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远真的不确定是自己低估了粟彻还是粟彻高估了自己,但是现在看着毫无知觉的粟彻靠在自己怀里,满脸血迹,沈清远发现自己除了紧紧的守着这个脆弱的身体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为粟彻承担所有的灾难。
但事实却适得其反。
明明他们的四个高阶修士是与烈焰蜥斗的主力,但经过一场激烈的斗,他们的创伤并不是很严重,只需要后期关门休养就能恢复。
这是天道已经定下的命运吗?
即使愿意为粟彻抵御一切灾难,天道也能在黑暗中明辨是非。即使粟彻拥有无与伦比的纯善,逆天的后果还是落在粟彻一个人身上?
如今摆在沈清远面前,注定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他深爱的只是粟彻的灵魂。如果用人偶术只救这身,没有粟彻的意志,和之前的祈元有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他不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粟彻死在他怀里呢?
进也是非,退也是非。
沈清远只觉得心肺都要被生活撕裂了,疼得快喘不过气来。
“阿彻……”
“阿彻……”
沈清远和粟彻靠在悬崖上是那么失魂落魄,楠楠嘴里不停地叫着粟彻的名字。似乎连最后的愤怒都被抽走了。平日里哪有达到极点的狂妄自大?
这时,同样被江乾抱在怀里的邓尧带着江乾经过的真气,意识恢复了一点清晰。
本来修魔真气和剑修分属两脉,不太和谐,但不知道他们体内的红刺和墨饺是否高度契合。两人有了那个关系之后,江乾的真气就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邓尧体内,被他吸收。
邓尧颤抖着睁开眼睛,看到前面靠在岩壁上的黑白相间的人影。
他的喉咙似乎被火灼伤了。邓尧有些吃力地问:“苏,粟宗主还好吗?”
江乾摇了摇头: “断了的肋骨插进肺里,人偶术再也不能用了,就算不行了。”
虽然粟彻已经塞进了一些补充灵气的补救办法,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粟彻上的伤口不愈合,充其量也就是耽误一些时间。
不管怎么说万剑山庄和清旸洞也是家人的朋友。虽然江乾和粟彻的交情远不如粟彻和佛修祖师禅胤的交情,但是看到曾经的道教祖师粟彻命悬一线,也不是很愉快。
更何况粟彻为了拯救邓尧和绝斐洛也深陷险境。
关键时候如果没有粟彻的帮助,抱着奄奄一息之躯的人可能会变成现在的自己。
想到这一点,江乾的心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当他带着红色的刺身被埋在秘境的废墟中时,失去邓尧的恐惧甚至比死亡的感觉还要强烈。
江乾甚至后悔自己心软,把邓尧带到了这次炽火峡,但如果不是这次危机,他不会这么快就意识到邓尧对他的重要性。
感觉手臂越来越紧,邓尧只觉得呼吸不畅,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放手,放手……”
看到江乾有些不知所措的松开,邓尧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沈清远和越来越生气的粟彻,举起手抓住了江乾的袖子。
“传,传信禅。。。”
听到这里,江乾突然反应过来。
看到江乾的表情,邓尧以为是因为不舍得用宝藏,只好问:“粟宗主是来救我和斐洛的……”
“求求你,求求你……”
这是邓尧第一次在没有墨焦精血影响的情况下,对江乾说出如此谦逊的话。
江乾抚摸着邓尧的鬓角,把他散乱的长发扯到耳后。
“这样,你又欠我一个大人情了。”
江乾说着,笑着伸手摸了摸系在腰间的宝袋,拿出一只光亮如玉的玉蝉,捏出咒语挥舞了出来。
奇怪的是,玉蝉看着玉雕出的饰品,但在江乾的法力加持后,蝉的翅膀扇动起来,像是突然有了生命,突然消失在半空中。
当邓尧看到传信禅被送走后,心一松,支撑不住了,在江乾的怀里睡着了。
粟彻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火海。
高温似乎很容易把他连腰带和肉都融化了,胸口有一种强烈而隐隐的疼痛,弄得他浑身抽筋。
“好疼啊……”
粟彻试图捂住他的,却发现他的四肢被,根本无法动弹。
即使身体的痛苦压倒一切,但身体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虚弱了。
在华芍峰上陨落上免费后,即使他不愿承认,这身新身体在斗能力和精神坚定度上都是前任无法比拟的。
没有了《清心经》的护佑,身体的痛苦本能地唤醒了内心最脆弱,最的部分。
粟彻只感觉到温暖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主公…”
天知道他是多么怀念当年青葱十几岁依偎在师父怀里的时光?
父亲般的温暖,让他有了安全感和亲切感。他甚至暗暗自私地想,如果师父没有飞升该有多好。
“主公,阿彻痛…”
粟彻知道自己真的一无是处,但他只愿意在师父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在他的内心深处,只有师父才能无尽地包容自己的一切。
师父不像别人。别人只会看到他对灵根的天赋和一日千里的修为,就像他是一个无所不能,没有任何缺陷的完美者。
在面前,他不是化神巅峰时期的高级修士,也不是表清旸洞的道教祖师。他总是那个刚被师父带进清旸洞的懵懂孩子。
只有师父知道,他也有无能,脆弱,任性的时刻。
我感觉脸颊上的泪水被轻轻抹去,耳边隐约响起“阿彻,阿彻”的轻声呼唤。
粟彻记得师父以前这样称呼他。
当我想起师父时,我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胸口也没有那么厉害了。
粟彻安静下来,意识又在模糊中游荡。
不知流浪了多久,身上的伤痛也渐渐被抽走。
粟彻觉得自己被抱着扶起来了,然后温热的羊奶喂了进来。
但他一点也不喜欢羊奶的味道,头微微转向一边,躲了起来。
抱着他的人又不依不饶地喂他。粟彻正在不满地移动,立刻听到了一个瓷勺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耳边有一声叹息。粟彻感觉到他的下颚被轻轻地捏开,嘴唇上有一个柔和的触碰。
下一秒,羊奶又被倒入。
他抽泣了两次,但还是挣脱不了,只好大口大口地喝着羊奶。
虽然味道实在不讨人喜欢,但温热的羊奶确实舒缓了肠胃,肚子里很温暖很舒服。
他干脆不挣钱了,吃饱喝足。
“现在能吃上饭,真是太好了。”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粟彻有些怀疑。虽然他的声音很熟悉,但在一张混沌里,他一时想不起来。
他觉得喇叭被提起来掖好了,脸上被微微凉的布巾擦拭了一下。
也不知道押在他身上的景象是不是太着急了。粟彻显然有点不舒服。他想翻身避开它。他的肩膀被轻轻按压,动弹不得。他的意识清醒了许多。
斯特朗撑起似千斤重的眼皮,睁开了眼睛。粟彻歪着头,看到了坐在他身旁的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他们中的一些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想到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但粟彻的身体还是有点虚弱。虽然心里很惊讶,但声音却像蚊子嗡嗡叫。我不仔细听,真的听不到我说的话。
留着胡子和渣渣的沈清远看到粟彻出了点声响。他连忙把冰冷的毛巾扔回盆里,欣喜若狂地转身看着粟彻,粟彻终于醒了过来。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这段时间,由于粟彻的伤害,身心也跟着受苦的沈清远的眼睛有了一层明显的青紫,脸颊微微往下凹陷。虽然他看上去落魄潦倒,但却让刀砍斧削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
记忆随着苏醒的神智回来了。粟彻记得他受了重伤。最后一张图在他送出八卦破天真诀后就停了,剩下最后七个,完全破掉了。
但他还是迷迷糊糊地记得,他在昏睡中梦见师父,而且好像还很没用,呃,疼得哭?
想到这里,粟彻的脸色青花,不是很清楚他失态的样子是否被沈清远看到了,但这样丢人的事情在他嘴里问不出来,心里有点不舒服。
沈清远见他的脸色顿时难看,以为粟彻又觉得不对劲了,便紧张地朝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走去: “禅胤宗主,阿彻好像又有点不适了。”
粟彻听了片刻的话,后知后觉才发现房间里除了沈清远还有其他人。
顺着沈清远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黄袍红袍的僧人静静地站着,像松柏一样。
和尚身材修长,面容如冠玉,耳垂较长,五官极为清秀却不半女人味。头顶上的十二分伤疤,表其受过佛教戒律中最高的“比丘戒”。与额头红亮的菩萨朱砂一起,散发出庄严肃穆的法感。虽然眼神慈悲,但也有着不可亵渎的尊严存在。
见粟彻抬头,和尚捏了捏手中旋转的佛珠,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粟彻,他的眼神很温暖,很。
“粟宗主既然醒了,说明没什么大不了的,沈宗主也不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