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位置的司机递给舒梦雅一张纸,安慰道:“夫人,别责怪孩子了。”
舒梦雅泣不成声,精致妆容的脸上被泪水布满,紧紧抱着白褚,又一次说:“妈妈就你一个亲人,你出了事我该怎么活?”
白褚低头望着母亲,伸手在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车平稳开走,舒梦雅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开始问他:“听你们校长说,你报了运动会,我不是告诉你多少次了,这种东西没必要参加,现在你的学习最重要。”
白褚轻轻点头,回应了母亲的话。
舒梦雅看着他嘴角有一块破的伤口,右手缓缓就要去触碰,白褚立刻躲开,她一愣,眼中的泪又浮现出来,有一瞬间觉得她的宝贝儿子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与她的距离感越来越远。
“你的那个同学叫鞠函是吧?”舒梦雅用纸擦了擦眼角,“我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学生,听说这次月考倒数第一,儿子你以后别与他走得太近,我知道你最近就是去他家补习……”
她的话说到一半,被白褚打断,语气没有起伏,甚至有点寒意,“他挺好,从我从来不会因为成绩看一个人。”
这应该是舒梦雅首次听到儿子的反驳,心里腾出一丝危机感,“他的家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
白褚深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没再理会母亲的话,鞠函听到那些同学对于他母亲的贬低,出手阻拦,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鞠函,不想从母亲口中听到这一类话。
舒梦雅呆愣望着儿子的侧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
经过这一次打架,他们高二七班的篮球比赛被喊停,连带着高三的一起停止,俩大风云人物在运动会期间坐在最后的一排,他们无所事事,这一排都是在运动会被停赛的人,他们对于白褚没有了之前的隔阂,倒是心底有着敬畏感,距离感一下拉近,他们也开始和白褚开起了玩笑,俨然把他们当做其中的一员。
“看见没,高三的程媛媛身材真好…”杜子腾指了指场上一个女生,眼睛瞪得直直的。
“还行。”鞠函拿着瓶子喝了一口水,附和了他的话,随后,朝着场上的女声吹了一个口哨,惹得正在比赛的女声频频望向他们。他把瓶盖扭上,放在脚边,一只手随意搭在身旁人后面,手指触碰到白褚的肩膀上,白褚看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行为。
杜子腾兴奋得摇着鞠函的胳膊,兴奋的说:“哇,程媛媛在看你耶,巨哥,把她拿下。”
“没兴趣。”鞠函打了个哈欠,条件反射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褚,对方会看着他,鞠函尴尬飘开眼神,轻咳一声说,“杜子腾,你这是单身久了,看啥都眉目清秀的,我怎么觉得学霸可比程媛媛好看。”
把一个男生和女生做比较,一般人都会以为是嘲讽,杜子腾小心翼翼去观察隔了鞠函的人,见到他竟然满脸轻松,甚至比往常还要柔和,“也就是学霸脾气好,放在别人身上不得揍你。”
“我这是实话实说。”
林记也比赛结束,兴冲冲来到鞠函旁边,一看到白褚整张脸冷下去,哼一声,伸脚踢了踢杜子腾的腿说,“起开,让我坐。”
杜子腾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屁股往左侧挪了挪,给他让了位置。
用了一天的时间,这学期的运动会结束,几千名学生解放,可以回家休息,明天正式回复课程,鞠函左右拥抱,一边是林记一边是白褚,从操场离开。
身后的程媛媛快速小跑几步,跟上他们的脚步,轻声细语说道:“鞠函学弟等一下。”
鞠函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松开旁边两侧的人,转身去看谁在找他,看到的却是杜子腾口中的程媛媛,按照往常的惯例,一般都是找白褚,他看了看旁边的白褚,伸手把他往前推了一把,说道:“美女找你,我和林记先走了。”
程媛媛紧张的说:“不…不是,我找的就是你。”
“我?”鞠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疑惑地开口直问,“找我什么事?”
林记语塞,巨哥真的是个直男晚期,这种单独找他,还能有什么事,“巨哥,你俩慢慢聊,我和学霸在教室等你。”
说完后,自己先行走了一步,发现白褚一动不动,站在鞠函旁边,连个眼力见都没有,他又往后退,拉住白褚的胳膊,被对方很快的甩开,冷冷看了他一眼,独自离开,仿佛在生气,林记咬紧后槽牙,看着白褚的身影,小声说了个脏话,赶紧小跑起来。
鞠函垂眸望着程媛媛的脸,说:“什么事快说,我还要回家吃饭。”
“……”程媛媛神色慌张,脸也是红的,不知是被热得,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断断续续的说,“鞠函,我能要你个联系方式吗?”
“要这干嘛?”鞠函发出疑问,不到两秒时间便想到原因,看来是想让他坐中间人搭线,“不行,别痴心妄想了,白褚他眼光可高了。”
不等程媛媛反应过来,长腿一迈,很快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程媛媛懊恼的跺脚,自言自语说:“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呀!”
鞠函收拾着书包,林记一脸奸笑,暧昧的眼神来回在鞠函身上打量,“巨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把书包袋子玲在手中, 往前走了几步,临走时给白褚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
“嗯。”
*
程媛媛泄气的出了校门,从旁边的巷子打算回家,刚走到入口,便看到一个瘦高的男生站在一侧,望着她,程媛媛经常走这条路,第一次在这个地方碰到白褚,首先还是被对方的颜值震撼到,随后朝着对方微微一笑,就要进入巷子时,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你喜欢鞠函吗?”
程媛媛身体僵硬,缓缓转过头去看对方,瞧见白褚的脸时,她先是有些不好意思,最后稳定情绪说:“是的。”
“表白了吗?”白褚又一次问道。
“没有。”程媛媛不懂他为何关心自己的私事,但依旧实话实说,“鞠函他以为…我喜欢的是…你……”
白褚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没有刚才那么冰冷。
程媛媛鼓起勇气说:“你可以帮我告诉鞠函我是只想要他联系方式,而不是你的……”
“不好意思,帮不了你。”白褚的口语是婉转拒绝,并且富有礼貌,表情却是格外冷淡。
随后,他睥睨她一眼,眼神里含着警告的意味,这让程媛媛感到不解,再打算问原因时,已经只能看到对方留给自己修长的背影。
*
运动会是五点结束,鞠函以为他哥这会正在上班,也没打算问鞠仰要不要来接他,自己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最近他的零花钱已经到了账,可以随便花随便刷。
回到家后,他从外面输入密码后门自动打开,在玄关处放下书包去换鞋,就听到客厅有熟悉的说话声。
他哥不是没有下班吗?怎么客厅有人。
带着疑惑来到沙发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一个激动,直接喊道:“爸妈!”
坐在沙发的人扭头去看他,看到儿子后,郑香立刻从沙发站起,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儿子。
鞠函与父母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除了过年吃了几次年夜饭,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微信聊天度过。
他已经高出母亲一个头,眼眶湿润说:“妈,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郑香说:“也是临时做的决定,好啦,不哭不哭,多大的孩子了,还哭鼻子。”
鞠函松开母亲的怀抱,擦了擦眼泪,又过去和父亲拥抱一下。
“爸妈,我想死你们了。”
“我们也是。”母亲说,“我还没给你哥说回来的事情,待会给他个惊喜。”
“我感觉会是个惊吓。”鞠函笑着说,“妈,你们这次回来待多久?”
“我们刚好有了休息时间,你哥不是马上要过生日了吗?我们打算给他过个生日就走。”
“偏心。”鞠函哼唧两声,“那我生日也快到了。”
“你生日不是要到明年三月份吗?这不还得半年呢,到时候爸妈接你去国外旅游。”
“我不要,我就要你们在家陪我过。”
“好好好!”
鞠仰晚上回来的时候确实被吓了一跳。
他比较成熟,没有鞠函那样哭鼻子,但是还是比较激动,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对于他这个弟弟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听你哥说,前两天你还在学校打架是吗?”父亲放下筷子,开始准备教育他,“还被别人的父亲拎了起来,你丢不丢人。”
“那也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先动手的。”
“哎呀,我家宝宝出息了。”郑香给儿子夹了一块牛肉,“没事,只要你打架不受伤就好,让妈咪好好瞧你有没有受伤。”
脸上倒是白白净净,她撩起额头的碎发,发现上面青了一块,心疼的说:“瞧瞧,这就毁容了。”
“我这还算好的,你没见其他人,那一脸都是伤。”
鞠仰严厉地冷嘲:“你还挺骄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