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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半个钟头,骆叙淮躺在时陌的床上,渐渐沉睡,时陌坐在椅子上,杵着下巴看他,比看一本好书还来劲儿,时不时用手指触一下。
许是痒醒了,骆叙淮倏然伸手握住她,闭着眼说:“一起睡?”
“啊!对不起哥哥,吵醒你了。”时陌惶急,想缩回手,可床上的人不肯放。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播了过来。
“哥哥,你手机响了。”时陌扒了扒他的手,他才渐渐松了力道。
骆叙淮闭着眼,睡意使然,哼唧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颤音:“你接。”
时陌“啊?”了一声,然后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问:“哥哥,叶家的大土狗是谁?”
骆叙淮越睡越熟,没有回答,时陌在电话快挂断的时候,摁了接听键。
KTV里很嘈杂,同学们的欢呼声,仿佛雷声般的DJ乐,叶棋“喂”了好几声都没听到骆叙淮的回应,他心想是不是这地方太吵了,只好放下酒瓶开门出去。
时陌吵得差点挂了电话,听那边静下来后,还没说话,就听对面那人嘿嘿傻笑,这确定不是精神病院打来的电话吗?
“嘿嘿,嘿嘿嘿,”叶棋拿着手机笑,“嘿嘿嘿嘿。”
时陌想着既然骆叙淮有给这个号码备注,而且还是这种生动形象的备注……那就说明对面的人和他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叶棋听那边没有声音,本想好的说辞都不能开口了,借着酒劲儿,他发泄似的说:“哈!狗淮,兄弟的生日你都不来,你现在还装哑巴!”
时陌一愣:“狗什么?那个,你是‘叶家的大土狗’吗?是本人吗?”
“我艹?”叶棋一脸懵圈,“你谁啊?竟然敢骂我!你给我等着,放学别走!看我不治你!”
时陌慌张地看了眼骆叙淮,悻悻然地小声问:“哥哥,叶家的大土狗到底是谁?他好像找你有事。”
“我艹!你还骂!你到底是谁啊你!”叶棋怒得踢墙,“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骂人呢?!这么恶劣!我要告诉你们老师!”
时陌:“……我是时陌。”
“啊?谁……?呃,那个谁?你、你、刚刚说、你是嗯?”叶棋说话吞吞吐吐的,跟卡了发条的玩具狗似的。
时陌以为他没听清,又说:“我是时陌,沈近哥哥累了,现在睡着了。”
“啊,喔,原来是小陌妹妹啊。”叶棋哈哈一笑,打个电话都站得笔直了不少,他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对自己刚刚说的话那个恨啊!
时陌没了回音,叶棋语气温柔地说:“那什么……女神,你还记得我吗?”
时陌第一次遇到这种两副面孔随意转换的,眉宇紧蹙,略带鄙夷。
他真的没问题吗?脑子没进水?也没被驴踢?
时陌:“你姓叶?”
叶棋一喜,点点头:“嗯嗯嗯,记起我没?”
“没有。”时陌说,“你等会儿,哥哥还在睡,我叫醒他。”
“…………”
叶棋乍一听,心情立刻乌云密布,什么鬼?狗淮和他女神在一块儿就算了,怎么还睡觉?
时陌摇了摇骆叙淮的胳膊,轻声说:“哥哥,醒醒,接电话。”
骆叙淮皱眉,带着三疲惫、三分清醒、四分睡意,说:“说我不在。”
时陌无奈:“沈近哥哥说他不在。”
叶棋os:你们一个两个的全当我聋啊?老子都听见了,还说不在!狗淮想绝交就明说!
时陌听不到回答,“喂?”了一声,“你要是没什么要说的,我就挂了。”
“等等!”叶棋气急,忙说,“女神,你告诉你床上的那只‘大黄狗’!今天我瑜哥生日,他要是不来就绝交!”
大黄狗?
时陌看了眼骆叙淮,没看出来他哪里黄,可能是内在吧。
不用转达,她早就开了免提,“嗯”了一声后正要挂电话,骆叙淮握住她拿着手机的手,拉近之后对手机另一端的大土狗说:“在哪办?”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叶棋就像是头上冒着火,把平时的兄友弟恭全都抛诸脑后,怒火中烧,“就在学校门口对面的那个KTV,对了……你,那什么,你不放心我女神一个人的话,把我女神也一起带过来。挂了!”
叶棋把电话挂断后,这个连空气都装不下多少的小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时陌看着骆叙淮好像又要睡过去,她抿着唇,极力把不开心往肚子里咽,犹犹豫豫半晌,她还是问出了口:“哥哥,你同学过生日,任书兰也会去吗?”
同班同学,她应该会去的吧,怎么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时陌懊恼,又说:“你去吧,我还要写作业。”
骆叙淮睁开眼:“不一起?”
时陌敛了醋意,笑了笑:“不了,那么多人,我会尴尬的。”
骆叙淮起身,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说:“明天周末,他们可能要通宵。”
时陌:“嗯,去吧。”
骆叙淮:“……好。”
门开了又关,时陌一个人蜷缩在床,抱着膝盖,盯着黑屏的手机看……
没事,没事的。
听一开始那边喧嚣的吵闹声,ktv里肯定有不少人,就算任书兰去了也没什么,他们只是同学,同学之间庆祝一下生日,真的没什么。
她一个外人……外人,是啊,从开学到现在这三个多月以来,时陌也察觉到了,她本来就心思细腻,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从确认关系以来,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不同年级,有时候吃午饭都不能在一起,虽然放学后他们都有一段属于彼此的时光,可是彼此间也好像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坐在一起相顾无言,总是显得遥远。
她时不时会去网上搜,为什么会这样,得到的答案大多数是说,热恋期已经过了,可是她仔细一想啊,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过热恋期。
现在更甚,不过才三个多月,怎么就像老夫老妻了呢?
任书兰的出现给了她一个警钟——她喜欢“沈近”,有多喜欢,她知道,她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
可是“沈近”呢?她不确定他的心意,她看过太多背叛,她不是不信他,她只是痛苦的动摇了。
害怕,她害怕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她不怕一个人,但是害怕被人抛弃。