，叫人笑话。好好休息，我走了，不在这讨你的嫌当电灯泡，自己保重。”
席沫从被子底下攥住席染手腕，怎么也不肯放，“谁讨厌你在这儿了……不许走，姆妈不在这里，医院一股味，我一个人怕。”
要她一个人面对凌厮天，她心里没底。
凌厮天唇边危险的笑淡了，他目光落到席沫使劲攥着的手掌上，“染染巡演刚刚回，放下行李就到这里来了，守了你两天。你是不是想让她一直照顾你，一直这么累？”
席染笑睃凌厮天一眼，“提这个干什么，我是她姐姐，那不是应该的？”
席沫委委屈屈撒手，委委屈屈瞅着席染，“姐你一直守在这儿啊？都怪我，都没问你一声。快回去休息，不得了，我那个姐夫又要记我一笔……哎姐，千万别告诉妈。”
席染笑敲她一记，“你还记得姆妈呐？你干那些事的时候心里有姆妈吗？无法无天的东西。放心吧，姆妈早都打电话过来了，我已经冒充你跟她通过话了，嘿嘿，就是没敢视频。”
席沫笑出了声，“哎呀染染，你真不是好人，你连姆妈都骗。快走，快走，放心走，快回家休息，我叫芸子来陪我。”
席染直起身，望向凌厮天，“那辛苦你。我走了，明天再来。”
席沫眼巴巴望着凌厮天送走席染，里外两间的病房只剩下她和凌厮天两个，早上查房，下午探视，这个时候，探视的点已经过了，估计再没人来，她心里的疑惑忍得那么辛苦，万一不小心露了底，她怎么才能做到守口如瓶？
“傅小棋什么时候来的？”
守不如攻对不对？
凌厮天一回来，席沫立刻发问。
凌厮天坐在她床边，冷着脸看着她，“你再纠缠傅小棋这个问题试试。”
没有外人在，席沫的气焰低矮许多，“你看你看，提到傅小棋你就给我脸色看。”
席沫拉被子盖住面部，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头，狡诘一笑，“那我换个话题，你不许生气。”
“只要不是傅小棋。”
席沫被子底下伸出手，悄悄拽住他一根手指头，悄悄笑，“我问你，你父亲的女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凌厮天反应很大，他反手握住席沫的手，握得席沫生疼，“什么意思？！”
他盯着席沫，“你不会真的看上他？”
席沫狠挠他掌心一下，“真你个头！我今天才见他第二面！”
“你还不是见我第一面就喜欢我？”
席沫抓起他的爪子就咬，“知道你还要问我，还要气我？！”
凌厮天眉开眼笑，他笑得得意极了，任席沫咬得他掌上虎口牙痕一串又一串。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席沫小心翼翼往李预身上引，“他今天不是来了么？预姐也来了，我想，郎才女貌，说不定他俩特合适。”
她很快转弯，“万一他俩不合适，国内这么多人，留意留意，或许有合适的。”
她手心出汗，紧张地望着凌厮天，期待着凌厮天的反应。
凌厮天送他父亲下楼，怎么凌正希出现在那里，那，凌厮天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凌厮天没什么特别反应，“你还对红娘这个职业感兴趣？”
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席沫放心地轻咬他一口，“姆妈呀，你忘了，她有两大爱好，一唱戏，一红娘。快说说，他喜欢什么样的，我叫姆妈照着找。”
凌厮天嘿地一笑，“那你可要失望了，国内找不着的。”
“为什么？十四亿人口，一半女性呢。你那么肯定？”
凌厮天大笑出声，他拉过席沫的手，在唇上亲一下，“人口再多也没用。他交往的，全是西方女人。”
席沫惊叫出声，“不可能吧？！”
凌正希对李预那个样，完全是捡到宝物再也不肯撒手的样儿，怎么他儿子说，他交往的全是西方女人？
是自己看错，还是凌厮天说错？
“你确定？”席沫不死心地追问一句。
“确定，非常确定。”
凌厮天这么肯定，那，到底哪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