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姐瞧见了贺时瑾,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笑容十分得体:“贺先生,好巧啊,在这儿遇见您。”
贺时瑾正拿一张帕子擦着杆子,看都没看她一眼。
倒是旁边的公子哥暧昧地看了一眼贺时瑾后打趣儿道:“听魏小姐这话,认识瑾哥?”
“是啊,见过一次。”
她没说清楚在哪儿见过,别人也没细问,只知道两人见过就是了。
魏小姐眼神落在贺时瑾的台球杆上,“贺先生也喜欢打台球吗?”
又是那位聒噪的公子哥插了话头:“我们瑾哥何止是喜欢,这要是参加比赛,绝对那个冠军。”吹捧完贺时瑾,他又品味出了魏小姐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魏小姐也打台球?”
问这话时多少有些惊喜,因为喜欢打台球的女生不多。
魏小姐说话向来很有水平,经常给人留下能够开启话题的空间,就比如刚才问贺时瑾的那句话,不是直接问:“贺先生喜欢打台球?”
而是加了一个“也”字,这个“也”,等同于告诉别人她也有这个爱好。
给面子的,就会像聒噪公子哥一样把话接下去。
不给面子的,就像贺时瑾,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仔细擦着台球杆。
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勾搭自己丈夫,夏若能忍?
她放下杂志,起身朝台球桌走了过去。
恰好听见带魏小姐过来的那位先生捧道:“她水平也不错,恐怕比在座的各位都好,当然,也包括我。”
这话直接把话题推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聒噪公子哥不服气了,贺时瑾虐到他吐血就算了,女人也比他打得好,那他还活不活了。
“是吗?要不……咱俩比一场看看。”
魏小姐欣然接受,“好啊!”
聒噪公子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貌似挺尊重人家,但那表情看上去总让人觉得他是不屑的。
魏小姐从旁边人手里接了一根杆子,暗暗朝贺时瑾看了一眼,再看向聒噪公子哥时,眼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坚定。
想要引起一个男人的注意,就要迎合男人的喜好,有共同的爱好才有共同的话题。
贺先生就在旁边看着,她今天只能赢。
夏若站到了台球桌旁,抿唇看着魏小姐熟练的动作和隐隐透露着霸气的风姿。
其实这样一个女性,若非想要勾搭的男人不是贺时瑾,她是很欣赏的。
优秀,独立,性感,聪明,会说话,风情万种。
正是因为看见了她身上这么多优点,她心里才会有危机感。
桌上的球已经被服务员摆放在了最初的位置。
周围的人都向后退了几步,把整个空间给让了出来。
不知道是怎么退的,贺时瑾和她站在了一起,他拿着杆子垂在地上,手轻轻搭在顶端,微微倾过身子,近乎耳语地问她:“感兴趣?”
她看都看不懂,能感什么兴趣,唯一觉得台球厉害的地方是一些酷炫的打法,视频上那种,球从女人的身体周围穿过,然后掉进洞里。
虽然不懂为什么要把着装暴露的女人安排在桌上,但她觉得那种打球很厉害。
“嗯,想看看。”不感兴趣也得感兴趣,要不然他喜欢的东西她通通一无所知的话,怎么行?
“看得懂吗?”
“看不懂!”这就不能说谎了,很容易被拆穿的。
贺时瑾轻笑了一声,挺诚实。
那边,聒噪公子哥很绅士,女士优先。
魏小姐拿着杆子,语气挑衅:“一会儿,可别后悔。”
说完,就打了第一杆。
夏若的视线落在她弯腰时呈S曲线的身体上,她这条白色裙子上身紧致,只有下摆是荷叶形的,完全可以把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出来。
她下意识朝身旁贺时瑾看了一眼,却见他视线一直落在球桌上。
其他公子哥看魏小姐眼睛都看直了,他却直看球,虽然令人放心,但魏小姐那满满心思--如果对象不是贺时瑾--全白费了,挺可惜的。
但是对象偏偏是贺时瑾,那就很好了。
她很满意。
正想着这些,后脑勺忽然被他拍了一下,他薄唇一动,声音清冽:“看我干什么?看球!”
打人别打头,会变笨的,贺狗!
夏若瞪了他一眼,又不敢做什么,只能在心里骂他一句,然后移开视线,看球去。
看了两眼,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你看这些球有什么颜色?”
“黑色,红色,橙色,白色,而且每个球上都有数字。”夏若观察着台面上的球回答。
“第一杆如果有球进洞就继续打,没有的话对方打,白球进洞属于违规。第二杆确定球的颜色,你把哪个球打进洞,你就用哪个颜色,谁先打完自己的球,再把黑色打进洞,谁就赢。”贺时瑾轻声在她耳边缓缓叙述。
夏若明白过来,他在给她讲规则。
桌上,魏小姐用了红色球,那位聒噪公子哥用了橙色球。
略略了解了一下台球的基本规则,看起来就顺畅多了。
魏小姐和聒噪公子哥打球的过程中,贺时瑾一直在旁边给她讲解一些其他的规则和技巧。
夏若也慢慢了解了更多,看得懂台球后,也就知道谁更厉害了。
明显魏小姐更厉害一些,进球率比哪位聒噪公子哥更高,连了好几杆。
球桌上,红色球越来越少,聒噪公子哥的脸色也没有了方才瞧不起女人的那种不屑,反而凝重了几分。
现在桌上,三球排列,白球离魏小姐最近,橙色球在中间,红色球在最后,三球在一条直线上。
要打红色,就要打到橙色球,可是橙色球是对家的,比赛规则是不能先碰到对方的球。
这是最后一个红色球了,这个打进去,魏小姐就可以确定赢局了。
而橙色球还剩两个。
聒噪公子哥终于看到了赢的希望,脸上又慢慢恢复了自信。
魏小姐弯下腰,左手放在桌上,右手拿杆架在左手上并对准白球,她朝聒噪公子哥看了一眼,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勾唇一笑,把把球打了出去,只见白球飞了起来,在空中绕过了中间的橙色球后,把红球打进了洞。
“靠!”聒噪公子哥忍不住爆了粗口,眼睁睁看着魏小姐再把黑球给打进了洞。
这下,他彻底输了,输给了女人,输得很难看。
嚷着:“什么破球,今天老子水逆,不打了不打了,你们玩儿吧!”
之后扔下杆子就走了。
赢了一局后,魏小姐眼里尽显骄傲,有意看向贺时瑾,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结果看过去就发现贺时瑾再对一个女孩悄悄说着话。
女孩戴着口罩看不见脸,穿着打扮很素净,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远看上去,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而且贺先生一直在说话,而她只是时不时点头。
刚才自己和贺先生说话,他看都不看她一眼,这会儿却对那个女生说那么多。
其他人见魏小姐的目光望向贺时瑾那边,也跟着看过去,这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夏若,于是眼里露出了看好戏的眼神。
魏小姐先是被她的着装打扮惊了一下,而后莫名觉得觉得那女生有些熟悉,但是没看见脸,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看来这位小姐对台球很感兴趣。”魏小姐声音不打不下,刚刚好全场都能听见。
全场只有两个女生,魏小姐一个,她一个,夏若听这话就知道魏小姐在说她。
现在这个场景下,主动跟她说话,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意的。
“是有些感兴趣!”夏若挺直了腰板子儿。
“看来你打台球的技术也不错咯,我们打一局?”
果然是来挑衅的,把“感兴趣”等同于“技术好”,给她挖了个语言陷阱。
“我刚学,还不会打!”挖个陷阱能怎样?我直接承认自己菜,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但是,她低估了魏小姐咄咄逼人的程度,“谁还不是从不会到会的,你光学理论有什么意思,这种东西得上手才行,而且有压力才能进步得快嘛!这样吧!我让你先打。”
操!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别人听上去已经上退了很大一步了,这个时候她再拒绝,其他人只会认为她不懂尊重。
可是她真的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啊!
正纠结着,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背,微微用力,似是要把她往前推,她转头看向贺时瑾。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他的眼神像是在鼓励她。
“行吧!我试试。”最后,夏若说,“不过,不用让,按规则来。”
贺时瑾把自己的杆子给了她,她拿着杆子走了过去。
其他人纷纷看向那支杆子,这么贵重的杆子,他们这些兄弟碰都碰不得,瑾哥竟然给了她。
看来这不是普通的朋友啊。
桌上各色球摆放在了各自的位置,按规则决定谁先开球后,夏若还是要打第一杆。
虽然都是打第一杆,但是被让和按规则,是不一样的。
夏若按照刚刚贺时瑾指点的动作,弯下腰,摆放好了貌似还不错的姿势,然后打了第一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