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战役
九湜2020-11-13 23:112,003

  席沫露齿一笑。

  “太公,您也很了解我啊,我没有报上我的名字,我只是唱了曲小调,打了半趟太极,您就认定我是席沫,太公对囡囡下的功夫,恐怕不比囡囡少。”

  老人家乐开了花,“你的意思,咱们彼此彼此?”

  “不敢,我不敢跟太公相提并论。太公从上个世纪一手创建巴斯夫,一手支撑着家族发展壮大,到现在,虽然凌家子孙都大有出息,太公依然是凌家的定海神。比起太公,我不值一提。我只能说,我下了点笨功夫,至于是不是大功夫,我说出来,太公评评?”

  老人还是很慈蔼的样子,“唔,小囡囡有点意思,你说。”

  “太公,您一定知道,我是个演员,我拍戏,总是做足了万全准备才开工。这一趟拜见太公,关系到我的未来,我自然要比拍戏准备得更加精心。可以说,所有关于凌家,关于您,我能打听的,全都打听到了。”

  “我去了凌家的老屋,跟您的发小聊过天,去了北京的四合院,拜访了厮天阿爷,也拜见了大卫,啊,就是叔叔,厮天父亲,我还去图书馆翻了无数典籍,凡是跟凌家沾边的书,我统统都研究过了,那些书,怕不有几尺高?所以,来之前,我很忙的,所有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不打无准备之仗。”

  “你用了个奇怪的词,到咱们家参加婚礼,是打仗吗?”

  “是的,太公,这次拜访您,关乎我一生的幸福,也关乎他一生的幸福,这不是‘打仗’两个字能概括完的,这是一场战役。”

  老人呵呵笑,“是吗?”

  “是的,太公,我有许多话想对太公讲,在这之前,我请求太公,请您不要让厮天闯进来,有些话我不想让他听到。”

  老人审视席沫半天,席沫迎着他的目光,毫无惧色,一老一小在空地上互相对峙。

  拦在场外的凌厮天紧张地注视着场中。

  老人淡淡一笑,冲保镖们挥手,保镖们互相使个眼色,不动声色地围成一个圆圈,将凌厮天围在当中。

  “好了,你可以放心,他进不来。”

  席沫回头深凝一眼凌厮天,蓦地跪下去,“太公-”

  场外的凌厮天大叫一声,“沫沫-”

  他飞腿往保镖们踹去,心急地空地上冲,保镖们围上来阻止,一群人在灌木丛外打做一团。

  空地上,老人愣住了,他眼里陡然闪过精光,“席沫,你想干什么?”

  席沫扭头再瞧一眼左冲右突冲不出来的凌厮天,骤然回头。

  凌厮天大吼一声,发狂般地抬腿出拳,腿脚并用地横扫,那些高大的保镖倒下好几个,他一路风一般卷进来,疯一般拉拽席沫,“起来,沫沫,跪是没有用的,他是个老顽固,你不用跪他。”

  席沫被凌厮天拽得一倒,她慌急看他,着急低喊,“凌厮天,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想就放手。”

  凌厮天一下僵住,“我想,但是我怕我不配。”

  保镖们追过来,老人抬抬手,止住了,“你们下去。”

  席沫扯着凌厮天手臂,仰望着他,放心一笑,“你想就好。想就放手,一边去,你已经跪过了,现在,轮到我了。”

  凌厮天额头青筋直跳,他一身沙一身土,眼里赤红一片,席沫挣扎着要放手,凌厮天飞起一脚,踢起无数沙土,他嘶吼一声,摔开席沫手臂,赤红着眼瞪着老人,终于膝盖一弯,气恨恨地在席沫身边跪下。

  席沫一笑,伸手进凌厮天掌心,反手握住,她抬头望着老人,一脸平静。

  “太公,我知道您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我跪下,并不是乞求您改变心意,对您这样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人来说,乞求一点用处没有。”

  老人脸上有了笑意,只是那笑意说不清是什么,“既然知道没用,你还要跪?”

  “我跪下,是因为他已经跪过了,为了我。”

  “我跪下,为的是我的心,太公,也为的是他的心。他曾经为我在您跟前跪了很久,我今天,是来回报他的。”

  “我长到今年二十七,从来没有下过跪。这种事,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但我现在这样做了,心甘情愿。一来您是他的亲长,年纪近百,当得;二来,我想让您看看,我可以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膝下的沙石硌人,席沫顾不上。

  老人弯下腰,目光同席沫平齐,他脸上的褶皱里都是兴味,“这种程度就够了吗?我惟一的曾孙子为了你,提着枪杀到中东,从枪林弹雨里救出你,他差点连命都没了,比起他来,你跪一跪,是做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程度?”

  席沫浅浅一笑,“太公,咱们中国人不是经常讲吗,士可杀不可辱?如果只为我自己,我是宁愿杀头,也不愿意下跪的。”

  老人看近席沫,他苍老的目光里很有些凉意,“照你这么说,我的曾孙子不顾自己安危,从枪炮里抢回你一条命,反倒不如你这一跪?”

  “不,太公,请您相信,他的生命对我来说,比我的尊严,比我的事业,比我所有的一切,都更为珍贵。”

  席沫昂着头,铿然有力地回答。

  老人盯着席沫,点点头,“小囡囡很会讲话,不错,不错。我不晓得能不能相信你,我听说,你为了别人,连爆炸大火都不怕,也不怕毁容,是吧?”

  席沫咬着唇,“是的,有这样的事。那个人是我的恩人,他的恩,我不能不报。”

  “只是恩吗,嗯?”

  席沫低下头,“的确不只是恩。”

  她抬起头,目光坦诚,“我曾经想过嫁给他”。

  凌厮天攥着席沫的手一紧,席沫反握回去,安抚地一瞥。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厮天喜欢的是我姐姐,而我,是绝不会跟姐姐争抢的。”

  老人笑了,“听起来真是有情有义。那我问你,魏明伦是怎么回事?”

  老人依然是慈眉善目模样,看上去和蔼而有耐心。

  席沫沉默了。

继续阅读:怎么做才能接纳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影后她是个祸水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