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没有来,服务生给每张桌送上蜡烛,一簇簇火苗跳动着橘色的光芒,餐厅隐隐绰绰,朦胧而梦幻。
赵东隽的脸庞隐在这片朦胧里,他一向硬朗的感觉消失不少,现在的他,眉眼柔和,神情温雅安宁,带着不真实的梦幻。
席沫瞧着火芯跳动的光影,噗嗤一笑,“你确定是这么魅惑的名字嘛?这跟我对这世界的想像完全不同啊,我想像的这个世界是直的硬的,方的,线条粗犷的,没想到……这可是咱们第一次共进晚餐,你别吓我。”
“这是吓你吗,沫沫?”赵东隽抬眼问,他眉眼干净,眼神柔和,看着清爽无尘。
席沫没想到赵东隽也有不依不饶的时候,她迂回不了,只好硬着头皮上,“有点,”她尽量委婉,“我刚来,看来我对这世界了解的还不够,我得适应适应。”
她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席沫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点开,一瞧之后眼里光亮顿失,吁一口气,重新放下。
“你在等人?”赵东隽把席沫的一切尽收眼底,她似乎很失望。
在等那个叫凌厮天的人吗?
“没有。跟染染报个平安,她回话了,我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哎你快吃吧,你不是饿了吗?”
席沫把手机放下不再看,一条她自己公众号的推送,有什么好看的,她叉起一片薄薄的肉片,夹在饼里,送到嘴边。
她吃得很慢,赵东隽盯着她,“看来你对想我了吗不感兴趣?”
席沫摇手笑,“不是不感兴趣,是不太敢吃,你问问那些有名有号的女星,有几个敢这么敞开吃?”
她再拈起一片肉片,饼也不要,竖起食指一晃,“看在你的面上,再来一片。”
赵东隽蓦地一笑,往卡坐一靠,“是我考虑不周。”
他打个响指,叫人,“waiter-”
服务生过来,赵东隽指着菜单某处,对服务生示意,服务生低头抄在单子上,领命而去。
“你别叫,我吃不下了,这已经超量了。”席沫阻止他。
“我叫了个跟咱们的米饭差不多的饭食,你尝尝,总不能咱们第一次共进晚餐就让你挨饿。”
那个米饭一样的饭食很快送上来,一盘金黄小米样的米饭,上面覆盖着胡萝卜,鸡肉块以及一些芹菜根块,香味扑鼻,模样诱人。
席沫拿起勺子,顿一下,“这叫什么?”
再不会是想谁了吧?
“&%#&。”赵东隽吐出几个单词。
“哭死哭死?”席沫把勺子放下,“我不吃了。这里的菜名都太惊悚。”
赵东隽低笑起来,“你对想我了吗不感兴趣,可不就剩下哭死哭死了吗?快吃,一个菜名,瞧把你吓的。”
“好好吃,一会我带你去沙漠上飙车。你看,外面的月亮-”
真的,一弯新月挂在窗外,钩一样。
“想想,一望无垠的沙漠,清华的月光,还有一辆彪悍的越野车……还有酒,我偷偷藏的,这里不让卖酒。咱们飙完车喝。像在长安街那回,怎么样?”
席沫听得心痒痒,“那还吃什么?快走呀-”
“不行,米饭胡萝卜吃掉。”
吃掉?这么大一盘?
席沫端起盘子扒一大半到赵东隽那边,“帮帮忙。”
盘子里剩下可怜的几粒,席沫拿起勺子,一粒粒往嘴里送,“你多吃点,我等你。”
“要不,咱们把肉和饼带到沙漠里吃?”赵东隽望着席沫,提议着。
席沫眼睛一亮,两手一拍,“啊-赵东隽,你怎么想出来这个主意的?快走快走,我先下去换衣服。”
就这样,两人叫服务生打包了烤肉,打包了那盘米饭,提在手上出了餐厅。
出门席沫就傻了,“往哪走?没电梯了”。
“这里”,赵东隽伸手过来,“咱们从安全出口下去,楼梯里每隔一段就点了蜡烛,亮得很,不要怕,牵着我。”
“你穿着高跟鞋,小心-”
安全楼梯就在电梯拐角,那里有朦胧的光亮,估计点有蜡烛,席沫踌躇一下,伸手过去,牵住赵东隽,“慢点走。”
踏进楼梯,一眼看见墙边一溜点亮的蜡烛,楼梯另一边,是木质扶手,席沫试图松开手,“这么亮呀?”
她的手掌被赵东隽握得紧紧地,“不要动,地毯不平。你扶着扶手,我牵着这边,小心点。”
席沫不愿意扶楼梯扶手,她挺胸抬头往下迈,“我一个大牌女星,穿着恨天高走惯红毯的人,扶扶手?你骂我呢?我是中年老妇还是盲人瞎子啊?”
“女明星的基本素养之一,甭管多艰难的环境,都要像在巴黎秀场,要走出娉娉婷婷睥睨天下的气势。懂吗?”
“懂了,”赵东隽一脸笑意,他抢先下去,下阶处仰头望着她,“地毯不平,你要小心-”
“哪里有那么娇气?我是泥地里长大的……啊!”
似乎有什么绊到席沫的脚,她趔趄一下,身子一歪,赵东隽手臂使劲,力图稳住她,在他的努力下,席沫惊魂未定地站稳在阶面,笑一声,“刚才还吹呢……啊-”
这一脚不知道踩在哪里,她身体歪歪斜斜地往前扑去,席沫吓得魂都没了:旁边就是点亮的蜡烛,她要是撞上蜡烛,这一张如花似玉脸就算毁了。
席沫闭着眼直叫,“啊-”
“别叫了,睁开眼看看。”
她耳边是略带嘲讽的话语。
身体既不疼,也不痛,脸上也没有烧灼感,身体似乎也还踏在实地,席沫蹦出来的心回到原位,她慢慢睁开眼-
她一张脸贴在赵东隽的脖颈处,贴得很近,近到看得清赵东隽下颔棱角,赵东隽瞅着她,一双眼满含笑意。
她的腰,她的腰也被赵东隽环着,抱着,固定在他身边,借以保持着她的平衡,而她的脚已经离了地面,一只鞋掉到地上,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
“女明星就是这样睥睨天下的?”赵东隽笑得很可恶。
席沫咳一声,“不是我的错,都是地毯惹的祸。”
“那个,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